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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文听书
第五百二十一集
雅作里
徐夫人极尽赞美夸赞
从男宝一的穿戴打扮夸到容色风度
从日渐显赫的家世又夸到与天子少年夫妻的情谊
恨不得男宝一打个喷嚏
她都要夸一句姿势漂亮
男宝珠忍不住附在男宝音耳畔小声道
过分的赞美便是虚伪
这女人看着好假
也不知道图谋什么
男宝音始终保持着客气的笑容
低语道
伸手不打笑脸人
那些话咱们听听也就罢了
还能当真不成
正热闹着
楼下一声梆子响
戏台子正式拉开帷幕
阿若没看戏
跑进雅座
一声不吭的把小脸埋进男宝一的怀里
哎
男宝一摸摸他的小脑袋
好好的出去
怎么回来就委屈成了这样
可是谁欺负你了
阿若张张嘴想说什么
眼泪却簌簌的滚落
她停顿半晌
声音很小很委屈
徐家妹妹说我是杂种
一句杂种叫哑
族里的气氛瞬间阴沉
戏台子上的嘈杂声进阶远去
男保一浑身的血都冷了
他受过黄嫂嫂的照顾
又亲自带阿若长大
不敢称爱他如命
却也是把他当成自己和二哥哥的亲生孩子的
这一句杂种委实令他愤怒
他慢慢的抬起眼睫
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对面
徐婉婉早就回来了
正倚在徐夫人的怀里
黑葡萄似的眼睛满是懵懂
虽然并不明白杂种究竟代表着什么
这种话怕是从大人那里听来的
对上男保衣的视线
徐夫人面皮青颤
浑身起了一层冷汗
他咽了咽口水
连忙抢先斥责道
婉婉
你这孩子从哪里听来的闲话
那样不三不四的言语也是大家闺秀能挂在嘴上的
还不快给殿下赔不是
徐婉婉吓得嚎啕大哭
不明白怎么就挨了训
他只得委委屈屈的屈膝行礼
臣女给殿下赔不是
阿若看他一眼
扭过头仍旧把小脸埋在南保仪怀里
徐夫人笑道
小孩子不懂事儿
鹦鹉式的有样学样
殿下和南姑娘莫要与婉婉计较
时辰不早
我们这就告退了
母女俩慌慌张张的离开了雅座
走到楼梯拐角
徐夫人才咬牙切齿
什么玩意儿
一个杂种
一个妖女
也配我女儿道歉
我也是堂堂一品夫人
叫我的颜面往哪儿搁
夫君也是巴结谁不好
偏要叫我来巴结男保衣
他朝不保夕的
有什么可巴结的
说着蹲下身怜惜的为女儿擦去泪花
侍女劝道
老爷定是听见了什么风声
才让您亲近南姑娘
徐夫人冷笑
她那样的身份还能封厚不成
她若能封后
我便是王母娘娘
唉
可怜我们婉婉今日受了天大的委屈
侍女又道
老爷不是还吩咐让姑娘与太子殿下交好吗
咱们姑娘与太子殿下年龄相近
万一将来夫人到底走的急了
该叫他们培养培养感情
胡说什么
徐夫人不愿
我虽是女流之辈
可对于朝堂局势却有独到的见解
我看得出来
萧定昭的太子之位是做不长久的
他一个生母不明的杂种
休想娶我女儿
她窝了一肚子气
信也不看了
抱起徐婉婉快步离开雅座
男保医拿了一串香蕉哄阿若
小家伙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阿宁便是天底下的孤儿
那也是父母所生
绝不该被骂作杂种
徐家这个仇我记下了
等我长大了一定要治他们大不敬
之罪
呃 说的好
男宝珠赞叹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才是男子
乞丐
咱们太子殿下也算很有雄风了
这一杯我敬你
阿若不明白
姨母
什么是雄风呀
蓝宝珠
啊 啊 呃 就是
就是威风和气概
阿若擦擦眼泪
正儿八经的捧起她的小九盏
呃
那姨母也很有雄风
呃
咱们都很有雄风
男宝一见她不哭了
不禁也高兴了些
正给小家伙包果子壳时
季嬷默慌慌张张的奔进来
呃 不好了
老夫人不见了
老奴一直守在西房门口
也就是转头跟侍女讲了几句话的功夫
呃
她就不见了
他跟了老夫人一辈子
此刻他着急的哭了起来
满脸都是歉疚和自责
此时戏楼后门
老人家站在檐下
双目有些痴呆
外间天色阴沉
随着厚厚的云层里滚过几道惊雷
秋雨便稀稀疏疏的落了下来
满街的摊贩忙不迭的收摊
拖着货物急匆匆的往家里赶
下雨了
老人呢喃着
拿起靠在檐下的纸伞
他撑开伞颤巍巍的走到了大街上
低声道
景观城的路几时变得这么宽了
雨珠顺着伞盐滚落在青石板上
溅起的云水打湿了老人的群居
见一家糕点铺子还开着
他连忙敛了敛群居
走过去笑眯眯道
给我拿些花生糖
我家两个孙女儿最爱吃那个
他提着装满花生糖的纸袋儿又往长街尽头走
得快些回家
娇佼他父亲必定去了外市
那边打雷的
脚脚脚怕怕
他呢喃着渐行渐远
玉楼春
韩颜良捏了捏眉心
很有些担忧
整座楼都找过了
没有老夫人的踪影
后门的小厮说瞧见一位穿戴体面的老太君撑伞走了
我想这或许是他已经派人去街上找了
男宝珠难过
呃
都是我不好
不要那桃符
伤了祖母的心
才叫他生气离开
祖母不是小气的人
怕是出了什么事
男宝一牵住他的手往外走
咱们也去街上找找
满街秋雨淅淅沥沥
男宝一和男宝珠转过几条街道
问了些还在经营的店铺
得知一位老人不久前才买了一兜花生糖
两人连忙顺着店主指的方向追去
小跑了一刻钟
男宝珠眼前一亮
指着前方的人
呃 快看
男宝一望去
街巷尽头的琵琶树下
祖母撑着纸伞正牵着一位五六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许是迷了路
浑身脏的像是花猫
脸上还挂着泪
祖母弯着腰慈矮的把花生糖喂给小女孩
娇娇不哭
你爹爹是个混账东西
他不要你
咱们也不要他了
祖母带你回家好不好
你的小堂姐还在家里等你玩捉迷藏呢
男宝一不敢置信的捂住嘴
祖母他这是怎么了
蓝宝珠眼眶泛红
小声道
我听人说
有些老人上了年纪会得健忘症
难道祖母也
怪不得这阵子他总是忘事
他喜欢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季嬷嬷明明回答了
可是过了一天半日的
他又要再问一遍
蓝宝义怔怔的回过神来时
抬手抹了把脸
却发现自己已是泪流满面
他从来不知道
祖母常常问别人他什么时候回家
他在江南的日日夜夜
祖母是不是也时常询问
他哭着上前去牵老人的手
祖母
老人猝不及防
提着的那一堆花生糖洒落在地上
被雨水和泥土弄脏
已是不能吃了
老人称怪
你这闺女
好好的怎么把别人的东西弄洒了
他弯腰去捡
我家娇脚和猪丫头就爱吃这个
每次去我院子里
我都要备上一盆
儿媳妇不许他们吃甜食
可小孩子哪有不爱吃糖的呢
他语气宠溺
男宝义不禁想起了小时候的许多事
他经常偷偷的跑到府外
站在街尾的枇杷树下眼巴巴的盼望爹爹回家
可是他总也盼不到爹爹
他便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树下哭
哭着哭着祖母就会找过来拿花生糖哄他
帮他骂爹爹
牵着他的小手带他回家
如今祖母得了健忘症
忘记了很多事
也不记得周围的人
却一直记得要去街尾的枇杷树接他的小孙女回家
可笑他这些年奔波在外
为了自己的小家庭忙碌
竟不知道祖母爱吃哪些菜
也从来不知道祖母有多么盼望他回家
男宝一哽咽不止
他崩溃般的跪倒在地上
祖母
南府 松鹤院
秋雨已经停了
园林里零落的草木犹如水洗
枝叶间悬挂着晶莹剔透的一层水珠
经风一吹便速速滚落在地上
男宝衣坐在游廊的美人靠上
注视满目秋景
瞳孔中隐约闪过许多回忆
江岁寒沿着游郎过来
平静道
老夫人已经睡下了
男保一妄想
他是健忘症吗
江岁涵点点头
古代老人所患上的健忘症
便是后世的阿尔兹海默症
又称作老年痴呆
男宝一张了张嘴
还没问出声
江岁寒便道
没有根治的可能
就算扁鹊华佗在世
也是没办法的
男宝音咬住唇拜
他转过头
眼尾再度泛红湿润
江岁寒沉默的拍了拍他的肩
人人皆是凡人
生老病死不过人间常态
男保一来到寝屋的时候
里面一片兵荒马乱
他父亲跪倒在床榻前哭嚎不休
仿佛天塌了似的
二伯和二伯母站在一旁抹眼泪
不知道如何是好
兄长他们也满脸难过
小辈们和祖母感情都很深
堂堂八尺男儿却也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男宝一深深呼吸
他上前拽起父亲骂道
祖母还好好活着呢
你哭什么哭
祖母照顾了你大半辈子
爹爹你也该收收心
别总出去吃喝嫖赌
该好好在家照顾祖母了
南广哭的老脸通红
也是真的伤心的
他拼命点着头
又扑到床前轻轻扶开老人的白发哭腔
狗狗啊
男宝一忍忍
再看泪珠子扑簌簌的滚落
他转身快步离开
荷叶在走廊上迎迎他
诶
小姐
男宝音擦去泪花
道
你去跟石窟打声招呼
我今夜便不回宫了
我
我想陪陪祖母
也尝一尝祖母爱吃的菜
也听一听祖母爱听的戏
他回家了
也好叫祖母不再那么孤单
御书房
萧毅处理完奏章抬头
他不回来了
石苦点点头
老夫人出了事儿
说是得了健忘症
还挺严重
人都认不清了
卑职祖母生前也曾得过健忘症
至今想来仍旧心酸
萧毅放下朱笔
他起身踏进屏风后更衣
他换了一袭张丹黄的长服
骑着马悄悄出宫
径直来到南府
暮色四和
府邸正在掌灯
他没惊动别人
悄悄潜入松鹤院儿
屋檐下灯火摇曳
侍女们个个面带愁色
他的三叔嚎啕着被几个嬷摸拖出寝屋
他们纷纷劝道
老夫人正睡着
三爷哭得如此大声会打搅老夫人的
您醒醒好
回自个儿屋哭好不好
一边说着话
一边渐行渐远
萧翼顿了顿
缓步来到寝屋去
他推开门
屋子里弥漫着佛香
老人在内室正睡得安宁
他掩上门
在床榻旁坐了
老人满头白发
眉目十分慈润
面颊透着些许红润
明明不像是生病
却偏偏生了无药可救的病
往事如浮光掠影在他脑海中一一掠过
老人家疼爱小孙女疼爱到了骨子里
他一把年纪却还带着南府离开祖宅和圣经迁到圣京
迁到长安
不是为了家族富贵
而是为了他的小孙女
拿万贯家财和属性人脉为我砸一条锦绣大道
堵南家一场盛世荣华如何
我家娇娇娇蛮任性
怕侯爷将来厌烦
他若撒野
本侯愿置万贯家财
率千军万马作为我家娇娇不容夫君纳妾
怕侯爷将来后悔
本侯此生愿为他裙下之臣
昔年的那些承诺他仍旧记得
萧翼凝视着老人
低语说了南家许多恩德
也受了您的大恩
却一直没有机会报答
您虽然不记得往事了
但萧毅仍旧会如承诺那般好好照顾南娇娇
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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