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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集
哦
没事没事儿
二大爷一边说着
一边打开保温盒
小口小口的喝起汤来
二大爷
我出去买点吃的啊
刘亦凡想到自己还没吃东西呢
跟二大爷说了一声
便转身走出病房
这个姜老师
和羽凡的缘分不一般呐
二代小口的喝着汤
嘴里低声嘀咕着
作为读过古书上过私塾的人
二大爷正经学问没做好
歪财倒是不少
除了下棋下的好
鼓打的好
他还有一门不为人知的手艺
那就是看相
比起那些江湖骗子来
曾经深入研究过一段时间周易的二大爷
手底下可是有几分真功夫
可惜经历过那一场浩劫之后
这个本事他是再也不敢跟人提起了
那可是四旧
封建迷信
是要被打倒的
刚刚江雅在屋时
她闲来无事就看了看他的面相
隐隐中觉得这个俊俏的有些过分的丫头
似乎和羽凡这个孩子有些纠缠
可惜周易一学太过深奥
二大爷天资聪颖
也只学了个皮毛
大致只能看出这些
至于结果如何
是吉是凶
却是看不真切了
有心想点一点羽凡
可看两人刚才那样子
都是浑然不知
二大爷想了想
还是没有说破
怕平添了变数
再说了
那套封建迷信的东西能是随便说的吗
只怕是说了
羽凡这孩子也未必会相信吧
不一会儿
刘羽凡就回来了
手里拎着一只烧鸡
两盒饭和一些乳饮品
放在床头就和二大爷简单的吃起晚饭来
一边吃饭
两个人随意的聊着天
二大爷旁敲侧击的打听着刘羽凡和江雅之间的事情
听了刘羽凡凡说的似乎也没什么
就不再过问了
好在刚刚看到面相
两个人虽是有些纠缠
倒不是凶相
既然如此
那就随他去吧
第二天一早
刘宇凡嘱咐了护士按时给老爷子换药以后
就出了医院
打车直奔莫言家而去
食指飞掠过琴键
带起一阵细碎的似乎分辨不出个数的音符
如同一颗颗散落到地上的珍珠
令人目不暇接
哦不
应该是耳不暇接才对
刘亦凡的上身微微前倾
熟练的弹奏着这首被称之为钢琴练习曲中的象牙塔尖的李斯特帕格尼尼中
虽然音乐听上去难得一塌糊涂
可坐在钢琴前的他却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双手如同两尾灵活的鱼儿
自由的在琴键上游走着
莫言站在一旁看着刘亦凡的演奏
从开始到结束
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没有出过一次声
最近半年来
刘亦凡回寝时被莫言打断的时候越来越少了
基本上都是从头到尾
然后莫言顶多给他指出一些情绪上的处理
或是细节上的表现之类的
这和两年多前的情形比起来
简直是天差地别
虽然莫言不说
可刘亦凡直觉上感觉
自己恐怕是离出师不远了
一想到这儿
他就有些激动
嗯 羽凡
今天就回到这儿吧
你回去以后
把这首 这首
还有这首好好练一下
副调是你的弱项
还要加强练习
莫言说着
打开十二平均率钢琴曲集
熟练的在目录页上勾了几首曲子
至于示范倒是省了
早在半年前莫言给刘亦凡留作业时
就不做示范了
好的 穆老师
对了
有件事我想跟您说一下
刘羽凡将琴谱装回包里
突然说道
什么
你说当初送你古经的那位老人受伤住院了
在哪家医院
严重不严重
一向情绪稳定的莫言
听到刘羽凡刚刚说出的消息
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这也难怪
按照刘宇凡的说法
那位马华老先生可是正经跟过莫凡学艺的
而且又受莫凡赠书
说是莫凡的弟子
一点也不为过
莫言和父亲离散数十年
对家父的挂念可以说是计深且重
连带着对这位从未蒙面父亲的徒弟
也极为关心
突然听说他受伤住院
莫言如何不及
莫老师
你别担心了
二代他没事的
大夫已经给他拍了片子
又重新治疗过
过一段时间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刘以凡看到莫言着急
连忙出言宽慰他道
不行
我要去看看
羽凡
你带我去
莫言有些急切的说道
好的 莫老师
他就住在江海人民医院
咱们很快就能到
刘宇凡说着
看莫言神色焦急
当下也不耽误时间
简单的陪他下楼买了一点东西
便打车直奔江海人民医院
马华刚打上点滴
此刻正斜斜的靠在病床上看电视
医院里的电视比家里的台多
马华很快找到了一个专门讲下象棋的节目
自己看的津津有味儿
臭棋
咋能那么早
直接下底车捉炮就行了呀
听着电视里的讲解
马华不时发出赞叹或遗憾的声音
他从来没想过
居然还有专门讲下象棋的节目
这可着实对了他的胃口
即便是刘亦凡不在
他也不至于无聊了
听到房间门响
马华转过头向门口望去
却发现刘羽凡和一个五十上下
满头银发
相貌清瘦有神的老人一头走了进来
他的手上还拎着一大堆营养品
看到这样的情景
马华有些疑惑
看着架势
好像是看自己的
可这位看上去也不像自己的亲戚啊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
马华看那人有些眼熟的感觉
于凡
这就是你说的那位
看着病床上那个满脸沧桑
似乎比自己老二十岁的马华
莫言有些迟疑的问道
莫老师
这就是我的二大爷马华
二大爷
这是我的老师莫言
专程来看你的
刘羽凡笑着给两人介绍道
哎呀
是莫老师啊
你看你还专门来看我这个老头子
这可当不起呀
二大爷有些不安的说道
这个莫言和昨天来的那个江老师一样
看上去就气度不凡
是有身份修养的人
想不到羽凡这个孩子
两个老师都这么出色
真是技遇不凡啊
二大爷心里感慨着
身子却努力想要坐起来
见此情景
莫言连忙上前按住了他
这才笑着说道
听羽凡说起
您比我大几岁
我就叫您一声老哥吧
别说什么当起当不起的话
应该是我说对不起啊
其实我应该早就来看您的
哎
莫言说着
感慨的叹了一声
这番话倒把马华给说糊涂了
自己和他不认识啊
怎么他说早就应该看自己
看到马华那疑惑的眼神
莫言也不再继续隐瞒了
把事情的原委跟马华说了一遍
啥 你是
你是莫老的儿子
马华听莫言此番话
顿时吃了一惊
此刻再仔细端详莫言
终于明白为什么刚刚自己看他时
觉着有些面熟了
可不是嘛
虽然几十年没见过
那位传奇的古师莫凡了
可眼前这位
眉眼间满是那位奇人的影子
看着莫言之前和莫凡习鼓那段日子
如同放电影一样
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唉
马华思至此处
也蔚然发出一声长叹
想是那段岁月
勾起了他的不少回忆
两个人各有心事
一时竟然无语
脸上满是回忆之色
半晌
还是莫言先打开了话匣
老哥呀
能跟我说说家父的事吗
莫言一脸期待的问道
哎冲冲
哎呀
莫师傅这个人呢
奇才 奇才
想当初他在戏班子里
那属鼓打的那叫硬啊
只要有他在场
下门的叫好声就没断过
那鼓打的叫一个气势
马华回起当年的情景
越说越是激动
显然也是想起了莫凡的神采
情难自已
虽然他说话没什么逻辑
东一块西一块的
可从他的嘴里
依稀能听出那一代古王的绝代风采
刘羽凡听得入了神
脑子里不禁浮现出那矫健的身姿
和那密如雨点
催人热血的鼓典
对了 莫兄弟
莫师傅的身体还好吧
几十年没见他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马华突然问道
听到马华的话
莫言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摇头说道
不瞒老哥说
我和家父也失去联系二十多年了
哎 这些年呢
我没有一刻不再找他
可就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啊
算起来
他今年也有八十多了
也不知道
莫言说着
脸上浮现出黯然之色
马华没想到自己这么一问
却问到了人家的痛处
摇了摇头
说道
莫兄弟啊
你也别太担心了
莫师傅他吉人天下
不会有事的
对了
你们怎么会失散了呢
都是那个动乱年代惹的祸呀
莫言有些沉痛的说了一句
眼里满是痛苦之色
显然是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
刘羽凡在旁边静静的看着
没有插话
关于莫言的家事
这几年他虽然不愿多说
可刘羽凡也从他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大概
因为那场运动
莫言整个家庭被冲击的七零八落
和亲人失去联系以后
他就一直隐居在这里
每日除了靠钢琴打发时间
就是探听亲人们的下落
除了老父莫凡
莫言还有一个女儿叫莫丹
这几年刘羽凡也曾经帮莫言去打听这两人的下落
可却是杳无音讯
至于莫言的妻子陈美红
却是在那场残酷的运动中不幸殒命
莫言说起这些的时候
眼眸里有着深深的哀伤和愤怒
刘羽凡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可以能想象的出来
那情景一定是无比惨烈
羽凡
这两天你还有准备演出的事
马老哥这里就交给我吧
反正我每天也没什么事儿
莫言和马华聊了一阵后
转身向刘羽凡说道
这
刘羽凡没想到莫言会突然这么说
神色间有些迟疑
哎 不不 莫兄弟
这可不行
怎么能麻烦您呢
我一个老头子
天天啥事儿没有
再说这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都好着呢
照顾的特别好
没啥需要管的
你的事儿那么多
怎么能麻烦你照顾我呀
马华一听也急了
连忙说道
嗨
我能有什么事儿
羽凡知道
我就是闲人一个
行了 马老师
你也不用多说了
我过来正好
咱们哥俩还能聊聊天
省得我一个人在家里闷得慌呀
莫言笑呵呵的说道
看着莫言那副随和的表情
刘宇凡一阵发呆
心想原来莫老师有这样的一面
他跟莫言学了三年的钢琴
也没见过莫言如此平易近人的一面
莫言不由分说的接过了照顾马华的事
刘亦凡也就不必担心了
治疗费用他已经提前付过了
临走的时候
刘亦凡又留下三千块钱作为日常花销
马华推辞了一番
倒是被莫言收下了
在他看来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心连心艺术团的文艺下乡活动搞得有声有色
一连进行了几场演出后
渐渐打出了名气
以至于在演出时
有的人经常是跋涉十几二十里地去观看
最多的时候
一场演出观众多达三五千人
包括蔡部长在内
大家都没料到演出居然会有如此好的效果
到了后来啊
那套百威的音响已经有些镇不住场子了
刘羽凡一咬牙
索性把那套丹麦原产的几十万元的专业舞台音响搬了出来
这么一来
整个节目的效果更是更上一层楼
而羽凡和韩雪飞合作的月亮之上
也被民乐爱好者奉为神作
许多古筝爱好者和竹笛爱好者都成了两人的忠实粉丝
很多人都是追着演出跑
等两人结束演出下台以后
甚至还有人拿着笔和本子让两人签名
至于要拜师学艺的
更是源源不断
韩雪飞和刘亦凡这两个人
算是小小的过了一把名人的瘾
福安电视台几乎每天都在报道心连心艺社团文艺下乡专场演出
到后来看到群众反响强烈
更是干脆弄出了一个专题报道
在晚八点档的黄金时间
整场直播演出
而福安时报和宣传部的内部通报中
更是频频出现文艺下乡的字眼
甚至就连县委书记在一次公开场合中
也专门提到了这个活动
甚赞活动搞得好
有特色
像这样积极向上
群众喜欢的演
就是要多搞
要长搞
让农村的业余文化生活真正的丰富起来
有了领导在公开场合的支持
活动也更加顺利起来
无论到了哪里
乡政府都是不遗余力的支持
甚至还有一些县级企业主动跑来送赞助
打广告
时间进入了八月下旬
暑假快要结束了
而文艺下乡的巡演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明天就是文艺下乡巡演的最后一站
福安镇站的演出了
赵队
你说不就是一场演出吗
还用得着咱们局里出动这么多警力啊
福安天马广场一侧
一辆蓝白相间的警车内
一个警察语气轻松的说着
李玉龙
就你小子话多
我告诉你
今天这任务可是局长亲自布置的
据说有大领导要来
你可给我出什么岔子
到时候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坐在前排的中队长赵挺虎着脸说道
昨天局里开了个中层会
一把局长亲自布置了今天的安保任务
语气很重
明确指出谁出了问题
谁脱警服走人
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虽然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要来
可看领导这阵势
也知道是马虎不得
广场上的人越聚越多了
好在福安的天马广场够大
容纳个几千人一点问题都没有
广场中央紧邻雕像的位置
已经搭好了一个高一米
宽七八米
长十余米的舞台
舞台背后巨大的背景墙幕上
福安新林新艺术团走进福安镇几个大字
离得老远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李月儿
你也来了
几个学生模样的男孩子随意坐在广场花坛的水泥台上
相互之间打着招呼
其中一个男孩子笑着冲一个高个子女生打着招呼
嗯 马涛
你也是来听刘亦凡和韩雪飞合奏月亮之上的吧
对了
你笛子过六级了吗
李月笑着问道
没呢
下次就过了还
对了 李月
啥时候有时间
咱们也练练那首曲子怎么样
你的古筝不是也挺厉害的吗
咱们也弄一组合
到时候让陈强帮咱们伴奏怎么样
马涛兴冲冲的说道
没问题
我的音乐老师这两天刚把谱子扒下来
我这就有一份儿
如果你们两个要练
一定要叫上我
过几天开学以后
教师节演出
我们就用这首月亮之上
效果肯定特别好
练电子琴的陈墙也兴奋的说道
哎
就是不知道那段华彩我能不能弹下来
对我来说有点难了
李月皱着眉头
脑子里回想的却是韩雪飞那段快速的华彩
他已经连续追了好几场
就是为了听了一首笛声合奏
而且他用随身听录了下来
只不过现场录制的效果并不好
杂音太大
这首曲子古筝部分最难的就是那一段快速的滑彩
里面的节奏特别不好掌握
李月虽然古筝马上过六级了
可弹起这一段还是很吃力
好好练练呗
应该差不多
马涛期待的说道
想象着在台上演奏这首曲子的情形
他的心里就有些火热
现在在他们这些练乐器的学生中间
月亮之上这首曲子已经传开了
不少人只是一听之下
就迷上那充满心灵之气的声音和笛声
私下模仿的更是不在少数
甚至有些笛子和古筝的老师在教学的时候
也喜欢示范上一小段这曲子
或是在平时自娱自乐的时候来上一段儿
就像是今天这场演出吧
附近这些等待的观众们
其中就有不少是像马涛和李悦这样
冲着刘羽凡和韩雪飞的笛声合奏来的
有人手里还拿着笛子
可能是准备现场向刘羽凡请教的吧
当然
有赞美之声
就有批评之声
一些笛子和古筝老师
特别是上了岁数有老资格的
批评这首月亮之上内容肤浅
技艺粗糙
完全是对笛子和古筝演奏的胡编乱改
而且还呼吁各自的学生不要和他们学
以免走上歪路
对于这些风言风语
刘亦凡只是一笑置之
新民月的概念虽然不是他首先提出来的
但自从出了那一天
就争议不断
这还是在抚安小范围的流行
刘亦凡相信
如果有一天月亮之上这首经过他改编的新民月传遍全国
那骂声恐怕会和赞美声一样
应声而掌
不过这都没什么
只要他心里坚信这样做是对的就行了
那些抱着传统的东西
不肯做出一点改变的人
任何时候都是有的
上午九时许
从县政府大院里开出一溜黑色小车
在打头的两辆警车的护送下
一路来到了天马广场
省委宣传部的陈良伟部长是一个大块头
此刻坐在县委一号车上的他
梳着整齐的大背头
身上的白色半袖衬衫不带一丝褶皱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极强的威势
县委张书记陪同坐在后座上
一路上两个人不时交流着什么
主要是张书记说陈部长一边听着
一边轻轻的点头
不时的恩上一声
本集播讲完毕
感谢您的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