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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爱人第十九集下
这会儿正是城市街头最喧闹的时刻
街上拥塞着形形色色下班回家的人群和汽车
但制药公司的这幢小楼被夜色叠在两条小街的街缝处
此处居然门可罗雀
小楼的斜对面有间卖杂货的小铺
灯光惨淡
生意萧条
老板坐在柜台后面雕塑般的发呆
只有一个女人在柜台前借打电话
龙小雨刚刚跑出公司的楼门
那女人便挂断电话
转身叫了他一声
小雨
龙小雨蓦然止步
愣了半天
才在那间小杂货铺灯光的反衬下
认出阴影中的那张脸来
四平
四平走出那片阴影
走进隆小雨
他用诧异的目光上下打量他
像不认识了似的
打量了一会儿
才咧开嘴笑了
大声说道
哈哟
你真发财了
龙小雨知道他是指他这身穿戴
牛仔布的筒裤和那件很新潮的外套
都是四皮没见过的
筒裤是他上班后用工资买的假名牌
价钱还不到一百块呢
可穿在他的身上
显得两腿瘦长
轮廓非常好看
在买这条筒裤之前
四平是知道的
龙小雨几乎就没有一条稍微体面一点的
哪怕仅仅是稍微新一点的裤子
四平的目光更多的是惊奇他的那件外套
他大概也看出来
那外套是件高档的东西
这还是罗晶晶在和龙小雨发生关系之前给他买的
当时龙小雨坚决不要
推辞半天
差点弄得罗晶晶生气了
才红着脸收下
而且这是罗晶晶按她的身量买的
她不收下又能怎么办呢
四平说
哎
我说话算数吧
我可有一个多月没找你了
你过上好日子了
也不知道告诉我一声
不是把我忘了吧
龙小雨愣着站在那里
心里咚咚的跳
口中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没错
四平说的真是没错
他真的差不多快把他忘了
忘得一干二净
在他到宝春公司上班以后
在他从大雄的工棚里搬出来以后
他和四平的见面自然少了
都是四平主动找他
四平是个野性子
龙小宇担心他整天到公司来咋咋呼呼
影响不好
所以他后来不得不和四平约法三章
别到公司找他
尽量少打电话
双方暂不见面
等他工作稳定了再说
四平很不情愿
嘟囔了一阵
还是勉强答应了
他们之间果真有一个多月没再联系
在龙小雨和谭丁谈到这段情节时
他强调了他与四平约定减少接触
完全是为了不影响工作
他不想因为任何差错而失去这个得来不易的工作机会
可韩丁并不想听他唠叨这种表面的理由
他尖锐的追问了背后的原因
关于背后的原因
龙小雨无以为答
其实他不说
韩冰也知道
是因为他背后又有了一个罗晶晶
这两个女孩的差距当然是无可衔接的
但龙晓宇和祝四平之间
却衔接着一段恩爱之情
在他丧父失学的那一段最为孤苦无助的日子里
祝嗣平毕竟是他唯一的温暖和慰藉
尽管他脾气差
文化素质低
性格品味与龙小雨不般配
但那一段历史就是那么走过来的
龙晓雨对韩冰说起他和四平的那一段生活时
眼里依稀还能看到一些温情
绍兴的冬天特别阴冷
我住在酒厂的仓库里
没有生活
仓库是不准生活的
四平从家里拿了被子和热水袋给我
还带来他做的酱鸭和大米饭
我从小没有妈妈
没有姐妹
她是第一个爱我照顾我的人
这我不会忘的
我永远不会忘的
龙小雨的言语和他眼里的温情
会是假的吗
会是装出来的吗
为此
韩丁曾用一连串连续的提问
试图探究其中的真伪
你是一个念旧的人吗
你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吗
你是那种会永远记住别人恩情的人吗
龙小雨声音不大
但说的很坚定
是
所以
韩冰结论似的说道
你肯定不会杀害祝思平
对吗
龙晓雨没有直接回答
但也没有改变生命中的坚定
他说
如果你们不信
如果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我
如果法律必须让我死的话
我只有**
死
也许对我是一个机会
是老天爷非要给我的一个机会
让我到阴间去
去找祝四平
向他解释我为什么要离开他
如果这样才能补偿他的话
龙小雨像是说累了
停顿下来
可紧接着又开口说完了这段话
那我就只有到阴间去
龙小雨的这段如同人生告白一样的回答
让韩冰良久的沉默
沉默之后
他依然不无残酷的继续他的逼问
到了阴间
你怎么报答他
让你再和他相爱
你干吗
龙小雨愣了一下
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
我已经不爱他了
那你怎么报答他
只要能让他早些升天或者转世
我可以忍受一切痛苦
我可以替他下地狱
受阎王小鬼的十八般酷刑
他该下地狱吗
他做了什么该下地狱的事吗
没有
那又是为什么呢
等你到了阴间
等你再也见不到罗晶晶了
再也不能和罗晶晶在一起了
你都不愿再回到祝嗣平的身边
你至死也不愿意再和祝嗣平重新相爱
你和他之间
难道真有那么深的仇恨吗
没有
我们没有仇恨
我只是不爱他
为什么
爱是需要理由的吗
爱与不爱
都是有理由的
那好吧
那我告诉你
因为我爱上了罗晶晶
我至死都爱罗晶晶
所以
我无论到了哪里
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
我都不会再爱其他人
韩丁无话
但韩丁同时猜想
祝嗣平
那个可怜的女孩子
她也许至此都是爱着龙小雨的
这位有着青俊面容
黝黑皮肤的滑乌篷船的小伙子
也许一直是他心里的归宿
每个女孩表达爱的方式都是不同的
祝嗣平肯定缺乏罗晶晶那样的娇媚和纯真
或者
祝嗣平没想到龙晓宇这样一个从小吃苦漂泊为生的男人
竟也如此深切的需要女性的单纯和柔美
或者
他没想到
在这么现实的世界里
龙小雨竟然真的会撞上这种浪漫的桃花大运
一个大老板的千金小姐
一个美的像画一样的都市名模
会看上龙小雨
简直是做梦
在他和他间断往来的一个月后
他在制药公司的门口堵住了正要出门的龙晓雨
而就是在这个晚上
龙晓雨终于向他提出了分手的要求
那时
他并没有意识到
在他和他之间
已经站着一个强大的几乎无可匹敌的第三者
当龙小雨说出
四平
我们不要再来往了
以后也不要再来往了
我们分手吧
四平还认为
他这样说
只是因为他刚刚开始的事业
因为接下来龙小雨也是这么向他解释的
他说
现在是他人生中一个最关键的时刻
他必须把男女恋爱的事情放在一边
他不能再为这种事分散精力
他希望四平能理解他
支持他
也希望他也能赶快找个工作
趁年轻学点本领
干点事业
别荒废了宝贵的青春
龙小雨以为
四平会哭
会闹
会骂他忘恩负义
会一口拒绝他分手的理由
对这些
他都有准备
他也想好了该怎么劝他
怎么讲清道理
恋爱和婚姻
本来就是两厢情愿的事
不是用来偿债和还情的
何况
他对祝四平过去同样有情有义
他因为待他受过
才被百年红酒厂除了名
他去平民以后
他一直尽心照顾他那个半摊的母亲
他到宝春制药公司工作后
祝嗣平每次来找他
他都给他一点钱
少则五十
多则一百
他还给他买了两件衣服呢
她本来一直想给罗晶晶买点什么的
一直都没有买
一来因为罗晶晶应有尽有
她实在不知道该买些什么
二来
她的剩余工资有相当一部分都给四平花了
他也拿不出多少钱向罗晶晶表达什么
总而言之
祝嗣平对他的情谊
他记着
但若以相威胁的话
他就要告诉他
他不欠他的
可他全都想错了
祝嗣平在听到他说分手二字时
倒真的愣了一下
但没有哭闹
甚至未至可否
当他在龙小雨希望他也赶快找份工作别虚度青春时
接了话茬
他笑了一笑
说
好呀
我是想找工作
你给我介绍一个
龙小雨愣了
说
我怎么介绍
我又不认识什么人
祝嗣平说
我看你现在混的挺神气
别人你不认识你们公司的人
你也不认识
当初我在百年红酒厂走了多少关系把你弄进去的你忘了
现在你进了这么大的公司
自己吃穿不愁了
就不想理我了
龙小雨有点出汗了
他似乎猜到四平今天来此的目的
他马上顶住
说
这里和绍兴不同的
我们这家公司很正规的
你什么专业都没有
学历又低
人家怎么会要你
四平不急不恼的说
哼
我不是为我
为我我就不来找你了
为我
我找谁都不会找你的
我早就知道你是个白眼狼
你放心
我还有这个骨气
龙小雨狐疑的问
你不为你
嗯 那你喂谁
四平卖关子似的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这时已经边谈边走
不知不觉走出小街
来到了人来车往的大道上
大道上灯光明亮
而灯下的四平却显得面目全非
龙晓雨从没见到他脸上有过这样似笑非笑的神情
我为了谁
祝四平说
我为了咱们在毗陵打工的那些绍兴人
我为了大家都有饭吃
我可不像你
你自己可以了
就不想帮帮大家
龙小宇是厚道人
他听不出四平的话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无辜的还是真有什么过错
他本能的想为自己辩解
我怎么不想帮大家
可他又找不出更多的词儿
四平说
你想帮大家吗
好呀
他凑近龙小雨
用很严肃的口吻说
大家让我来找你
正好有个事儿请你帮个忙
你帮吗
龙小雨问
什么事儿
似雨不说什么事儿
而是在问
你帮不帮
龙小雨再问
什么事儿啊
四平说
大雄有个朋友是开建筑公司的
最近想接你们制药厂什么扩建工程的活儿
准备参加你们公司的招标呢
你知道什么叫招标吗
龙小雨并没有马上明白他要说什么
他咕噜了一句
当然知道
视频笑一下
呵
我忘了你学过经济的
要是大雄的朋友能接上你们公司的活儿
就会用大雄的施工队
这样大家不就都有工作了吗
所以现在就看你帮不帮忙了
龙小宇说
我又不管招标的事
我想帮也帮不上呀
你帮得上
大熊让你想办法搞到那活儿的标底
四平的嗓门在路边一辆重型卡车高速开过的呼啸声中放大了数倍
他大声的问道
标底
你知道什么叫标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