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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集我妹妹就是我妹妹
顾渊翻脸像翻书似的斜了樊北然一眼
又转头看下方的李氏布庄
他知道
顾太夫人为了顾云嫆的嫁妆也准备了十来年
就像樊夫人为樊五姑娘一样
虽然时间可能有些来不及
但是妹妹的嫁妆
绝对不能比顾云嫆差
顾渊眼底闪着信誓旦旦的光芒
拿起手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下方的街道热闹极了
康王府的管事从李氏布庄出来后
又去了前面的其他铺子
什么漆器铺子
瓷器铺子
金银铺子
酒水铺子等等
全都走了个遍
几乎把一条街都买空了
连带着跟在后方的那些路人也都被感染了这种热烈的气氛
全都在讨论着康王府又买了这个买那个
康王楚佑为了顾云嫆
为了他们的大婚
也确实是尽善尽力
希望婚礼的一切尽善尽美
事事都亲力亲为
除了司礼监那边提供的郡王份例外
他又令人额外采买了聘礼
其他还有修砌新房
重打家具
布置礼堂
到准备请柬等等
每天都过得忙忙碌碌
婚礼的时间实在是太仓促
他只有一个月时间来准备
直到萧首辅亲自登门王府
楚佑这才想起
他把表哥袁哲给忘了
萧首辅看着楚佑
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力
这种无力压抑了许久
今日终于忍不住斥诸言语
王爷
史家经此诸事伤亡惨重
冯家在朝中的所有嫡系和旁系子弟全都被免了职
并永不录用
而庾家更惨
锦衣卫已经去豫州拿人了
还有袁哲
哎
在这个关头
王爷你不想着怎么反击大皇子居然还愿意
居然还有闲情准备大婚
平日里萧首辅对楚佑一向敬重有加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楚佑用这般严厉的口吻说话
实在是怒其不争啊
想着被软禁在诏狱的袁哲
楚佑的心中多少有愧
于是后一日早朝上
康王楚佑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上请进宫探望袁太后
言辞凿凿
皇兄
臣弟讨婚将至
却没有亲自向太后禀明
实在是于心不安
若臣弟进宫不便
不如让臣弟未来的王妃进宫探望太后
皇兄以为如何
在楚佑寒气逼人的眸光下
皇帝含笑应允
七皇弟的一片孝心
朕允了
臣弟谢过皇兄
楚佑身姿笔挺的站在金銮殿的中央
很是随意的对着金銮宝座上的皇帝捏了揖手
那种漫不经意就从他举手投足之间展露了出来
他就知道
他这个皇兄就是伪善之人
想当个青史留名的人君
只要他以孝道为由
皇兄必不敢当众和他撕破脸
目的达成
楚佑不动声色的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心里想着带顾云嫆一起去寿宁宫探望太后
楚佑这才退下
就见旁边一个中年内侍突然步履匆匆的走到皇帝的龙椅边
俯身对着皇帝附耳说了一句
皇帝的脸色微微一变
淡淡的道
宣安
这个字
满朝文武都听得清清楚楚
知道应该是有人求见皇帝
会是谁呢
众臣面面相看
连原本要奏本的御史们也都暂时歇了
片刻后
身穿一袭紫色收腰胡服
腰系犀角带的百里胤在文武百官的目光中
昂首阔步的迈入了金銮殿
众臣脸上皆是难掩的讶异
百里胤作为越国来出使他们大景
他来到金銮殿上
自然代表的就是整个越国的态度
这也是百里胤第二次上金銮宝殿
第一次是他来京城的第一日
第二次
就是今天了
百里胤粗犷俊朗的面庞上噙着一抹放荡不羁的笑容
泰然自若的走到距离皇帝不过十步的地方
昂首挺胸
与周围毕恭毕敬的群臣形成鲜明的对比
参见大景皇帝陛下
他给皇帝行礼时
甚至都没有低头
就这么扬着下巴与皇帝对视
朗声道
吾今日是代吾国圣人正式提出想与贵国联姻
吾国愿将八皇女熙明帝姬许给贵国大皇子
在场的群臣皆是哗然
顿时骚动了起来
皇帝眸色微沉的俯视着百里胤
右手猛然抓紧了宝座的扶手
百里胤全然不在意周围其他朝臣的反应
目光定定的望着正前方的皇帝
唇角噙着自信张扬的笑容
接着道
如此
景越两国也能结秦晋之好
他说得是一派义正言辞
眼角余光不动声色的瞥着站在皇帝右侧的楚翊
嘴角的弧度又扬了三分
说穿了
楚翊之所以拒绝与他八皇妹联姻
也不过是舍不得顾二姑娘吧
也是
那顾家二姑娘的确是连自己也觉得平生仅见的美人
这美得有趣的美人
可比那等徒有美貌的空壳子要稀罕多了
就是擦也不甘
就这么拱手让人
百里胤这番话
令在场不少官员都有几分意动
确实
两国若能联姻
便可以从敌国变为亲家
至少在接下来的几十年内
可以维系住两国的和平
避免再起战火
百姓受难
大部分官员都将目光投向了站在皇帝右侧的大皇子楚翊身上
皇帝徐徐扫视了下方众人一圈
将众人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内
语气淡淡的直接回绝道
百里三皇子
大皇子的婚事
朕早有决定
百里三皇子的提议
朕心领了
皇帝坚定如磐石的目光对上了下方的百里胤
语气不轻不重
却是少见的强势
不容置疑
百里胤平日玩世不恭的面庞上依然带着笑
目光锐利的与皇帝对视着
皇帝登基已有一年
至今还未坐稳这江山
两国联姻
对大景皇帝是大有好处的
可以助大景皇帝稳住皇位
于公他能顺理成章的要求景国把新型燧发枪的图纸作为帝姬的聘礼
这比原先提出的条件应该更能让大景皇帝心动
而于私顾二姑娘芳心落空
自己也有机会美人在怀
不想大景皇帝竟然这般短视
一口拒绝
皇帝陛下可考虑清楚了
百里胤徐徐问道
即便他没有吹胡子瞪眼
也没有怒言以对
但任谁都能从他蓄意放慢的语速中听出他的不快
朕金口玉言
皇帝轻轻弹了下袖子
前一句掷地有声
后面的话又变得敷衍淡漠起来
我大景风光锦绣
山河壮阔
与越国有异
百里三皇子难得来我大景
就该四处好好的玩玩才是
才不负这千里之行啊
百里胤褐色的瞳孔中渐渐的蒙上一层冰霜
渐渐的收敛了唇角的笑意
八年前
是景国的宣仁帝楚洛求着和越国议和
主动提出将楚翊作日子送去越国
现在他们越国愿意送帝姬结两国秦晋之好
他们景国倒是不乐意了
无论百里胤心底掀起怎样的暗潮
他依然没有失态
只是周身渐渐变了一种气质不再是嬉笑玩味
而是冷厉高傲
贵国有燧发枪
吾越国亦有数十万战马雄狮
越景两国隔江为邻
若是结秦晋之好
吾国可助贵国拿下西北戎族
他的声音更洪亮
中气十足
这个条件一出
满朝文武的心也都震动了
齐齐的倒吸了一口气
不少官员都被他这番话说的有些热血沸腾
太祖英明神武
开疆辟土
而先帝只能勉强守业
若是大景在今上手上扩大领土
成就明德盛世
那么他们这些官员
也同样是与有荣焉
百里笑容更大
眼神如炬
继续说道
吾越国是很有诚意的
这句话说的温和
但下一刻
他又话锋一转
语气中添了几分刀锋般的锐利
但吾越国
也不会怕了谁
最后这句话
几乎是一字一顿
斩钉截铁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金銮殿上的空气陡然一冷
仿佛刹那间从春转冬似的
冷意弥漫
就在这时
一个清越清澈的男音忽然打破了静谧的空气
听闻越国圣人重病在榻
天圜司夏侯尊主奉命监国
青年的声音不急
不徐
语气轻轻巧巧
仿佛一阵和暖的春风吹进这临近冰封的金銮殿
百里胤猛的转头看向了站在皇帝右侧的楚翊
双眼不可自抑的微微睁大
楚翊的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从容自若
幽幽叹道
魏国太子如今的处境
可不好过啊
他话中叹的是越国百里诏身为太子却无权监国
其实是在讽刺百里胤越国圣人病重
如今越国内忧未平
自身都难保
还还想像八年前那样出兵景国不成
百里胤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稳住情绪没有失态
心却沉了下去
楚翊怎么会知道圣人抱病的事
去岁腊月
圣人装病来试探他们这些皇子们
可谁想不过短短一个月
假病居然变成了真病
圣人的龙体每况愈下
他也是前日收到太子皇兄的密信才得知的
信中说圣人圣旨令夏侯卿监国后就倒下了
至今昏迷未醒
如今太子皇兄的处境委实是艰难
所以百里胤无论如何也要得到新型燧发枪
让太子皇兄如虎添翼
问题是楚翊这几个月都身在景国
他又是如何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越国之事
这还是这等机密大事
楚翊含笑回望着百里胤
神情一如往常的温和平静
岳峙渊渟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静静的相接
百里胤的心中一下子就凝重了起来
夹着一丝丝的慌乱
这是一种局势脱离他掌控的不安
楚翊淡淡的又道
原姻就不必了
这话一出
萧首辅皱起了眉头
就听楚翊接着对百里胤道
按约定
燧发枪的图纸稍后会交给百里三皇子
百里三皇子也可以安心的回国为越国圣人侍疾
吾代圣人造访景国
存心与景国交好
贵国就是这般用的区区旧图纸来敷衍吾国的吗
百里胤扬了下下巴
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的楚翊
狭长的眼眸微眯
挺拔的身形如长枪般伫立
殿上
有了新型燧发枪
谁又还看得上老款的燧发枪
楚翊依然面不改色
又道
若是百里三皇子不想要
那就是贵国的原因了
而非我景国不履行承诺
如今二月了
京扬运河也该解冻了
言下之意是运河解冻
可以开船了
百里胤也可以走了
无论百里胤要不要燧发枪的图纸
景国都不留他了
这等于是赤裸裸的当朝对百里胤下了逐客令
金銮殿上的空气逐渐紧绷起来
似有把看不见的弓弦被拉紧了
箭在弦上
楚翊始终温文尔雅的笑着
百里胤也同样在笑
笑容冷冽
少卿
百里胤终于动了
慢慢的转头看向金銮殿宝座上的皇帝
语气也冷了下来
大景皇帝陛下
这便是贵国的诚意
五越国诚意满满
贵国莫非觉得吾国好欺不成
也不等皇帝回答
百里胤就随意的拱了拱手
吾就告退了
随即拂袖离开
待百里胤走远
金銮殿上很快就嘈杂起来
群臣鼓噪
萧首辅终于按捺不住
从列队中向前走了一步
不赞同的目光投向了楚翊
他先作揖行礼后
这才用浅责的口吻道
大皇子
殿下不该这般冲动
事关景越两国
殿下实在不该因为殿下的个人喜恶行事
殿下只为泄旧愤
却把国家和百姓的安危置于不顾啊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楚翊在越国当质子的时候受了委屈
有了怨艾之心
如今才会不顾国家大局一意为之
这大皇子还是太年轻
太意气用事了
那首辅觉得大景应当如何应对呢
楚翊含笑道
我听首辅的
他笑容谦和的望着萧首辅
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言行举止分外妥帖
让任何人都挑不出错处
萧首辅一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皇子看似温和
实则极有主见
他会听自己的
郑迟一怔
萧首辅注意到旁边皇帝微微翘了翘唇角
气定神闲的端起了茶盅
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等等
莫非其中有诈
当这个念头冒出心头时
萧首辅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一会儿看看楚翊
一会儿又看看金銮宝座上的皇帝
眼角挑了挑
莫非皇帝是怕他们会跳出来反对
才故意以退为进
萧首辅越想越是心惊
从脖颈到脊背都渐渐的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心底微微发凉
金銮殿内静了半晌
楚翊叹息般的声音又自前方响起
看来连首辅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他的声线明明清润低缓
毫无咄咄逼人之意
可萧首辅的脸色却又沉了三分
心头纷乱
楚翊收敛唇畔的笑容与生渐朗
堂堂首辅
居于高位
人云亦云
却连个主意都没有
实在是让人失望啊
哎
首辅果然是年事已高
首辅
你真的该听我的劝啊
好好的修养一番的
楚翊唏嘘的叹道
意味深长
楚翊这番话虽没有直说
但等于是想让萧首辅告老还乡了
萧首辅生怕皇帝会顺着楚意的口风下旨
一咬牙
也没有时间仔细斟酌说辞
曹操道
臣真实想着
大皇子殿下是皇上的独子
自然不能与越国帝姬成婚
否则我大景皇室的血脉就不纯了
他立刻又做了个转折
但是臣以为
就是联姻有不妥之处
殿下也不该这般回绝百里三皇子
将局面闹僵啊
越国不惜让嫡出的帝姬远嫁我大景
可见其诚意
两国联姻之势
还有待商榷
哦
比如
楚意似笑非笑的挑向眉梢
他这么一问
其他朝臣也开始考虑起与越国联姻的人选
皇帝只有楚意一个独子
越国以嫡出的帝姬作为联姻的人选
那么大景也不可能拿出远支的宗室去敷衍
那么皇室中剩下的人选也不多了
近支的子弟
也只有先帝的儿子们
先帝有七个儿子
除夭折的那些
存活至今的包括今上在内
有五人
而唯一一个还未婚的
也唯有一个了
康王
萧首辅脱口道
是了
康王楚佑尚未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