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集。
苏容一共买了七八样糕点拎回了东宫。
在进东宫后门时,
她递给守门人一份,
兄弟辛苦了,
给你吃,
奴才不要,
姑娘您自己吃吧,
给你就拿着,
别客气。
苏荣从小到大呀,
贿赂守门人都贿赂习惯了,
换到住进东宫的,
也改不了买东西多买一份给守门的人的习惯。
守门人只好接过,
受宠若惊,
多谢姑娘,
不必谢。
苏荣便跟着凤玲一起进了宫内。
走到通往太子书房和玉珍阁的岔路口,
苏荣将手里的五仁鲜花饼挑出来,
想了想,
又多拿了一袋山楂糕,
然后对凤凌说,
太子殿下应该还在书房,
我给他送过去,
你回去不准先吃,
等我一起吃。
好吧,
那主子您可快点儿回来。
知道了。
苏容将幕笛摘掉,
也塞给他,
拿着糕点去了太子书房。
燕回声的确在书房里,
正在看宁池的书信。
听到脚步声,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秦鸾放下茶盏,
探头看了一眼,
轻声禀告。
殿下,
是容姑娘回来啦。
秦鸾立即打开房门,
苏容正走到门口,
刚要出声询问,
见门从里面开了,
秦鸾对她见礼,
阮姑娘,
苏容对她一笑,
秦女官。
送给你吃山楂糕,
晚上吃也不容易长胖,
还助消化啊,
奴婢苏容抬手制止她,
将山楂糕塞进他手里,
抬步进了太子书房,
见烟灰生坐在桌前看信,
她也不说打扰的话,
直接将五仁鲜花饼放在他桌前,
笑着道,
太子殿下,
您说的没错,
那承继斋的糕点的确卖得好。
凤凌花了十两银子,
找人买了个最前面排队的位置,
才抢到了这5仁鲜花饼的最后份,
最后一份,
最后两份,
我留一份让凤凌带回去了,
多谢了,
不客气,
玩的可好,
可否遇到了什么麻烦没有?
去了状元楼吃的饭,
排队时凑巧结识了川西才子陆丰言和赵叔,
吃到一半儿,
好巧不巧又碰上了谢临,
我戴着幕没与他打照面。
不过他应该有所怀疑了,
我还不想被护国公府知道我进京了。
以免影响周顾科考,
还得劳烦太子殿下把我今儿的踪迹尽量抹平。
也不必抹的没有一丝痕迹,
能应付到科考开考前不让人查到,
透露出去就成。
这个简单,
我让人去做。
周固收、
陆封严文章过于剑走偏锋。
但我观其人,
却不是如此。
内敛沉稳的很。
这与他落笔文章是不是有些差距极大由面相观人,
他也不像是一个不圆滑、
喜欢偏激的人,
这样吗?
我们一起拼桌吃了一顿饭,
他言语有礼,
行止有度。
我就猜想,
他传出来的文章会不会是刻意为之隐藏真实,
怕被人盯上?
才让人误会他虽有大才。
以文章观人,
喜欢剑走偏锋的人,
往往都会难以把控,
就算有谁想拉拢他,
也要多看看,
多斟酌,
不会轻易将他拉拢到己方阵营。
他是在刻意保护自己。
孤相信你的识人之能,
若你这样说,
的确有这个可能。
您看过他写的文章吗?
如今可有?
不若我看看,
咱们研究研究他有。
这里面是金秋要科考的学子们流露出来的文章,
其中有一篇是陆封严的,
由人抄录而来,
这是他前几日最近的一篇,
的确如周顾所说,
喜欢剑走偏锋,
另辟蹊径。
苏荣接过一目十行,
很快就看完了陆封严的这篇文章,
没找出什么问题,
但她觉得不应该。
于是又仔细看了第二遍,
再之后,
她蹙眉又读了一遍,
才放下他的文章,
思忖片刻,
对烟回生肯定的道。
说我不是读第3遍。
也寻不出这篇文章的矛盾之处。
他手放在一处,
只给烟回声。
您看这里。
是不是刻意在调转笔锋?
也正因如此,
从这里开始,
他的文章开始走向了一个拐点。
虽然甚是细微,
衔接的不突兀,
通篇读下来也整体流畅,
让人激昂澎湃,
直呼是一篇好文章,
但再三细细琢磨,
却能看出正是从这里开始。
露出走偏的锋芒之意,
这份藏在笔锋之后的刻意,
做的隐晦至极,
且不着痕迹。
若不是我今日见了他的人,
与他近身打了一顿饭的交道,
也觉得由文章管人,
他就是这样的人,
并不会觉得有丝毫违和。
这篇文章的确写的绝,
很是深入人心,
入木三分。
周顾一定没近身接触过陆封严,
否则不会是对他这个评价。
燕回声听他两次提到周固都就事论事儿,
十分平静,
抬眼看了他一眼,
按下心中的心思,
温声道,
他的确没接触陆封严。
那一日,
京中各地才子相聚在聚贤楼论策,
他与你大哥谢林一起去过,
旁听冀北才子赵立安代表的保守派对阵川西才子陆封严的激进派。
据说陆封严当日口风犀利,
很有诡辩之才。
与他这篇文章剑走偏锋,
另辟蹊径,
倒是一般无二。
当日在聚贤楼居众无数,
后来伦策后,
他的言论也传遍京城,
所以无人怀疑陆封严是特意为之,
只当他人如其名。
若当日聚贤楼也是他刻意为之,
那就不奇怪了。
据说当日孤那大哥和二哥都去过聚贤楼。
较孤年纪小的几个弟弟也去凑了热闹。
您没去?
孤没去。
父皇盯着孤呢,
孤不好去那里。
他这么一说,
苏荣便清楚,
看来皇帝盯太子盯的很紧,
竟然已经到了他一个储君连踏足聚贤楼都不敢轻举妄动的地步了。
她叹了口气,
陛下就不怕大二皇子、
二皇子,
其他皇子谋权谋利,
他们能去,
您就不能去,
他们不是储君,
父皇便感受不到他们的威胁,
而且他们名声不及孤。
太子殿下,
您做储君做的差不多,
有个七八分满意就得了,
做什么要做的太好?
哎,
事已至此,
也没别的办法了,
只能先破局,
让陛下对您放下戒备,
要不您先出个错,
十全十美的人。
搁在常人面前都会让人忌惮,
更何况您是储君孤,
该出个什么样的错,
既伤不到根本,
又能让您喘口气。
且让陛下觉得您还年少轻狂。
不足以对帝位和他手中的帝王权利构成威胁。
你以为孤没想过?
秦太傅一早就提过,
但这个太难了,
一旦做得不恰当,
便会起反效果。
而且又怎知父皇不就是在等着机会抓孤的错处?
一个小错,
父皇兴许会放大姑,
那大哥和二哥以及弟弟们便会推波助澜。
若在孤这个位置上,
其实容不得出半丝差错,
兴许一个差错便会万劫不复。
那还是算了吧,
您还是好好地做完美太子吧。
她没有直面过皇权,
也没见过皇帝,
的确不该瞎出这个主意。
她连忙打住这个话题,
对烟回声道,
还是说陆封严吧,
枯倒也没到每日谨小慎微、
胆战心惊的地步,
只不过前些日子收拾了江盛一族在江州的动静,
闹得有点儿大,
已引得父皇不满,
才不好再有动作。
科考过后,
孤避开这个风头,
便不必再如此小心翼翼了。
这样啊,
那我懂了,
这个陆封严前三甲定有他一席之地,
科考后我让凤凌多去与他接触,
若是能够拉拢到东宫,
便将之拉拢到东宫,
若是不能,
也要让他保持中立,
至少不能投靠别人。
这样也好,
孤当前并不需要所有人都必须拉拢到东宫阵营,
只需朝中的中立派能够多一些,
一直保持中立,
就好好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