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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鲸四三二静听版
迈尔维尔原著
徐歌演播第四十九集
现在的培库德号上正好有两条大鲸
两颗硕大的晶头凑在一起
那我们不妨把自己的脑袋也加上去凑个热闹
对这两只大海兽来做一番对比
在对开本形大海兽的大小顺序上
抹香鲸和鹿脊经排在最前面
它们是人类经常猎捕的两种大鲸
对南塔开特人来说
它们代表所有已知鲸类中的两个极端
由于它们外表上的不同主要见于头部
如今各自的头又分别挂在培库德号两边
我们只需跨过甲板
便可从这颗头走到那颗头跟前
请问
哪儿去找比这更好的机会来实地研究鲸类学呢
首先
把这两颗头做一个一般性的对比
便会给你留下深刻的印象
两颗头确实都很大
但抹香鲸头有一种精密的对称美
可惜陆脊经却没有抹香鲸的头更有个性
你瞧着它
会不由自主的觉得
就威言气概而论
它远高居于陆脊经头之上
就拿眼前这颗头来说
它头顶上的灰白色象征年事已高
阅历丰富
更增添了它的威严
总之
它就是捕鲸人专门所称的白头鲸
现在我们且来看看这两颗头最不相似的地方
那就是两个最重要的器官
眼睛和耳朵在头的两边顶靠后
再往下靠近嘴角处
你要是过细找的话
好不容易才找着一对没有睫毛的眼睛
你还会以为那是一匹小马的眼睛
小的跟那颗巨大的头实在太不成比例
再从鲸鱼的眼睛这样格外偏在两边的情况看
显然它绝对看不见任何处于正前方的东西
正后方的东西也同样看不见
一句话
鲸的眼睛位置
就相当于是人的耳朵的位置
那么
你可以设身处地想一下
要是你用两边的耳朵来看东西会怎样
你会发现
你只能看到正斜方约三十度角的东西
往后看的话
大概也能看到三十多度
要是你有一个跟你势不两立的仇敌
在大白天举着匕首正面朝你走来
你会看不见它
而如果它从背后偷袭你
你同样也看不见
等于是说
你会有两个后背
但同时
你也会有两个正面
正是那长眼睛的两个侧面
所以
大鲸那两只眼睛的位置就是生的如此奇特
它中间隔着若干立方尺的头部
这个部分耸立在两只眼睛中间
仿佛一座大山分隔开了山谷中的两个湖泊
这样一来
势必把两只失去联系的眼睛各自输送给大脑的视项完全分隔开了
因此
鲸必然在这边看到一个清晰的画面
而在那边又看到另一个清晰的画面
而在两个画面之间的东西
必然是一团漆黑
大鲸双眼的这种与众不同之处
是捕鲸人所必须牢牢记住的
我们再延展下去
人的眼睛可以一眼把眼前的事物无选择的一概收入眼帘
但要他同时专注的
完整的观察任何两样东西
都完全不可能
哪怕他们是并排放着的或互相挨着也好
那么
对大鲸而言
又会怎样呢
不错
鲸的两只眼睛肯定都同时在看东西
而且一定是两样东西
两处风景
他的大脑对事物的理解
组合和领悟
难道比人的大脑还强得多
竟能同时专注地观察两个不同的画面
这可能只是一种毫无根据的怪象
不过
我总觉得
有些鲸在受到三
四只小艇围攻时
之所以在行动上格外的犹豫不决
鲸常显得很胆怯
动不动就莫名其妙的惊慌失措
我想
这一切肯定是受到那对分隔开来
方向又正好相反的视觉器官的连累
大鲸的耳朵也跟它的眼睛一样古怪
如果你对鲸类一无所知的话
可能你在这两颗头上搜索好几个钟头
也发现不了那个气怪
它们的耳朵在外形上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耳朵的东西
那耳孔也小的出奇
连一根鹅毛管都插不进去
它就位于眼睛后面一点点的地方
就它们的耳朵而言
这是抹香鲸和鹿脊经之间可以看到的不容忽视的区别
抹香鲸的耳朵是个敞开的孔
而陆脊鲸的耳朵则是整个平平的盖着一层薄膜
从外表上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大鲸这样的庞然大物
居然通过这么小的眼睛来看世界
还通过比兔子耳朵还要小的耳朵来听雷鸣
这不是很奇怪吗
我们再来看看抹香鲸这个非同寻常的下巴
它那约摸十五英尺长的大下巴和身子呈直角
笔直的耷拉着
活像一艘船的第二斜围
这个下巴
一个鲸于此道的能手可以轻而易举的把它拆卸下来
然后吊上甲板
拔下那些乳白色的牙齿
把又白又硬的鲸须供应给捕鲸人
做出各种非常精致的物品
包括手杖
伞骨和马鞭饼等
而花了好长时间
辛苦的把那下巴绞上来之后
终于把它像铁锚一般拖上了甲板
圭奎格达格和塔西蒂格这些熟练的牙科大夫便开始拔牙了
他们会把金牙一颗一颗的拔出来
抹香鲸通常有四十二颗牙在捕鲸液中
许多可怜虫对这些长钉落浆下来的巨大杀伤力一定都有着深刻的体会
在拔过牙后
这几位镖枪手就会把下巴锯成一块块的厚板子
然后堆在一旁
现在
让我们跨过甲板
再来好好瞧瞧录脊经的头
就总的形状来说
高贵的抹香鲸头可以比作一辆罗马战车
特别是从正面看去
它又宽又圆
而露脊晶头则很不文雅的像一只前端狭长的斜匠的斜楦头
要是你站在抹香鲸的头顶上
瞧着那两个f型的喷水孔
你会把这整个头当做一把低音大提琴
总的来说
鹿脊鲸的头出不了多少油
根本没有乳白色的牙齿
也没有像抹香鲸一样修长的下巴
而抹香鲸头则没有那种窗帘式的须骨
没有巨大的下唇
也无所谓舌头
此外
陆脊经有两个喷水孔
而抹香鲸只有一个
说到陆脊经的虚骨
我们可以跨过它巨大的下唇
划进它的嘴里去瞧一瞧
那张巨大的嘴里面大约有十二英尺高
角度很陡
那些奇妙的半垂直的
弯成弓形的须骨
一边有三百来根
从头的上部或者头顶鼓垂挂下来
形成我们曾重点提到过的那种威尼斯软窗帘
这些虚骨边缘上满是绒毛
鹿几经进食时
就张开大嘴朝浮游生物游过去
水从这些绒毛中间滤过
小生物则被它们拦住
在古代
对这些窗帘似乎流行过一些非常奇特的想象
有一个航海家称之为鲸嘴里奇妙的胡须另一个航海家则称之为朱鬃
还有一位老先生用如下的文雅语言来描述他们
在它的上颚两边
各长着大约两百五十片旗
交互弯拱在舌头之上
让我们最后再瞧一眼这两颗年事已高的头颅吧
一颗很快就会不加标志的沉入海底
而另一颗要不了多久也会跟着下去
你能领会那抹香鲸头的表情吗
它就是带着这幅表情死去的
只是前额上有些皱纹
现在似乎已经消失了
我觉得他对死亡已经大彻大悟
因而它那饱满的天庭充满了一种大草原上所特有的宁静
可是在看另一颗头的表情
瞧它那大的惊人的下唇
因为碰巧紧贴船舷
结果把嘴包得严严实实的
这整颗头不就像是在表示一种临死不屈的巨大决心吗
我认为
这条路己经生前一定是个禁欲主义者
而这条抹香鲸则是个柏拉图主义者
他晚年时可能又成了斯宾诺莎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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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相伴
徐徐而歌
祝您一生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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