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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63集。
召集叶家旧人,
本来就是件极冒险的事儿。
所以范闲呢,
也只是打了个前站罢了,
而且用给范思辙请老师来当幌子,
想来也没有太多人会注意到这件事儿,
毕竟当他真正接手内库的时候,
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之后的事儿了。
在接手之前,
他必须先证明自己有这种能力,
在证明能力之前,
要先符合陛下的定义。
陛下对于接手内库的人员定义很简单,
谁娶了林婉儿,
谁就得内库。
虽然不知道皇帝舅舅为什么这么疼爱自己的未婚妻,
但范闲既然选择接受这门婚事,
自然呢,
也就选择了接受这个挑战。
在大婚之前,
他首先要面临的是另一种挑战。
太常寺协律郎向来是个虚职,
类似于某事的名誉称号,
用来呢,
给那些将来的驸马们一个比较文雅些的官职,
只是一个八品的小官,
但却足够清贵。
最初庆国的规矩是封同文馆六品词臣,
但后来发现很多驸马呀,
连首诗都背不下来,
所以只好作罢,
把规矩改成了封协律郎。
这协律郎在前朝名为协律校尉,
掌管宗庙音律。
皇家总以为驸马们不会作诗,
哼几个曲子啊,
也就算应景了,
所以呢,
就这么定下来,
虽然是虚职,
但依然还是要去太常寺报到的。
所以这天清早,
范闲就愁苦着脸,
坐着家中的马车赶往了太常寺。
在寺门口儿,
正四品的太常寺少卿已经来迎着了,
这个排场让范闲是受宠若惊,
赶紧下去亲热问好,
和太常寺同仁们寒暄了一番,
这才进了衙门。
坐在小房间里边儿,
他听着少卿大人讲解自己呢,
应该做些什么。
这位少卿大人,
乃是宰相一手提拔起来的人物。
所以对于范闲是如此的热情,
也就很好解释了。
只是少卿大人以及朝中许多官员直到今日还是没想明白,
这宰相的私生女和范家的私生子为什么一应规矩,
却都是按宫里的规矩在办呢?
一家也许是太过宠信林家和范家了。
但在很多臣子的眼中,
陛下实在是太胡闹了,
而知道林家小姐真正身份的人,
却是打死都不肯说什么。
范闲本以为自己是个音痴,
不免要出些洋相,
哪里知道他只是枯坐了一个,
上壶灌了一肚子的温茶。
发现同事们也都是大都如此,
只只手中呢,
捧着宫里边儿出的一两份报纸在看,
茶喝多了,
肚子有些胀,
他叹息一声,
觉着别人呢,
也拿了份报纸,
然后进了茅厕,
报纸上依然是花纹新闻,
只是陈萍萍已经回京了,
宫中编撰们再也不敢胡诌什么院长初恋的故事,
提着裤子从茅厕里边出来,
下意识的将报纸塞进内衣的深处后,
他这才醒过神来,
一阵的失笑。
这还是很多年前在澹州养成的窃报习惯。
自己存的那些银子,
全靠这种手段搜刮而来的。
他正要回去继续喝茶呢,
忽然呢,
听得房内爆出一阵狂喜,
惊呼,
胜了,
胜了,
天佑大庆啊,
范闲的心中一凛,
他知道,
朝廷与北齐的较量之中,
终究还是以朝廷的胜利而告终了。
在这场傀儡诸国之间的小型战争之后,
只怕北边又会有些土地被划入庆国的势力范围。
屋内的官员们正聚在一起看着报,
上边清清楚楚地写了发生在北方所有的事儿。
不论是从及时性还是信息丰富程度上来说,
都比皇宫出的报纸要吸引人多了,
更何况上面记载的还是庆国胜利的消息。
范闲苦笑着从怀里边儿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报纸,
在心中对文书阁大书法家潘龄老先生说了声抱歉,
便重新回到自己的桌前开始饮茶。
旁人正兴高采烈地讲着战事,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安静,
反而是少卿大人看着他,
微微一笑,
示意他出来一趟。
范闲有些忐忑不安地走出门外,
来到一处僻静所在,
这里已经是院子深处了。
搁着一张石桌,
两张石椅,
少卿大人示意他坐下,
然后微笑着问道,
众人皆欢愉,
君却独坐默然,
不知为何呀?
这位少卿大人呢,
姓任,
名少安,
当年也是风流人物。
后来娶了位郡主,
便一直安安稳稳的在太常寺里边向上攀升,
与范闲今日所面临的情况倒有些相同。
范闲不确认任大人是不是心伤某事了,
所以要来拉自己唏嘘,
也不知道怎么回话,
他只能是淡淡一笑,
哈,
朝廷胜这一仗乃是自然之事,
所以并不如何惊喜哦,
为何是自然之事呢?
范闲对于军国大事没什么独到的见地,
他只能推诿了街道,
陛下英明,
将士用命北齐心虚,
自然一战而胜。
我这才想起来呀,
今次两国再斗,
倒是与范大人遇刺一事脱不了干系啊,
范闲一怔,
这才想起来,
此次庆国出兵抗齐,
原绍其中的一个借口就是北齐刺客潜入庆国的京都,
意图谋杀大臣之子。
他想到北疆之上的那些河畔枯骨、
各州郡闺中空等的良人之妇范闲,
不知为何,
他心头有些发堵。
哎,
兵者乃凶器,
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他知道。
庆国虽然承平十数年,
但骨子里边儿的尚武精神并没消退。
所以平日里啊,
很注意掩饰什么。
但当着任少卿的面儿,
他想着只是闲聊罢了,
所以呢,
随口说了句。
这任少卿似乎很欣赏他这句话,
点了点头。
嗯,
虽是如此,
此次获地不少,
庆国又有数年安宁,
倒也值得。
范闲不是一个酸腐的和平主义者,
他微笑着承认了这个事实。
任少卿又说。
虽然战功尽归将士陛下,
但朝中为此事暗中筹划两个月,
也算得上是殚精竭虑啊。
范闲马上从这句话里边儿品出了别的味道,
他知道少卿大人是在说朝中的文官系统也为战事出了不少力。
范闲毕竟有过两世经验,
他知道打仗终究打的是后勤,
所以他诚恳的说,
朝中诸位大人也是居功至伟的,
宰相大人与你即将成为翁婿,
你若有闲时,
还是要多上府拜问一下,
这才比较合适吗?
啊,
这是自然,
多谢少卿大人提醒。
范闲背后是一道冷汗流了下来。
自己马上就要娶婉儿了,
却还没去拜访过未来的岳丈呢,
这还真有些说不过去。
只是这应该啊,
是林府与范府之间光明正大的交往,
为什么任少卿要私下与自己说呢?
果不其然,
这任少卿轻声的说道,
老师希望你一个人去相府坐坐,
不想惊动太多的人。
范闲是怵然领命。
第二日,
朝堂之上,
尽是一片谀美之词。
军方受赏不少。
监察院4处也因为情报得力受了明旨嘉奖。
不过,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户部侍郎司南伯殚见出力,
进言,
此次得胜,
全亏宰相大人殚精竭虑,
先国治后,
加之梳理后勤粮草得力,
实为大功。
群臣哗然呐。
本不明白原本的***为何今日如此的和谐,
但一想到两家即将的婚事儿,
顿时是恍然大悟。
更出乎众人意料的在后边儿,
本来一直是宰相那派的礼部尚书郭攸之却出言反对啊,
如何如何。
可最最出乎人意料的是在于陈萍萍上朝了。
当陛下询问之时,
他坐在轮椅上,
轻声的说了4个字。
宰相辛苦。
至此,
原本借着吴伯安与北齐勾结之事不停攻击宰相的***们,
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皇帝,
陛下下旨安慰,
林若甫重新站稳了脚跟。
而朝野上下都在传说,
宰相因为与范家的联姻,
已经倒向了二皇子,
本来在朝中全无助力的二皇子顿时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
没有人知道,
这一切大事的背后,
其实只是郁郁不得志的太常寺任少卿与太常寺八品协律郎在院墙下边的一次闲聊。
通过自己向老丈人卖了一次好一次大好。
范闲的心中稍稍有了些安全感。
他虽然还是很害怕宰相查出来林二公子是自己喊人杀的。
但总不像前两个月那般总躲着了。
太常寺的执事不用天天去,
只有一旬去,
点个卯就行了。
这天下午,
范闲坐着马车来到了皇室别院。
如今,
他与别院的那位姑娘的婚事儿已经是全京皆知。
再加上范府出手大方,
所以看管的侍卫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范闲与妹妹一同往里边走,
并没什么心情去看园子里边的野花杂草,
只是沿着石子小路往小楼走去。
范若若有些惊讶。
哥哥对这里的路倒是挺熟的,
嗨,
我记性好,
你又不是不知道。
范闲心中却是暗笑。
自己10天倒有两三个夜**在这园子里边儿穿进穿出,
想不熟悉那都是件极为难的事儿。
可惜按照规矩,
他这位未来的郡主驸马依然不能在别院里边见林婉儿,
只好呢,
坐在楼下喝茶。
若若一个人上去,
范闲也不着急,
反正夜夜都能见到未婚妻不急。
在这一时。
过了阵时,
却是下来两个人,
看见若若身后跟着那家姑娘,
家范闲眼睛一亮。
那位姑娘家眼睛清亮,
眉毛略有些重,
却并不显得粗鲁,
反而呢,
显得很精神。
他正是京都守备大人叶重的独生女叶灵儿。
叶灵儿看见有个陌生男人挡在楼下,
他略有些奇怪。
范闲已经是微笑着起身相迎。
他拱手说。
叶姑娘,
许久不见了。
这话一出口,
范闲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妥,
当日自己见叶灵儿的时候,
那是化了妆的,
用的是大夫的身份,
今日却是摆明了身份来别院探视,
开口就是一句许久不见,
只怕叶灵儿会起疑心。
可出乎他的意料,
叶灵儿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屈身一福,
说见过范公子,
见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又不惊奇自己先前说的话。
范闲知道,
一定是婉儿向这位闺中蜜友将两人交往之事说了出来,
他微笑着说,
婉儿多亏有姑娘相陪,
病榻之上才不至无聊。
范闲在此谢过了。
范公子客气了。
范闲见这女子似乎并不怎么喜欢自己,
也不如何恼怒。
他可不认为凭借自己漂亮的脸蛋儿,
就可以让全天下的女人都对自己抱有一种天生的好感,
所以他只是微微一笑,
再行一礼,
转身呢,
对若若说道。
问的事情怎么样了?
你就急这个?
林姐姐说了。
范闲忽然摆了摆手,
他微笑着说。
自己家里的一点事儿,
还是回家说吧。
叶灵儿听着这话,
勃然大怒。
心想,
这范闲果然是个心胸狭窄之辈。
这话的意思太明显不过了,
意思是范、
林两家的事儿,
不需要自己这个姓叶的多掺和。
她怒气冲冲。
范公子,
说话做事不要欺人太甚。
范闲一怔,
心想这又是从何说起呢?
这位叶姑娘怎么脾气这么大呀?
他心中有些莫名其妙的烦躁,
也懒得理他,
牵着妹妹的手就往府外走去。
走到别院的外边儿,
叶灵儿也与丫鬟下人们一起出了府。
看着范闲拉若若的手,
她冷笑了一下,
范闲没明白,
还是牵着若若微凉的小手,
等着马车过来。
若若的脸色却变得有些尴尬。
确实如此,
这世上兄妹之间如他们这般亲昵的并不多见。
而范闲呢,
又不是很常注意这些。
看着妹妹的神情,
范闲终于想明白了。
心想啊,
那个女人怎么是老缠着自己不放呢?
他与若若之间自然是明月清风,
所以反而格外生气。
他回头对着叶灵儿皱着眉。
叶姑娘,
您是不是家中没大人管教,
所以天天在京都与定州逛着呀?
叶灵儿全然没有想到,
自己无意的一丝冷笑,
竟然惹得对方如此恶毒的言语攻击,
她大怒骂道。
你说谁没有教养?
谁说过呀?
哼,
这里好像没有人说过吧?
见他耍无赖,
叶灵儿更是气急败坏的嚷道。
那你还不是天天在京都里逛着,
都要成亲的人了,
还没个正形也没见你去过几次太常寺,
难道你也是家中没大人管教?
范闲性情温柔之中带着几丝厉杀,
但更多的却是蔫儿坏,
他知道自己不生气,
对方才会更生气。
所以他更加温柔的说。
我来探望自己的未婚妻,
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叶姑娘与我的婉儿交好,
时常探望我已经谢过了。
只是希望您能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辞,
不要再试图挑拨我们自家人的关系。
叶灵儿气得这双唇发抖,
她听见对方又玩这招,
恨恨的说道,
就你这般纨绔模样,
也不知道婉儿是瞧上你哪点了?
哎呀,
我又哪里纨绔了呢?
凡不成我不救纨绔之说,
难道亏了你?
哼,
我本极厌恶自夸,
不过京中总传在下文武双全,
文能七步成诗,
武能七步杀人,
过誉之词让在下有些飘飘然。
今日才被姑娘这话点醒,
实在是感谢莫名啊。
见他作态,
叶灵儿这才想到对方的才名,
气得一跺脚,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忽而将红润至极的薄唇一咬,
手扶在腰畔的小刀上,
几番的思琢之后,
终是取下刀来,
扔在范闲身前的土地上,
发出了咚的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