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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集。
顾锦里顺着三奶奶手指的方向看去，
看见一个瘦弱的男人。
还有，
他踮起来的脚，
皱着眉头道。
三奶奶，
这是个瘸子，
买了是个累赘。
三奶奶知道，
可他长得很脸熟，
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三奶奶红着眼圈道。
或许。
是我记错了，
但遇见脸熟的人也是缘分。
是老天爷让咱们买下他呢。
咱们把他买了吧。
让他在作坊里做些小活也成，
不会浪费钱的。
顾锦里见三奶奶又哭了，
忙道，
行，
您老性别哭，
我们问他几句话，
再给他把把脉，
要是没病，
咱们就留下，
好好好，
那你快点问。
三奶奶催促着他。
顾锦里指着那个瘸腿的年轻人道，
你出来。
那年轻人知道自己是个瘸子，
想着这家人是不会买他的，
便怂拉着脑袋听到顾锦里的话，
立马抬头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对着顾锦里行礼道，
小的，
给小东家请安。
顾锦里听他的话问道，
以前给人做过下人？
男子回道，
是小的，
是西北大梁府。
一家富户的家生子，
还是个家生子，
也就是说，
父母都是下人咯，
叫什么多大了？
顾锦里想起三奶奶说的这人，
看着脸熟，
又加上一句，
家里几口人，
父母叫什么，
可还健在？
男子回道，
小的叫李安子，
今年20，
家里有5口人，
父母弟妹都还活着，
就是被分开卖了。
男子说着已经抹起眼泪。
姜角指着李安子道，
这个瘸子原本是不打算买的，
但以前是伺候少爷的，
认识字。
豆油作坊要人记些东西，
我就把他给买下来了，
还认识字，
那很不错了。
顾经理继续问他爹娘叫什么？
李安子道，
小的爹叫李多福，
娘叫李桂云，
三奶奶都是姓李的，
你印象里有熟人叫李多福或者李桂云的吗？
顾锦里问三奶奶。
三奶奶皱眉想了片刻，
摇摇头，
没有，
这样看来应该。
不是她熟人的后代，
或许是我看错了，
三奶奶有些愧疚的道，
三爷爷问她，
那你还要买下他吗？
三奶奶犹豫了，
这。
是个瘸的，
买个瘸子确实不好。
顾锦里道，
买吧，
作坊里认字的不多，
买了也能帮咱们记点东西，
大哥能轻松一些。
作坊里个顶个是文盲，
想要找个认识字的很难，
好不容易遇上一个，
虽然是个瘸子，
但买了也没事儿，
不过是一两多银子，
我们作坊打算买下你，
你可愿意留在作坊干活？
顾锦里问李安子，
李安子道，
小的愿意，
小的愿意。
说着话，
李安子往灾民里看了一眼，
回头问顾锦里，
小东家，
你们家可还缺下人？
她指着人群里的一个姑娘道，
她叫严春晓，
跟小的一样，
以前也是李府的下人，
是小姐身边的丫鬟，
识字的，
能帮忙写东西。
严春晓听到这话很是激动，
却按捺住心中的激动，
没有上前，
没有开口说话，
只站在原地对顾锦里俯身行礼。
严春晓是家生子出身，
知道主家没有发话，
是不能动也不能开口的。
顾锦里见他懂规矩，
便问道，
你是因何被卖？
严春晓道，
回小东家的话。
因着桃花，
李家丢了不少银钱，
日子过得大不如前。
如今粮食金贵，
养不起那么多下人。
来了河安府后。
楚家只留下各个主子的一等丫鬟跟小厮。
其他的下人全给卖了。
这话说得没毛病，
但顾锦里不太想买她，
这姑娘长得太好了。
一路逃荒过来，
大家都饿得骨瘦如柴，
跟鬼差不多。
就他没有那么瘦，
脸色还有些红润。
而且。
把你的手伸出来。
顾锦里道。
严春晓一愣，
犹豫半会儿，
还是把手伸了出去。
顾锦里把3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给她把脉。
一会儿之后笑了。
问道。
你觉得我家会买你吗？
明明梳着姑娘家的发髻，
身子却不干净了，
最少流过两胎，
而最近的一胎应该是在3个月前。
那个时候他们还跟主家在一起吧？
逃荒还能怀孕，
真是闲情逸致。
还是个在小姐身边伺候的丫鬟。
跟谁怀的孕？
李安子吗？
还是李府的男主子？
严春晓惊了。
这乡下丫头竟然会把脉，
她吓得赶忙抽回手道。
奴婢。
奴婢不想留在这里。
李安子听到这话，
顿时急了。
春晓，
你，
你说什么胡话呢？
你不是说过咱们要卖到一家去吗？
顾锦里听到这话，
笑的意味深长，
看李安子对严春晓这么着急的劲儿，
肯定没碰过严春晓。
顶多是个备胎，
估计到现在还以为严春晓是个清白身呢。
严春晓道。
汉子哥，
你别管我了。
咱们都是做下人的，
到哪儿去都是做下人。
卖不卖在一处不打紧。
春晓。
你怎么能这么说？
要是不卖在一处。
不卖在一处。
李安子红着脸，
剩下的话说不下去。
顾锦里也没闲工夫听。
对姜晓道。
姜二叔，
这个李子我们家不要，
你把他带走吧。
你演偶像剧呢，
这么难舍难分的？
既然如此，
那他就去跟严春晓作伴吧。
李安子没想到自己原本已经有了着落了。
因着严春想，
这顾家是不买他了。
李安子眼睛含泪乞求般看着顾锦里。
小东家。
他一个瘸子，
找到个买家不容易。
顾锦里最后问他一句。
你跟这位严春晓是什么关系？
是订了金，
还是许了终身？
或是拉过小手。
原本是想问亲过没有的，
但太孟浪了。
她怕把在场的古人给吓坏。
李安子听到这话，
脸色更加通红，
急忙摆手道，
没有，
没有，
春晓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
小东家莫要说这种话，
会坏了春晓姑娘的名声。
顾锦里笑了，
严春晓的名声还需要她来坏，
严春晓连身子都坏了好吗？
但她不想把这事儿告诉李安子，
因为蠢男人不值得人同情。
顾锦里没再搭理李安子，
只让在场的灾民排队，
她一个个给他们把脉，
检查瞳孔跟舌头。
两刻钟后，
她把20多个灾民全部检查完，
指着其中两个体格高大的男人道，
姜二叔，
这两个人不能要。
姜角皱眉问道，
为何？
这两人长得高大，
是这批人里最有力气的，
而且他们没有家人拖累，
很是不错。
顾锦里压低声音道，
秦二叔，
我们是一路逃荒过来的，
见过有些饿得狠了，
吃红肉的人，
这两个就是吃过红肉的，
你留下他们会给豆油作坊招祸。
大楚把易子而食这样的事情叫做吃红肉。
啥？
这两个吃过红肉？
姜晓惊了，
去买人的时候，
他也注意着的是，
看见眼睛太红、
脸色太红的灾民，
一个也没敢买。
这两个看着脸色挺正常的，
咋是吃过红肉的？
顾锦里道。
姜二叔，
你这次买了多少人回来？
要开豆油作坊，
一定不止这20来个。
江皎道，
一共买了130个人，
如今灾民多，
买人便宜，
他一下子买了130人。
顾锦里道，
您回县城后，
请个医术好的大夫去给他们把脉检查一遍，
能查出吃过红肉的。
好，
我回去啊，
就把这事儿给办了。
姜晓赶忙应下，
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幸亏他亲自把人给顾家送来了，
要不这回啊，
就要栽了。
想到跟吃过红肉的人一起干活，
姜角就不寒而栗。
姜角搓搓手臂，
冷静下来后问顾锦明，
你就要老朱家四口人，
王勇夫家五口人。
顾锦里点头，
哦，
就要他们两家作坊，
要会拳脚的人守夜，
有王永夫跟。
老朱父子。
再加上何三癞子，
四人轮流着来，
也就足够了。
行姜角指着老朱一家跟王勇夫一家道，
你们两家人留下，
其他人跟我回去。
三奶奶看着李安子，
拽着顾锦里的手臂问，
小鱼真的不买他吗？
顾锦里道，
不买，
他太傻，
被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要是咱们买下他，
他跟严春晓继续纠缠不清，
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已经看到麻烦了，
可不能把麻烦捡回家。
三奶奶听罢，
叹了一口气，
歇下买李安子的心思，
但她心善，
见不得这些灾民饿肚子，
招呼着他们，
你们先别走，
先来吃点东西。
灾民们听到有东西吃。
一个个眼睛直冒绿光，
想要冲过来抢，
却被姜家的四个下人给拦住。
都他娘的后退啊，
排队，
谁敢抢二爷就把谁卖到矿上去。
4个下人是姜家的护院，
身上有拳脚功夫，
他们一路赶车把这些灾民送回来，
路上已经训过这些灾民，
灾民们都怕他们，
灾民们赶忙排队，
一个个的领豆渣饼跟豆浆吃。
豆渣饼不多，
一人只能拿到一个。
李安子拿到豆渣饼后，
舍不得吃，
把豆渣饼给了严春晓，
春晓，
你吃吧。
严春晓抹着眼泪，
哽咽着道，
春晓，
谢谢安子哥。
说着拿过李安子手里的豆渣饼，
几口就给吃完了，
你喝口这什么汤，
别噎着。
李安子又把自己的那碗豆浆给了严春晓，
顾锦里看得呵呵，
这个李安子也太傻了，
自己都快饿死了，
还把自己活命的粮食给严春晓，
那女人又不是个好的，
给他做啥？
小月，
我们回来了。
说话的是秦三郎，
他跟秦老罗武一起来到顾锦里家。
顾锦里看着秦三郎，
见他经换上一套灰色的绣着兵字、
膝盖、
手肘、
心口皆有铁护具的兵服，
眼前一亮，
道，
嘿，
秦小哥，
你穿这身真精神，
很是利落。
其实他还是穿黑色好看。
秦三郎腼腆的笑了起来，
是司兵所发的兵服，
一人两身，
估摸着大家想瞧瞧就穿回来了，
比试辛苦吗？
你们都比了什么？
顾锦明好奇的问秦三郎道，
哼，
都是些简单的跑步提石锁，
到水里去憋气，
过了之后开始轮流对打，
打赢就成，
射箭、
枪法、
刀计，
这些要进了司兵所后再练。
顾经里听罢，
好奇全没了，
原来就是鄙视这些东西。
小月罗武喊了顾锦里一声，
眼睛却往他家堂屋里看。
再找顾锦绣，
她也换了一身衙门里的工服，
比往常精神不少，
却想要给绣姐儿看看，
可绣姐没有出来。
罗武哥，
顾锦里跟罗武打了一声招呼，
却没有提顾锦绣。
罗武有些急了，
一双眼睛满是乞求，
看着顾锦里。
顾锦里却装作看不懂。
真的喜欢她姐，
就拿出真本事来娶。
没本事，
那就别来招惹她姐。
罗武虽然可怜，
但她可不想因为自己一时心软害了她姐。
罗武更加着急，
想直说要见顾锦，
又怕被大家听见，
坏了绣姐的名声。
思来想去，
最后沉默了。
秦老看着院子里的灾民道。
这些就是送来的人。
太多了吧。
买了几个。
三爷爷道。
买了两户人家，
一共9口人，
有3个是会拳脚的，
守约足够啦。
秦老听完点头。
啊，
这就好，
还是记在大山家名下。
三爷道，
啊，
还是记在大山家名下，
算是大山家买的人，
这样也好安排。
作坊是7家人合伙开的，
但大山家占得分成最重，
且作坊的院子也是大山家的。
他们几家就商量着，
干脆让大山家买人，
这样也好管一些。
免得作坊出钱买人，
到时候那么多东家，
这些买来的人不知道听谁的，
太麻烦。
不多时，
灾民们已经吃完东西。
姜角朝着他们喊道。
没有被留下的全都上车去。
顾锦里听到这话，
忙道，
姜二叔先等等。
姜角回头道，
咋了？
是因为卖身契的事儿，
你放心，
老朱他们的卖身契我先拿回县里去，
给你们换成红契后，
再让妹婿派老骆给你们送来，
你把买人的钱给老骆就成。
顾锦里道，
不是因为这事儿，
我是想让他们看看我两个姑姑的画像，
看他们有认识的不对对对，
让他们看看福丫跟大丫的画像，
没准儿有认识的。
三奶奶急忙回屋，
跑到顾锦安跟顾锦程的屋子里，
把顾福丫跟顾大丫的画像拿了出来，
让灾民们一个个的看。
原本是不抱什么希望的，
可李安子却盯着顾大丫的画像看了很久，
直到姜角不耐烦的。
忒促，
他才抖着手道，
这，
这画像里的人长得像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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