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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多人玄幻穿越小说黎明之剑
作者
远瞳
演播
苏岚等
第259 集
奥兰多先生
奥兰多先生
请停一下
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戈德温奥兰多终于注意到并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去
正好看到一位有着乱糟糟卷发
身材又瘦又高
穿着陈旧魔法袍的年轻人朝自己走来
他怔了怔
整顿好自己的表情
重新打起精神来
作为一个有着姓氏的人
他必须在同样拥有姓氏的人面前保持好自己的形象才行
桑提斯赛德先生
午安
他很有礼貌
虽然桑提斯是个彻头彻尾的平民
而他自身拥有一点贵族血统
但桑提斯还有阿二级奥术师的身份
超凡者等级和贵族身份在很多情况下是等价的
所以即便桑提斯比他年轻很多
他也要有充足的礼貌才行
午安
奥兰多先生
桑提斯对这位老先生点了点头
随后好奇的问道
您是刚从领主那里回来吗
我听说领主命令您编写一种新的读物
情况怎么样了
戈德温叹了口气道
哎
不瞒你说
我让领主失望了
怎么会呢
桑提斯大吃一惊
您可是有名的文法专家
难道领主交给你的东西太过深奥吗
恰恰相反
戈德温叹了口气
然后一口气把自己今天经历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他实在太需要把这些事情倾诉给什么人了
而性格温和、没有什么超凡者架子
还出身平民的桑提斯显然是一个合适的倾诉对象
听完戈德温的话之后
桑提斯沉默了片刻
他已经搞明白了一切
在短暂的思考之后
他对戈德温提出了一个邀请
嗯
奥兰多先生
如果你有空闲的话
要不要来我的课堂上旁听一节课呢
旁听
戈德温愣了一下
他知道桑提斯在这里是做什么的
这位二级奥术师并没有像其他的超凡者一样追随瑞贝卡女子爵成为魔能技术部下属的一名研究人员
反而是在那座通用学院里担任教师
去给一群平民孩子上符文课
他还知道
有几名比较年轻的学士也去了那所学校
给另外一些平民讲课
平心而论
戈德温对此有些不屑的
但那几个年轻的学士似乎都是桑提斯的朋友
所以他也表示理解
只是他没想到桑提斯竟然会邀请自己去听课
就当是转换心情啊
桑提斯温和地笑着
孩子们都很友善的
戈德温心里很乱
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下来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
他已经走进了通用学院
走进了教室里面
他被桑提斯带着
在教室后面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而很多大大小小的孩子则正在教室里跑来跑去
在桌椅间捉迷藏
在窗台上大喊大叫
这些孩子都穿着整齐干净的新衣裳
但是戈德温知道
他们都是平民子弟
他们真的很缺乏教养
这些孩子终于注意到了教室里的陌生人
于是一双双好奇的视线投了过来
戈德温在这些视线中觉得浑身别扭
他觉得这些平民小孩下一秒可能就要扑过来揪他的胡子或者扯他的衣了
但事实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些孩子只是带着一些好奇和谨慎
远远地打量了自己
即便有几个靠近的
但也只是老老实实的站在旁边而已
戈德温转动脖子
想要和这些孩子打个招呼
但他首先却看到了教室后面那面墙上的某样东西
就在他的背后
那是一片平整的水泥墙面
整面墙都被涂满了图案
那是用某种彩色颜料涂抹上去的
但肯定不是教室里绘制圣像用的那种昂贵颜料
它的色彩不是很正
透露着廉价的味道
可这些颜料所涂抹出的画面却让戈德温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片丰收的麦田
麦田周围耸立着高高的塔楼和宏伟的城墙
画面一角的背景中还能看到黑暗山脉的一线剪影
那是领地外面某处的景色
戈德温没见过这种画作
但这种画作的精细还是让他颇为惊讶
他低声地自言自语道
真是不可思议啊
然后他听到旁边一个男孩子突然嚷嚷起来
这是我画的
戈德温惊讶地循声看去
他看到一个脸上脏兮兮的孩子正一脸自豪地指着自己
然后这个孩子又指了指旁边那个看起来颇为安静的女孩儿
还有豌豆姐
我们俩一起画的
那个安静的女孩浅浅的笑了一下
并没有说话
旁边倒是有别的孩子嚷嚷起来
他们是这周的值日生
值日生是什么意思啊
戈德温满心问号
在他开口询问之前
一阵敲钟声突然从教室外面传了进来
仿佛施了魔法一般
随着敲钟声响起
前一秒还在教室各处乱糟糟的孩子们立刻便跑向了各自的座位
短短的几秒钟后
所有人就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教室中也随之安静下来
戈德温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变化快的让他都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就看到桑提斯走上了讲台
那位二级奥术师把手中的教学用具放在讲台上的大桌子上
并环视了教室一圈
随后说道
现在开始点名
点到名字喊道或者举手
说到举手两个字的时候
有几个孩子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很安静的女孩子身上
桑提斯开始点名了
一个个孩子的名字被点到
一个个孩子做出回应
教室中除了点名和答到的声音之外
几乎没有任何别的声音
戈德温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
突然间
他知道自己在惊讶什么了
秩序
一种难以言喻的秩序
就在这些出身贫民、缺少教养、懵懵懂懂的孩子身上
在这间教室里面
这种秩序
他甚至在王都都从未见过
这种秩序和所谓的阶级划分、等级高低所决定的社会规则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绝对的秩序
宛如齿合般的钢铁一般
桑提斯点完了名
孩子们除了一名病假之外
全都在这里
这位二级奥术师点了点头
随后翻开了自己手中的课本道
那么我们开始今天的课程
接上节课
这节课我们来了解法术模型是如何转化为魔法阵的
以及在这个转化过程中符文结的形成
首先呢
我们需要粗略了解一下法阵魔法的历史
教室后方传来一阵椅子晃动的声响
戈德温奥兰多在搞明白这些平民小孩所接触的课程之后
差点滑到地上去
这些平民子弟在学院里学的是这种东西
戈德温目瞪口呆的听着桑提斯在讲台上将魔法的历史中最重要的一段娓娓道来
中间根据历史发展穿插展示了一些小小的经典法阵模型
那些符文和魔力线条在黑板上排列成了一个个玄奥的图案
而那些平民孩子
那些农夫、渔民、铁匠、洗衣女仆的孩子们
他们竟然都在认认真真的听讲
在认认真真的做着笔记
戈德温奥兰多对天发誓
在王都
哪怕是一个大商人家的孩子
也不一定能够听懂这些东西
因为这些完全是超凡领域的知识
孩子们的课程超出了戈德温的想象
而更超出他想象的是这些孩子对魔法符文的掌握程度
在简单的几次提问中
他便意识到了这些孩子并不是刚接触符文的新手
也不是死记硬背了一些书本知识的呆瓜
他们不但知道每一个符文的形状和书写方式
甚至知道该怎么在一个魔法阵中修改他们的位置
这颠覆性的一节课结束了
至少对戈德温奥兰多而言
这是颠覆性的一刻
在课程结束之后
孩子们欢天喜地地跑出去
呼朋引伴地跑到操场上玩耍
也有一些孩子留下在教室里接着看书或者聊天吵闹
桑提斯走到教室外面
高声提醒孩子们不要在走廊上打闹
然后他来到了戈德温的身旁
奥兰多先生
这位二级奥术师笑容温和地说道
你有什么看法吗
我没想到这里在教的竟然是这些东西
戈德温眼神迷茫
这些孩子难道都是具备魔法天赋的
他们都是你挑选的魔法学徒吗
桑提斯摇了摇头
不紧不慢地说道
嗯
首先
并不是每一个班级都在教符文和魔法理论
只有儿童班和一部分特教成人班开设了这方面的课程
其次
这些孩子并不是我的魔法学徒
他们只是领地上最普通的平民子弟而已
他们之中只有一个人具备微弱的魔法天赋
其他人终其一生都会是普通人
戈德温眨眨眼
那桑提斯很少见地打断了别人的话
你在好奇
好奇他们为何能听懂这些课程
为何能接触这些超凡知识
是吗
戈德温无言地微微点头
桑提斯却反问了他一句
他们为什么不能听懂
为什么不能接触呢
戈德温愣了一下
紧接着就要说出一套关于平民无法学习复杂的知识
不具备领悟超凡奥秘所必须的智慧等等的理由
但这些下意识要冒出来的话
却在冲出口之前就被他给咽了回去
他知道
一旦自己把这些话说出口
那他恐怕就会是今天这里最蠢的那个人了
他们听得懂
学得会
至少在儿童班里
我接触了不少聪明的孩子
比如画画上格外有天赋的格桑和豌豆
桑提斯嘴角含着笑
一边说一边向教室门走去
并比划了一个手势
让戈德温在后面跟上
而且在领主推行了一系列的儿童营养餐之后
这些孩子将会成长得比他们的父母更加强壮
更加聪明
除了出身之外
他和我们
和超凡者
和贵族
和任何所谓的上流人没有丝毫的区别
戈德温跟在桑提斯身后
他来到了学院的大广场上
或者用这里的话说叫做操场上
有许多孩子在这里活动
而此刻正临近傍晚
一些下工比较早的成年人也到了这里
在上课之前
这些仍然穿着粗布工装
腿上还沾着泥巴的人正聚集在操场旁的魔晶石灯下
借着灯光翻动着手中的字母卡片
有一名从旁边路过的穿着工厂制服的工人在戈德温身旁短暂停下
他摘下自己的毡帽
微微弯腰
对桑提斯和戈德温行了一礼
随后走开了
知道他为什么对你行礼吗
桑提斯问道
呃
他应该是知道我是领主招揽的学者吧
不只是因为你有知识
他在对你的知识行礼
而不是你
桑提斯淡淡地说道
并抬手指着操场另一侧的一面白色高墙
在那面高墙上
戈德温看到了一行醒目大字
知识和人都不高贵
但知识令人高贵
在这里
任何人都有追求知识的资格
甚至这也是塞西尔公民的义务所在
桑提斯的声音把戈德温从那一句话所带来的震撼中唤醒
而在接受了这个规则之后
我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在条件相等的状态下
哪怕是一个农奴的孩子
他在学习东西的时候
也不会比骑士的孩子差
桑提斯
这里其实并没有完全说实话
事实上
农奴子弟和贵族子弟的差别还是有的
因为先天营养不良
婴幼儿时期成长条件恶劣
一般情况下
农奴或者赤贫人家的孩子
他们在智力发育和身体发育上真的会差
而且按照领主的说法
这种差距至少需要一两代人才能慢慢弥补过来
而且
正是因为这些本就可以避免的差距
才让桑提斯更加深刻的意识到了高文正在这片土地上所推行的秩序是多么重要
这简直是一项可以用伟大来形容的事业
他不希望戈德温奥兰多
一位放弃自己所有前途
千里迢迢从王都赶赴南境的学者
一位真正的求学之人
和这项伟大的事业失之交臂
戈德温短暂沉默下来
片刻之后
他提出了一个问题
那我曾经研究了大半辈子的东西
难道就没有价值了吗
当然不会
知识永远是有价值的
只是用处不同
桑提斯摇了摇头道
换句话说
知识也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只是他在当前的情况下是否恰合时宜
我相信领主让你编写的那份报纸
绝对不是为了埋没你的才能
而且你自己应该也明白这一点
把自己的文学能力用在编写通俗新闻上
真的会影响到你这样一位大学者的荣誉吗
并不
你只是不能接受
需要把自己放到和平民一样的位置上去思考
不能接受要去了解那些所谓下等人的思想这一事实罢了
但是其实呢
桑提斯微笑起来
我们本就是在一个位置上的
我们都只是求知者而已
见到戈德温若有所思
桑提斯继续说道
而且还有一件事
不知道你是否想过
奥兰多先生
那些经过学校教育的平民可以看懂你写的文字
甚至有一些可以看懂符文之语
虽然他们在这些领域的研究肯定不如你深入
但至少他们是懂得一些的
可是
你对晾晒稻谷和鞣制皮革的知识懂得一丝一毫吗
说完这句话
桑提斯便闭上了嘴
把时间留给眼前这位老先生
这大概是他在除了课程以外的地方表达自身看法最多也最直接的一次了
从上次王都之行归来之后
这位二级奥术师真的是有了很大的变化
而戈德温则轻轻地呼了口气
又是沉默片刻
他笑着摇了摇头道
这方面的东西我确实是不懂
但那些时事新闻和领主想要宣传推广的政令
我还是可以写出来的
而且我能比任何人写的简洁明白
而那些我不懂的部分
我
我还有学徒
我可以去找懂的人问
他们懂得这些知识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写出来
但这是我所擅长的了
奥兰多先生
桑提斯微微对戈德温奥兰多低下头道
您最好动作快些
领主通常会给人第二次机会
但领地上的学者可不止你一个
感谢你的帮助和开解
戈德温奥兰多用非常郑重的语气对桑提斯说道
而且你今后可以称呼我戈德温
称呼姓氏太疏远了
说完这句话
这位老先生便和桑提斯道了别
随后转过身
快步向着学院大门走去
其他人正在听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