安静的皇室别院之中,
一位侍卫正在窗外巡逻,
似乎眼睛瞎了,
耳朵也聋了,
根本听不到也看不到皇室的重点看管对象长公主正在和她的亲信密密谋划着什么,
他太多疑啦,
所以不需要设计什么,
他自己就会跳出来主动设计,
而且他很自大,
自大到可以将计就计。
哼,
什么狗屁东西,
哪里有什么计,
根本就是他自己一个人在那里玩儿。
哼,
只是本宫怕哥哥寂寞,
也只好陪他玩儿一玩儿。
大东山刺杀似乎已经变成了很荒唐的明面上的事情,
他知道我要杀他,
等着我去杀他,
我明。
知道他等着我去杀他,
却还是要去杀他,
真的很有趣啊,
袁宏道听着这段绕口令,
看着长公主唇角的那抹笑容,
却并不觉得有趣,
反而生出淡淡寒意,
明知道大东山上是个局,
长公主却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
难道她真以为叶流云这位大宗师可以改变整个天下?
虽然在黄毅死后,
他已经成为李云睿最亲近的谋士,
可他知道这位长公主殿下虽然这两年来似乎一直被陛下和范闲逼的步步后退,
从无妙手释出,
可在计谋方面实在是没有太多需要自己的地方。
也正因为如此,
对于长公主最后的计划细节,
他一直没有摸清楚,
自然也就无从去禀知院长和皇帝陛下。
但身为谋士,
在这种关键时刻,
不论是为了伪装还是更取信于人,
袁宏。
道都必须说出一些该说的建议,
所以他望着长公主的眼睛轻声说,
有趣在某些时刻是荒谬与愚蠢的结合。
我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方面更荒谬,
哪一方面更愚蠢。
但既然最开始动的是陛下,
那么您便应该选择另一条路,
不然再如何动作,
走的棋子总会比石坪对方的那个人慢一步。
长公主李云睿缓缓闭上眼睛,
沉默许久后说道,
啊,
另一条道,
你是劝我暂时不要动?
正是长公主忽然睁开眼笑了,
笑的极其纯真无邪,
不动又有什么用?
如果大东山祭天顺利地结束,
母后总是会有去的那一天,
难道你指望我永远被幽禁在这座别院里?
袁宏道沉默少许后笑了笑,
既然自己可以轻松地进入这间别院,
那么长公主一定有许多方法可以轻松离开这间别院,
他知道长公主考虑的只是以后。
庆国的局面,
不论从哪个角度讲,
如果此次陛下离京的机会没有抓住,
长公主再想东山再起,
能有什么机会呢?
范闲,
袁宏道试图说服长公主,
在没有得到院里的进一步指示之前,
他当然想将长公主的动作尽量拖延一些,
这是您的机会,
范闲,
就算陛下将来要削范闲的权,
但这也不会是本宫的机会。
不止削权这般简单,
范闲与北边的关系太密切,
而陛下一旦将朝廷内部的矛盾平伏后,
刀锋定然要指向北齐,
而这时候范闲会怎么做就值得考虑了,
说不定到时就是您的机会,
所以我得活着,
您一定要活着。
她有些懒散地笑了笑,
不予置评,
如兰花般的手指点了点桌上的茶杯。
袁宏道起身替她倒茶的功夫,
这位女子缓缓低下眼帘,
安静地想着。
袁宏道的想法不为错,
只是他不明白皇帝究竟是一个什么样性格的人。
在这个天底下,
只有长公主李云睿最清楚,
她的皇帝哥哥是什么样的人,
也只有她清楚。
眼下是皇帝给自己的机会,
而如果自己没有去抓住这个机会,
什么后事都不需要再提。
皇帝有太多的机会可以杀死自己,
但他不杀,
自然是希望通过自己引出一些人来。
君山会那些一直隐在朝野中的人,
某位老怪物,
她在心里想着,
如果自己赢了,
那不算什么,
可就算自己输了,
皇帝陛下能够达成他的目标也是好的。
想到此处,
她的唇角再次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
宏道,
兄,
你说杀人这种事情,
最后比拼的是什么时间、
机会、
大事?
那不错,
但又是错了。
其实到最后,
比的就是最粗显、
最无趣、
最直接的那些东西。
看看谁的刀更快些,
谁的打手更多些。
争夺龙椅其实和江湖上的帮派争夺地盘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陛下自大多疑,
自以为算计得天下,
但却忘了一点,
不是所有的刀都在他的手上。
不要忘记以前我说过的一句话,
因其多疑,
他必败无疑。
长公主冷漠的这句话为这整件事情定下了基调。
袁宏道笑了笑,
知道不能再说服长公主,
心头难免有些焦虑,
但却掩饰的极好。
太子和二殿下那边已经联系的差不多了,
只等消息一至,
便着手安排,
文官方面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令人悲恸的消息总是最能打击这些文臣们的心防,
而且不论从哪个角度上来说,
他们都没有理由拒绝。
您说的很有道理,
监察院始终是见不得光的。
他们是很有力的工具。
但在某些时候,
却永远不可能成为决定性的力量。
只有朝臣们支持,
宫里支持。
陈萍萍又能有什么用?
听说婉儿一直在照顾那个将要生产的小妾,
这件事情安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