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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四集
天平三
此前赵淮安也没把曹州当回事儿
毕竟说破大天了
也不过就是一州之地
当年在西川之战
他保义军自己就收复了雅
琼二州
不也就那样
可在裴迪的描述中
天平军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在大唐的藩镇排序中
天平军
淮南镇
西川镇这三州都是排名最第一梯队的
都是门下宰相们外放的洄降地
可天平军的情况却很诡异
因为和后面两州比
它太小了
先不说西川有十一个州
就淮南那边也有八个州
更不用说这二州所代表的经济和战略意义
可天平军是什么情况呢
虽然天平军历史上也曾增领过东面的齐第二州
但很快就撤销了
实际上他长期所管辖的不过是郓
曹
濮三州之地
而以三州之地就能为藩镇第一梯队
就可晓得这三州的不简单
唐依州县地位论
普通县邑分上中下
特殊县邑按照府
雄 旺
紧来标明重要性
儒辅就是京畿内诸县
而雄则为经济重镇
望则是历史地位显赫的有特殊政治意位的县邑
至于紧
那就是军事优先的战略位置
一旦有事儿
天下紧张
而在天平军的郓
仆曹三州呢
州至郓州有十县
户八万口五十万
其中望县有三
紧县有四
上县有三
而黄河边上的濮州呢
有五县
户六万口四十万
其中紧县一
上县四
但这两州都堪堪和曹州相比
曹州有县六座
户十万口七十万
其中六个县中有五个县是紧县
剩下的一个县也是上县
换言之
天平军虽只有三州之地
人口却多达一百六十万
而且个个都是重要县邑如曹州
几乎没有一处不是军事重镇的
一旦有失
中原乃至天下都会紧张
之所以如此
就是因为天平军所处的三州整体都是大平原
境内河网又多
自古就是繁盛之地
昔日曹操得之而有中原
而现在这么一个人口繁盛的农业型社会遭遇大面积灾荒
整个社会都陷入无序
试问赵淮安如何敢深入
所以他将军队避于曹州境内的白沟边
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本来赵淮安是要寻一些曹州本地人了解情况的
然后他们这边才扎好营树好旗帜
一队自称是冤枉县城的难民就奔了过来
拦截的是骑将王环
因这人持有冤句县城印
所以就将这人带了进来
至于其他人则被集中看管了起来
当时赵淮安正和一众幕僚商讨入曹州后的整体战略
其中薛抗认为应该在这里等待后续忠武军的到来再行进军
而何维道则认为曹州大半陷入草贼手中
但必然会有大量心怀朝廷的乡野务壁还在坚守
保义军可以联络这些人
既获得地方的情报
也能补充一支本乡团兵
而相比于薛何二人的保守
袁袭的看法则大胆的多
他认为现在草贼的主力已经离开曹州
留在境内的只有少量草贼
大多还是难民
所以此次曹州之战
当以军事为辅
定乱为主
而要安定人心
首要就是收复曹州城
只有将此地重新恢复在朝廷手中
然后招抚地方
必能安度
这边三人都说完后
赵淮安却摸着下巴不吭声
不是他们三人说的不好
而是这三个建议都不太真
因为薛何袁三人都不是曹州本地人
对于这场惊天动地的大乱
他们甚至了解的还不如自己多
至少赵淮安还晓得人
王仙芝黄巢团队在整个历史上都是排在前面的造反团队
他如何能等闲视之
而从云里雾里的信息中获得的建议
对赵淮安来说并没有多大参考意义
即便最后建议是对的也依旧如此
就在这个时候
王环禀报说在外面抓到一个疑似是冤句县丞的人
现在就拉在了帐外
赵淮安奇了
是就是
不是就不是
怎么还有个疑似呢
军中能将不确定身份的人带进来
王环也是忠武军的老牙将啊
不会这点规矩也不晓得的
于是赵淮安就让王环带人进来
他倒要看看怎么个疑似
那冤句县丞一进来赵怀安就晓得为何叫疑似了
只因这人邋遢的太惨了
也不晓得多久没洗澡了
这会儿都是正月冬
还能隔着老远闻到刺鼻的气味
而这人却仿福是闻不到一样
一进来就跪在地上哭
下吏冤句县丞曹刿见过将军
可是将朝廷的大军盼来了
朝廷没有抛弃我们曹州百姓啊
听了这话赵淮安一阵腹诽
还不抛弃
不抛弃来的就不是征剿大军
而应该是一船船粮食来赈灾
晓不晓得朝廷让咱们淮南兵来是来收你们的
这边赵淮安不说话
这人就将一枚纽扣大小的铜印递给了边儿上的王环
请他交给赵淮安过目
赵淮安接过后摩挲了一下
然后翻过来
看到明文上正有冤句县丞令五个字
没错
此印的确是冤句县丞令的官印
但也就是如此了
他还是对此人的身份存疑
毕竟一个曹州陷落差不多有半年了
这县丞就算侥幸从城内逃走
又如何在混乱残酷的乡野活下来的
只不过赵淮安并没有点明这一点
让人给他上了杯茶后
就问道
你和我说说现在曹州什么情况
那曹刿好奇地抿了一下金黄的茶
在听到赵淮安问话后
先是问了句
将军可否赐下利马扎再赐点饭食
说来羞愧
下吏已经好久肚里没进食了
赵淮安点了点头
让老莫去准备
营中正埋葬
所以也没有热食
老莫就领了一些干粮和杨复光赏赐的一些干肉条过来分给了曹慧
曹惠谢过后又问了一句
是否也能给我的那些僚属相当分一点
赵淮安不在乎这些
让老莫去办后就问道
你边吃边说吧
把你晓得的情况都给我讲讲
于是那曹刿一边嚼着肉干儿一边讲述了这半年曹州的巨变
他告诉赵淮安
自去年五月
流窜在巨野泽周边的王仙芝忽然沿河道向西对曹州发起进攻
几乎没有多少抵抗
曹州城就陷落了
而几乎是差不多同一时间
他们县的大豪黄巢就带着一众族人开始突袭县城
因为当时黄巢的哥哥黄存就是本县的县尉
所以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就杀进了城内
当时县令还不信
反倒是曹刿机灵
察觉不对劲翻着墙就跑了
这个时候一直在听的赵淮安忽然问了一句
你觉得黄家不对劲
那是哪里不对劲呢
见赵淮安问这个
这曹刿连忙回道
这黄家世代都是我县豪富
家中子弟能文能武
都是我县的豪杰人物
而且他们家也爱结交豪杰
与乡里有恩
还常周济百姓
所以咱们县军觉得此家是个良善之家
特意将他的兄长皇淳提拔为了县尉
甚至还推荐了黄巢到京中赶考
但我可晓得
平日里就常有豪杰之士和一些外县通缉的要犯常出入城外的黄氏庄园
这人能是什么良善
而且那黄巢自几次落地后
整个人也越发古怪
常自言自语说什么待到秋来九月八
我花开后百花杀
那时候我就晓得皇家不对劲
赵淮安点了点头
在曹慧放松的时候
忽然就问了一句
你应该是晓得黄巢犯私盐的吧
那曹刿下意识点了头
然后脸色大惊
抖了一下
哭喊求道
不敢瞒将军
我县确实是晓得黄家为世代盐枭
这曹刿一句话撇开了自己的关系
可赵淮安却奇了
既然你现都晓得皇室一门是巨贼
为何不缉拿落网
甚至还要推黄巢入长安科考
你来说说
这是怎么个意思
本周怎么看不明白呢
曹刿一副难言之隐的样子
但都这回了
不说又能如何呢
于是只能吞吞吐吐说着曹州乃至整个天平军的隐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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