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多人有声小说庆余年作者,
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474集。
一夜之间,
有许多人死去,
消息就像是初秋落下的第一场霜,
顿时让那些本来兴勃发的阴谋家以及跟班们蔫了精神。
在太极殿那场文臣死争之后,
接连而来的是黑夜死亡,
终于让这些人想明白了事涉社稷之争从来就没有温柔收场的道理。
更何况小范大人手中拿着遗诏,
脚下踩着监察院的黑水,
这样的人一天不被抓住,
那谁都别想过自己的荣华富贵日子。
而宫中的太后和太子则明白,
这是隐于黑暗中的范闲向他们表示的态度。
对于这种态度,
太后和太子自然异常愤火,
因为这种态度等若范闲站在他们面前,
赤裸裸的说道,
我有能力杀死想杀的任何人,
我就是在威胁你们。
这是一种极其流氓的恐怖主义做法,
威逼太后和太子暂时不要乱动,
不要动范家,
不要动天牢中那数十名大臣,
不然,
若真的乱动了,
到底谁能杀死谁呢?
从某种角度来说,
范闲这种激化矛盾的手法极有可能是个愚蠢的选择,
因为宫中的人怎么会被一位大臣威胁呢?
太后如果真的玩上一招鸡飞蛋打,
两败俱伤引兵入京,
那范闲能怎么办?
监察院只能在黑暗中发挥魔力,
一旦遇到真正强大的军队,
依然只能退避三舍。
可妙就妙在,
不知为何,
太后和太子暂时选择了沉默,
没有进行最强悍的反击。
紧随着两日,
长公主一方的势力集合了起来,
依然在京都的大街小巷努力地捕捉着范闲的踪迹。
如此强大的行动力,
到末了却只是破坏了监察院几个暗椿,
杀死了几处六处的剑手,
却依然没有捉到范闲。
京都府和城中部分的守备师常驻人员在第一时间内便包围了言府,
但杀入府中之后,
却只抓住了一些言府的下人,
没抓到言若海,
甚至连那位沈大小姐的影子都没看见,
更不用说那位帮助范闲在京都暗里联络监察院旧部的小言大人了。
大军尚未进京,
那方的势力只能远远的将天河大道旁的方正建筑围着监视着,
却不敢也没有能力杀入监察院本部,
他们只是确保范闲和言冰云没办法进入监察院,
对于靖王府的包围监视也加紧了,
却无人敢领兵进府,
因为谁都怕潜伏在黑夜中,
范闲的双眼只是一夜,
监察院大部分的密探官员接受到了来自上方的密令,
不再回衙门办公,
消失在了京都的人潮人海之中,
隐藏着力量维护着自己的安全,
回到了他们最习惯的黑暗之中,
共计600余人就这样消失不见,
而这些监察院的官员失踪,
便是对皇宫里的贵人们最直接的威胁。
嗯。
传闻中的太子登基大典,
忽然没有了任何后续的消息,
宫里边儿虽然把消息看管了紧,
但是逮捕了40余名大臣入狱,
如此惊天动地的事儿,
怎么可能一直瞒下去呢?
渐渐的,
京都百姓们开始察觉到了事情的真相,
知道皇宫里边出了大乱子,
百姓们没有力量去改变历史,
而且至少在眼前也没这个勇气。
他们只好被迫平静的面对着这一切,
关闭了自己的商户,
囤积了足够的粮食,
躲回了自己的寒舍,
钻进了被窝,
双手合十,
祈求上天神庙能够快些解决掉这件事儿。
不论谁当皇帝都行,
但总要有个人来当皇帝才是。
京都的大街上呈现出前所未有的肃然和荒凉。
即便如今只是宵禁,
可是大白天敢出门的市民已经不多了。
本来呢,
按照长公主的计划,
此时应该已经成为庆国新一任皇帝的太子,
已经感觉到了民间的阵阵不安。
如今的乱因还只是在京都内部蕴积着,
如果一旦传出了京都延至州郡,
那庆国可真要乱了。
所以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稳定这一切,
而要稳定,
他必须找到范闲,
从而杀死他。
太子看着身旁堆积如山的奏章,
苦笑了一下,
半晌说不出话来。
只不过三天时间,
由庆国各州各郡呈现出来的奏章已经累积到了1700多份。
往日里边这些奏章均由门下中书省的几位大学士参夺,
重要的事务交由陛下定夺,
其余小件则分发至各部处理。
然而如今的大学士们都在狱中,
各部官员也陷入了混乱之中,
京都一片人心惶惶,
朝政渐教不通,
政务已经大乱。
取下小山最上面的几封奏章,
太子略看了两眼,
眼瞳渐渐迷茫起来。
这几封奏章来得最晚,
是除了东山路外,
另外六路总督得知陛下遇刺消息之后发来的文书。
这几位总督说话虽然恭谨,
但隐在字里行间的刀剑之意却十分明显。
太子叹了口气,
有些无奈地想着,
庆国的文臣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有骨气了?
他骤然想到了天牢中那几十名文臣,
以胡舒两位大学士为首,
在牢中熬了两天三夜,
竟然是没有一个松口的。
宫内不能再等了,
所以从昨天开始便用了刑,
可依然没有打磨掉那些大臣们的骨头,
甚至听说今天中午开始,
舒大学士开始带头***了。
太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无比的头痛。
难道真要依姑母的意思,
将这些大臣全杀了?
可这全杀了怎么办呢?
谁来处置朝务?
难道要本宫当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吗?
便在此时,
侯公公忽然未请通传,
便满脸惊慌地走入了御书房。
太子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微微眯眼,
他知道侯公公是姑母的亲信,
是信得过的人。
侯公公凑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
脸色有些发白。
太子猛然一惊,
一巴掌拍在了书案上,
震的那些奏章摔落在地,
咬着牙阴寒的说道,
老三遇刺,
谁给你这个胆子?
侯公公的身体一震,
赶紧低下身子,
和小的无关,
和小的无关呢,
无关,
如今这宫里边儿都是在管着,
没你伸手,
怎么可能有刺客跑到辰廊去了,
实在和奴才无关呐。
侯公公赶紧求饶,
低声的说着。
太子半晌之后,
这才平复下愤怒的情绪,
一挥袖往后宫里边儿走去。
是的,
他是想做皇帝,
他想要杀范闲。
他知道三弟是范闲的学生,
是自己皇位最大的敌人,
可他依然没想过要杀了老三,
因为在他的眼中,
老三还是个孩子。
如果老三真的出事了,
那谁知道本已经***不堪的皇宫和京都会疯狂成什么样子?
一路向着后宫走去,
太子脸色铁青地想着,
究竟是谁想杀老三呢?
是姑母用老三的死逼自己更狠,
还是二哥用老三的死激化自己和天下间的矛盾呢?
但他知道,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
老三都不能死。
太子在心中暗暗祈祷。
是的,
李承平是三皇子,
他的死活影响太大,
所以需要慎重。
然而,
京都的官员们却没有这般好的待遇了。
且不说那些位极人臣的大人物们此时被内廷关在天牢之中备受折磨,
便说如今仍然坚持在六部做事的那些官员,
有的呢,
也在过着十分凄楚的日子。
门下中书省没有领事的大臣,
办公六部的官员却还在努力地维持着这个国度的运转。
宫中太子暂批的奏章上,
虽然没有经过行玺之转,
但大部分官员默认了太子的权威。
户部尚书范建在靖王府里躲命,
吏部尚书颜行书忙着安排新的官员充实到各部之中,
为太子登基打下基础。
而其余4部则是在一片惶然的情绪中办着公。
至于那些立场不稳或先天有问题的官员,
自然已经被排斥在外,
和范闲一系瓜葛最深的那些人,
更是被干净地夺了官职,
压于舍中待审。
天牢已经住不下了,
已经被范闲岳父留下的那批死忠塞满了。
而范尚书在朝中的关系比较隐秘,
一时间没有被长公主全部挖出来,
范闲自己在朝中没有太多的助力,
按理讲应该没有大问题,
哪怕是天下皆知的范门四子。
其中侯季常还肩负险密在胶州水师注视着水师的动静,
与许茂才暗中通着款曲,
随时呢准备动手。
成佳林被范闲安排在了苏州,
与苏文茂掌握着内库。
杨万里则已经在南方的大东边儿上修了一年大堤,
史阐立此时应该在宋国继续他天下第一大龟公的旅程。
就算长公主想对范闲这4个学生动手,
在目前京都局势未定,
太子无法登基,
六路总督态度暖昧不明的情况之下,
他也没办法将手伸那么远。
可是不巧,
此时是初秋,
正是夏训之后。
水运总督衙门修完大堤之后,
按常例又要派人回京要银子。
今年派京要银子的人不是旁人,
正是杨万里。
他被范闲安插到都水清吏司,
于修堤一事尽心尽力,
颇得水运衙门上上下下称赏,
加之都知晓他与户部尚书监的门第关系,
所以很自然的选派他回京。
本来以为杨万里回京向朝廷要银子,
那是件很轻松的事儿,
可没料到陛下居然遇刺,
杨万里的门师范闲已经被打成了谋刺的钦犯。
于是乎,
杨万里一入工部,
便把自己要了进去,
他已经在夹偏道的一个黑屋子里边关了两天,
两天里不知道受了多少刑,
身上遍是伤痕,
只是刑部来人却无法撬开他的嘴,
没办法。
获得有关范闲的口供。
杨万里当然无辜,
他也根本不相信自己的门师会做出如此人神共愤的恶事,
而且他无法知道范闲在哪儿。
这天暮时,
内廷派人来压他,
虽然他的品秩远远不足以配向天牢,
但太后看他和范闲的关系上,
给了他这个荣耀。
杨万里眯着发花的眼睛,
像个老农一样扶着腰,
从那间黑房子里边儿走了出来。
他直觉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处,
手指上的血痂结了又破,
重新开始渗出了鲜血。
他内心中一片绝望,
知道一旦被押入天牢,
只怕再难看见***。
两个内廷的侍卫压着他,
一路骂着,
一路往外边走着,
沿路所见工部的官员见则残景,
却不敢侧目,
只有扭头装作没看见。
官员们都清楚两天前太极殿上发生了什么,
所以对于宫里的铁血处置没有一丝意外。
太子要登基,
而这些官员呢,
要低头服软,
不到最后一步,
太子总是不愿意杀进朝官。
不过再过两日,
太子无法再等了,
那又该如何行车?
工部衙门上了囚车,
行过某处街角,
囚车忽然停了下来,
一名侍卫皱着眉头,
伸头去看,
他的头只不过恰恰伸出了车帘,
便咕噜一声掉。
了下来,
整个掉了下来。
看着摔倒在面前无头的尸身,
看着孔腔里边透出的鲜血,
杨万里的脸色突然惨白,
空荡荡的,
腹中十分难受,
酸水上涌,
直欲作呕。
他身旁另一位侍卫大惊之下便欲呼救,
却被一柄似车外刺住的铁钎封住了声音,
车帘被人掀开,
露出了范闲那张永远平静而英俊的脸。
范闲看着惊魂未定的杨万里笑了笑,
要不要出来啊?
杨万里这浊泪横流,
看着门师连连点头,
老师太过冒险了,
万里,
万里不值得您这么做。
范闲不耐烦再听,
直接把他揪了出来,
上了监察院特制的。
普通马车不一时的功夫,
便消失在了京都安静的街巷之中,
来到了某一处隐秘的联络点,
好好养伤,
我不是特意救你,
只是路过。
当然,
你若真死了,
我大概也会难过一会儿。
范闲不是在矫情,
他确实是路过工部衙门,
他的目的地更远,
所以他才会来到这处隐秘的联络点。
看着面前的言冰云问道。
都确认了。
言冰云看着他。
长公主、
太后、
太子、
淑贵妃都在宫里,
都确认了,
只要把皇宫控制住,
大事便定。
太后就真的这么信任大皇子?
如果我是他,
早就把大皇子换成老秦家的人了。
或许太后以为,
在内廷太监与侍卫们的合力看守下,
没人能够救出宁才人。
哼,
我能,
今天晚上我就把亲戚们都救出来,
把另外一些亲戚们关起来。
言冰云笑了笑,
只是笑容有些苦涩。
范闲看出他表情的不自然,
皱着眉头,
宫里出了什么事?
还是言大人那边出事了?
父亲那边不用担心,
估计他这时候在秦家有件事,
我想应该在你进宫之前告诉你。
范闲看着他,
言冰云抬起头来。
三皇子遇刺了,
你在宫中的渠道没有给我,
所以我无法查证这次刺杀的结果。
不过我劝你往最坏处想,
毕竟他只是个孩子,
宜贵嫔也没什么保护他的力量。
你是说承平遇刺?
范闲的眼睛眯了起来,
半天没说话,
只是渐渐握紧了拳头,
变得白青色的指关节暴露了他内心真实的感受。
片刻之后,
范闲沉声。
不是太子做的。
言冰云看了他一眼,
有些诧异,
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确认这次宫中谋杀的主谋不是太子。
已经见血了,
原定的今夜入宫,
不需要提前按原定计划办。
言冰云知道范闲此时的心情,
所以他对于格外冷漠的表现没有误会,
而是冷静的说,
有京都府的帮助,
黑骑分散入了京陇宫400人,
既然你已经决定放弃对城门司方面的努力,
那么今天晚上长公主的行动必须一网成擒,
一个都不能漏过。
9座城门,
我能控制哪一座呢?
手头的兵力不足,
便不能正面对战,
只能行行。
当然,
我相信太后和长公主都想不到我敢强攻入宫。
习惯了帝王心术的人们,
往往都忘记了气这种东西,
一个醉汉可能脑子不清楚,
可是拿着菜刀还是很有威力的。
都说我那岳母是疯子,
我想知道我这样毫无美感的强攻,
会不会让她气得骂娘,
这不是强攻,
至少禁军不会拦你。
但我们只有400人,
其余7处的人手必须在宫外布置疑阵。
皇宫如此之大,
我们的人手不足,
如果要保证全部成擒,
则必须十分精确地知道目标究竟在什么地方,
直突中营,
这是兵法上的大忌。
赌博的意味太重,
我不知道你的信心来自何处。
敌营之中,
有我的人。
范闲微笑的说完这句话,
然后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颊。
从知道三皇子遇刺之后,
他便没有和言冰云就此是交流过一句,
只是平静的安排,
夜晚的突袭。
然而到了最后,
范闲终究还是忍不住缓缓低下头去,
胸中一阵难过,
暗自祈祷,
承平,
这孩子不会出声儿,
你不能死,
你将来是要当皇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