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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第二十二集
归纳一下这篇文章的几个要点
一
儒学自从二成朱熹以后
师友之道不复存在
儒家经典言沦为应试工具
一言以蔽之
儒学基本上已经名存实亡了
二
复兴儒学已立志为先
有志者事竟成
三
自己从求学以始便渴求知音
但志同道合的人寥寥无几
四
以孟子天将降大人于斯人也的话来做自我安慰
用使命感来增强自己应对困难的信心
五
最后叮嘱三名弟子去北京见詹若水
可见王守仁此时对詹若水的推崇
全文核心之核心
便是流露出一种极尽孤独的使命感
觉得全世界都对自己或为难
或冷漠
这是孔子
孟子都曾有过的特殊心态
大道衰微
古风无存
谁来弘扬大道
谁来弘续古风
答案自然是孟子那举舍我其谁
将逆境的缘故道德化
这是一种既行之有效
以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心理机制
正如我们看到的昔日的同学飞黄腾达
而自己依然做着一份低薪而辛苦的工作时
我们总会不自觉的告诉自己
我们不是为了利益
而是出于兴趣或者某种强烈的道德驱动力才选择了这份工作
正是这样的选择
使我们区别于那些因唯利是图而面目可憎的人
我们的逆境越是煎熬
道德解释力越是强大
成然强大的使命感是逆境中最有效的兴奋剂
我们不妨检点一下历代知识分子在相似处境下的生存方略
屈原
贾谊是一类英中剑翅
因才遭绩
在自怨自艾中一发而不可收拾
王守仁在贬谪的路上取到软香
写有一篇吊屈原
腹借他人之酒杯
解自己胸中块泪
但怨气就这样以文辞发泄出来了
人并不曾真的不上屈原贾谊的后尘
苏轼是另一类
天性豁达
万事全想得开
到哪里都不失名仕派头
当然
宋代社会的文明程度远较明代高
这也是苏轼得以极尽放旷的一个必不可少的客观原因
在性格气质上
王守仁与苏轼可谓截然相反的两类人
前者以卓盛
后者一切挑圣
苏轼的心灵鸡汤
王守仁注定喝不来的
第三类是许许多多通晓人情世故的凡夫俗子
其实只要对官场规则够通透
就知道权力博弈难免会起伏不定
既然朝中有人一时失事后
总有很大的概率可以死灰复燃
但王守仁显然不是凡夫俗子
人情世故于他而言只是小人伎俩
既不在意
亦不必在意
嗯 辞别三子
王守仁经江西
湖南而赴贵州
既然心志已坚
一路上便也不再有什么愁云惨雾了
王守仁于元熙途经广信
当地蒋姓知府竟然不必嫌疑
亲自登州探访
真令迁客骚人生出一些古风犹存的暖意
于是有了广姓袁熙蒋太守
周中夜化祭世间研制
楼台灯火水西东
箫鼓星桥度碧空
何处忽坛尘世外
百年唯此月明中
客图孤寂魂常事
远地乡求见古风
别后新诗如不稀
横难惊易又飞鸿
虽有清盖如故的欣喜
也有故旧吴巡的怅惘
遥想二十年前于此拜访娄亮
而今物是人非
难免使强烈使命感在身的王守仁写出奇旧凋零的伤感
一往情深写尽夜泊石亭寺
用郓城陈
楼诸公应继
楚柴胥都县及乔白岩
太昌朱友
嗯
念年不到石亭寺
唯有西山只旧青
白浮挂墙僧已去
红蓝照水客重经
沙村远树凝春望
江与孤蓬入夜望
何处故人还笑雨
东风啼鸟梦初醒
何望沙头盛
久坐江舟春树何青青
烟霞故人须梦讲
风雨客途争冠经
白璧旅头终自信
诛弦一绝好
谁听扁州心事沧浪旧
从与渔人笑独醒
王守仁贬谪图中的全部诗作
以上述三首罪为耐度
以最能体现王守仁当时的心境
若只可以摘引其中一句
那自然当属白璧旅头中自信了
这一句引用和氏璧的典故
楚人汴和捡到一块石璞
坚信其中藏有宝玉
但两藩晋城与楚王都被认为欺君
遭受了断足的刑罚
直到明君楚文王即位
令豫公抛开石谱
果然得到宝玉
汴河县狱直然连番蒙受不白之冤
连番遭受酷刑
但却始终坚信自己所藏的是天下至道
举世皆非而不加举
这种境界
从来鲜有人能够达到
贬观的旅途倒不急迫
这算是唯一的好处了
正德三年一五零八年
王守仁抵达了龙场邑这个新的任所
其实
自武夷山之后
他的行程究竟如何
今天已经很难考证
无论如何
总是一番战时兴奋
总是一番结合水速
原本的四井前程在身后越抛越远
这位年已三十七队的中央官员
终于以驿站管理员的身份
在崇山峻岭中成功就任
虽然他早已经对龙场驿做了最坏的预想
但他发现
自己的预想还是太过于乐观了
古代的集权政府
想要使政令在一个庞大的帝国里行之网效
必须建立起一个庞大的交通网络
交通网络上的节点便是驿站
往来官吏可以在这里歇宿
传递公文的差异可以在这里换马
明代集中驿站建设
一来是便于中央集权式的管理
二来可以吸纳大量的闲散劳力
免得他们变成四处生事的流名
驿站的建设既然有无远伏界的必要
注定会有一些驿站设置在人烟罕至的荒蛮之地
到这种地方任职
简直形同流放
龙场驿更属于荒蛮中的极品
弄地理环境处于贵州西北万山丛积之中
论生态环境
有毒蛇环寺
仗立漫山
论人文环境
能接触到的除了语言不通的少数民族
就是从中原逃窜过来的亡命之徒
让一个自幼在文明社会里长大的人来这里适应原始生活
实在残忍的令人发指
龙场驿的建制只有一城一名
马二十三匹
沃居二十三副
但洪武年间的建制
到了正德年间
也只是徒有虚名罢了
此时的驿站几乎与废墟无异
周边左近虽姓不是荒无人烟的地方
但寥寥的一些人烟竟过着近乎原始的生活
甚至连房舍都没有
文明人出入荒蛮
人文知识一概没了用场
根本不慎要紧的简单技术反而成了第一要务
王守仁开始和蒲通一道
搞起了泛土架木的安居工程
今天我们在一些偏远乡村
仍能见到这一类古老的住宅样土
夯土筑墙
木龙骨的屋顶框架
茅草铺设的屋顶
来自于文明社会的一点点最粗浅的技术
便足以在荒蛮之地创造生活品质的飞跃
毕竟茅舍和豪宅差异
远不如有房和无妨的差异
这一番凄苦境遇写入出至龙场无所止解草安居之失中之后
看起来竟然也有几分失意
群聊不及间
旅卷体方适
草集自成篱
土阶漫无极
群风亦萧疏
漏雨亦不及
林濑响潮湍
深林凝暮色
群聊环聚俊与旁亦颇至
鹿始且同游
滋泪游人属
乌樽映瓦斗尽醉
不知惜
缅怀黄唐画
略称毛辞记
艰险的环境被诗句形容为皇帝与尧舜时期的质朴世界
那是儒家高度推崇
道家绝对推崇的遥远而美好的黄金时代
陶渊明自命为西皇上人
以及伏羲时代的鲜明
此时的王守仁倒真可以冠上这个头衔
当然
这一切都只是苦中作乐
强颜欢笑罢了
诗句里虽然能自嘲
心里却未必真的放得下
每念及北京的政坛
只觉得在北京刘景专权下
一切已不可为美
念及南京的老妇
有伤到自己不是自由身
没办法回家尽孝
于是南归断舟急
北望多风哀
只是进退失句
有时会想到远方的沾热水
不禁又升起天地玄阁
孤独无履的叹息
只有在无可奈何中酝酿着如何两分之憔悴叹息东的伤感
当理性终于占了上风
情绪渐渐沉淀之后
此时的王守仁自问得失荣辱皆能超脱
唯有生死一念仍在心底纠缠
毕竟贪生怕死是一切生物最核心的本能
面对死亡威胁时的恐惧
实在是在正常不过的感受
为了克服心底这一点最后的软弱
王守仁暗暗立誓
无为似命而已
每日每页只在一只石墩上打坐入境
一段时间之后
一颗心终于止水不波
所谓司命
语出中庸
君子居易以司命
小人行险以习性
以及君子本着原则行式有一贯的操守
会选择安稳妥当的生存方式
做好自己的本分
以及君通贫富则听天由命
小人是奔着明确功利目的形式的
宁可冒险来贪图侥幸的成功
儒家看待人生
明确区分出何为人事
何为天命
你做不做一个好人
这属于人世
是你完全可控的
倘若你偏偏要去为恶
或者懦弱的向邪恶妥协
这怨不得旁人
倘怪你自己事理不明
意志不坚
但你做了一辈子好人
也许有福禄寿考
妻荣子贵
也许从来得不到好报
一生经历坎坷眼简
这都属于天命
不是你个人可以把控的
做好人并不一定会得到好报
做好人也不应该是为了得到好报
无论环境是好是坏
你都应该做一个好人
换言之
你所能把控的事情
就是尽力去做一个好人
至于你得到的是善报还是恶报
这由不得你
也不是你应该关心的
对 必须承认
这是一种非常苛刻的道德要求
幸而古人开明
只要求君子
不要求小人
只要求士大夫
不要求老百姓
小人的生存法则是功利主义
只有确切知道善有善报的时候
他才会积极行善
君子相反
但行好事
莫问前程
但毕竟说来容易做来难
正如旧约约伯计为我们展现的那样
约伯
一个极度前真诚
只晓得敬幸上帝的义人
当财产轻忍
健康被一一剥夺之后
终于忍不住发生了动摇
而约伯记也因此成为历代神学家们聚颂纷纭的焦点
激发各式各样的神学理论
王守仁于此时恰恰酷似陷入了约伯的处境
内心的坚守其实已经非常接近崩溃的边缘
所以当务之急
必须找一个强大的
能让自己真正幸福的理论来支撑自己的意志
使自己对一切所烦恼的
所忧惧的都能释然
古圣先贤虽然给出了答案
但这些答案只要还有半分停留在书本上
停留在理性思辨的阶段
而不曾成为自己发出内心的呐喊的话
纠结的情绪便永远不会得到彻底的释放
这正是如今大多数人已经能够从理性上接受关于死亡的生物学意义上的知识
但真的到生死关头
还是不免会产生恐惧
所以阳明兴学
总是强调学问需在世上磨练
以今天的概念来约略表述的话
这就是要人在实践中将思辨获得的理性知识转化为不假思索的情绪反应
入驻龙场邑的糟际与王守仁当时写下的义旅文可见一斑
一旅文后来被古文观止收录
成为传颂天下的铭文
为正德四年秋月三日
有吏母云
自经来者
不知其名
士携义子一仆
将之刃过农场
投宿土坡家于从篱落间望见之
应语昏黑雨就问讯北来世不果
明早浅人搀之
已行矣
果无有人自蜈蚣坡来云
逸老人死坡下
傍两人哭之
哀与曰
此必立木死矣
伤哉伯
暮复有人来云
城下死
二者帮一人作叹
寻其状
则其子又死矣
明日复有人来曰
见坡下积师三焉
则其仆有死矣
呜呼伤哉
伯其报骨无主
将二童子直奔差往矣
之二童子有难色焉曰
曰
昔无与而由彼也
二童泯然弃下
请往救其傍山路为三砍埋之
又以知击反三舆皆需替夷而告之曰
呜呼伤哉
医何人
医何人
乌龙场一城余姚王守人也
吾与尔皆中土之产
吾不知而郡矣
而吾乎来为资山之鬼乎
古者重去其乡
犹患不逾千里
吾以篡足而来此矣也而亦何孤乎
闻而观
利而目奉不能五斗
尔率妻子耕工可有也
吾为乎
以五斗而一
而七尺之躯又不足而亦以尔子与扑乎
呜呼伤哉
而诚自恋
五斗而来
则怡欣然就到
吾为乎
吾浊望见耳荣猝然盖不任其忧者
夫冲冒兀路
班垣岩壁
行万峰之顶
饥渴劳顿
筋骨疲惫
而又瘴立倾其外
忧郁攻其中
其能以吾死乎
吾固之而必死
然不为若是其诉又不为儿子而仆亦于而掩乎也及而自取谓之何哉
吾念而三鼓无一而来亦耳乃食无有无穷之创也
呜呼痛哉
纵不尔异优雅之胡成群因喝之会如车轮
亦必能葬尔于腹
不治酒暴露尔而继已无知
然吾何能为兴乎
自吾去父母相国而来
二年矣
礼仗独而苟能自全
以吾未尝一日之气气也
念悲伤若此
是吾为尔者重
而自为者轻也
吾不义父为而卑矣
吾为而歌而听之
歌曰
嗯连风祭天兮
飞鸟不通
游子怀乡兮
莫知西东
莫知西东兮
为天则同
意欲书方兮
环海之中
达观随欲兮
兮必与功
魂兮魂兮
无悲以动
又歌以谓之曰
鱼尔皆相土之离兮瞒之人
言语不相知兮
性命不可欺
吾苟死于思兮
率儿子仆来从禹兮吾与耳杳以兮兮参子飚而成闻吃兮
登望故乡而唏嘘兮
吾苟或生归兮儿子耳仆上而随兮
无以无履悲兮儿傍之中累累兮
多中土之琉璃兮
相与呼啸而徘徊兮
孙风参露
吾尔讥兮
朝有糜路木园与期兮
而安而居兮
无为利于兹胥兮
文章记载
一名不知姓名的利远
带着一子一仆途经龙场驿
投宿在当地苗家人里
王守仁隔着篱笆望见三人
本想过去拜访
但正值天晚雨尸
也就作罢
第二天一早
他派人通报
却扑了个空
三人已经匆匆上路了
嗯 将近中午
有人说蜈蚣坡下死了一位老人
身边有两人哀哭
黄昏时分
又有人说蜈棍坡下二死一哭
翌日
又有人从蜈蚣坡来
说看见坡下横着三具尸体
这两三日之间
丽园一行三人
竟然尽数死在这荒郊野岭
王守仁心下不忍
带上两名铜仆将三人安葬
又写下一篇声情并茂的祭文
祭奠这三个萍水相逢的亡灵
王守仁之所以做这样的事情
自是因为误伤其类
这三人的今天
很可能就是自己的明天
而明天
是否有人能像今天自己安葬这三人一样来安葬自己
这概率恐怕小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