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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十张
传字粉帘
会心还蜜简
藏身花架
得意
听娇声
西雅
到了家里
先且不去见父亲
在自己书房里坐了一会儿
叫了一个老妈子把梅丽找来
老妈子去了一会儿回来说
把薛阶在太太屋林
钟丽耶在那里
钟离成水齐回来了
叫妮就去里
这样一来
逼得宴希不得不去
只得慢腾腾的向母亲这边来
走进屋去
只见金泉含着雪茄躺在凉塔上
梅丽捧着一本书
坐在一边
好像就对着金泉在讲书上的事情一样
梅丽一抬头
便笑道
七哥回来了
金泉听说
坐了起来
便偏着脸对金太太道
这个阿七
也也不知在外面弄些什么事我总不肯看见他
金太太道
不是你叫他在外面闹什么诗舍吗
怎样问起我来
我就是为了他那个诗社
今天才叫他来问一问
宴些这时
心里在那里只是敲锣打鼓
不知道父亲有什么责法
暂且不敢坐下
搭讪着用手去清理长案上那一盆仆草
金太太笑道
三个月前
你就说要看他们诗舍里的诗
直到今天你才记起来吗
我是很忙
哪有功夫
去问他们那些闲事呢
刚才
我清理一些旧文件
我才看到他送来的一本诗
其中除了一两个人
做的还不失规矩而外
其余全是胡说
宴希一听他父亲的口吻
原来是说到那一册诗稿
与别和的问题无关
这才心里落下一块石头
笑道
大家原是学着作诗
这是形式上有点像就对了
现在哪里就可以谈得好坏二字呢
自然是这样
可是这些诗
连形式都不像
倒是算气冲天的
教人看了不痛快
阿七做的怎么样
金泉哪里知道他的大作是宋润清打枪的
微微的笑道
规矩倒是懂得
要忘好
那还要加工研究呢
不过我的意思
是要他在国文上研究研究
此章一类的东西
究竟不过是描写性情的
随便学就是了
我原是因为他在学校里挂名不读书
所以让他在家里研究国文
我看这大半年功夫
未必拿那几回书本子
说到这里
脸色慢慢的就严厉起来
接着说道
这样子
还不如上学
究竟还挂着一个名呢
我看下半年
还是上学吧
那个什么诗社
我看也就没必要了
真是要和几个懂文墨的人盘桓
那道无妨
但是也不必大张旗鼓的在外面另房立社
白费许多钱
家里有的是空房子
随便画出几间来
还不够用的吗
宴希也不至可否
唯围称事
金泉道
你那样大闹了一阵子成立诗社
这几个月以来
就是这一点子成绩
还有许多稿子没有拿来若是
金泉皱着眉说道
算了算了
这样的文字
你以为我很爱看呢不必拿来了
宴希巴不得父亲这样说
历时便想退身之际
便问金太太道
三哥回来了么
有件事我要问他
我也不知道
恐怕是不在家吧
那我去看看
说着
转身就走了出来
一走到屏门前
就看见翠仪靠着回廊上的援助向自己招手
宴希走了过去问道
有什么事吗
翠仪对晏希浑身上下忘了一望笑道
你这一向在外面干些什么呀
你父亲骂你了么
没有吗
你在父亲账上支动了一千块
他不知道吗
哪有这些钱
不过五百块罢了
这事儿爸爸还不知道
我打算一两个月内把这款子就设法挥还
不会发觉的
我动了款子
翠衣怎样知道
前天
我在账房里支款
看见你两张收据
那柴先生发了几卷风似的
把你那两张收据向保险柜子里乱塞
我就很疑心
你为什么会到家账上来领款呢
这一定是和柴先生商量好了
一挪老头子的钱呢
至于多少
我倒不知道
刚才所说
我是猜想的呢
这事儿千万求你保守秘密不要说出来
我的信用破产
以后
就没法活动了
你并没有什么大用途
何至于闹起亏空来
你在外面
闹了些什么玩意儿
你趁早告诉我啊
将来闹出什么问题来
我也好跟以遮盖遮盖
自然
有一点小事情
别人要瞒
翠衣和五姐六姐我是不瞒的
不过
现在还没有到发表的时候
不必先说出来
你虽不说
我也知道一点
我瞧着吧
宴席装着呆笑
洋洋的走开
因为玉芬写了信
叫自己回来
现在既然回来了
落得坐上一个顺水人情
去看他一看
表面上就算是应召回来的
他于是
绕着一个弯子
转过牵牛花的篱笆侧面
先向里面看看
他们在那里坐什么
只见院子中间
摆了一张大理石的小圆机
玉芬和着白秀珠各躺在一张藤椅上
绣珠笑道
表姐
你一杯汽水摆了许酒
汽全跑了
不好喝啦
我先喝了一杯了
不敢再喝
我怕那肚子里
汽水不喝罢了
刚才吃午饭
凉拌鸡丝怎样也不能吃
那是熟东西呢
虽然是舍的厨子也是用冰块冰了再拿来吃的
你向来爱吃凉的
怎么全不吃了
你既生冷吗
不错
我今天寄生冷
你一个姑娘家
柳星这些事做什么
秀珠站起来
拿着玻璃杯子在手上
笑着对玉芬说道
怪呀
这是你自己把话说漏了都怪我呢
你这一张嘴
实在太厉害了
怪不得你家三哥见了你
怕得耗子见了猫似的
你别胡说啊
我们是恩爱夫妻
不能像别人
可没有过门
一会子亲热的跟蜜似的粘在一处
一会子恼了
又成了冤家
秀珠板着脸道
你别这样说
不荤不素的
你再样
你再要这样说
我可真急了
玉芬站起来笑道
好你这丫头
越过越不是东西了
既要利用我
又不肯在我面前说实话
总是搭架子
你不知道你表姐
倒有一番痴心
想促成你们的好事
你以为我故意说这些话
逗你开玩笑吗
秀珠放下玻璃杯
在藤椅上一躺
背过脸去道
谁听你说这些风话
我这是风话吗
好吧
以后你可别求我啊
说到这里
将玻璃杯那半杯汽水
顺手向牵牛花架上一泼
这一泼不偏不倚正泼在花叶后面宴希的脸上
宴希被这冰凉的汽水泼了个冷布妨
吃了已惊
失声哀哟了一声
于芬道
谁在那里藏着啊
宴席游出身上的手绢
一面开着脸
一面走了出来
笑道我可不是存心要偷着听你们说话
因为走到篱笆外看见你们坐在这里聊天
我不知道来了哪一位客
先在那里张望一下
你就像这种毒手
七爷
你这可冤枉死人了
我真不知道你在那里
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巧
一颇
就泼在你脸上
宴席回头
见秀珠穿了一件短袖水红纱长衫
两双血偶也是的胳膊
全露在外面
便笑道
米子白
几时来的
白秀珠一想
刚才和玉芬所说的话
全被人家听见了
正有些不好意思
他早已取出胸前小袋里面一块七寸见方的小丑手绢
屏铺在脸上
仰着脸像天
在藤椅上假睡
眼睛在手绢里面却是睁开的
偷看着演席
一见人家目不转睛的向自己看来
越发难为情这时
宴希问他的话又不忍不理会
将手绢取下
身子向上一起
笑道
对不住
我不知道是七也来了
说比站了起来就要走开
玉芬将两手一身拦住去路笑道
你要往哪里走啊
屋子里擦一把脸去
都这么大了
别小孩子似的捉迷藏了
要擦脸
我叫他们咬一盆水来
何必走开
白秀珠被他拦住
只得坐下
玉芬便喊着秋香也端了一张藤椅来
让艳希在一处坐下
玉芬笑道
我以为我那封信去
你未必来呢
不料你真上面子
果然来了
这是什么话
难道我就那样不知上下
嫂嫂叫我来
来了
还要算少面子
玉芬对秀珠看了一眼有句话说到口边
又忍住不说
然后想了一想
笑着对晏希说
因为你很忙
请你抽空回来
那是不容易的呢
这月发是骂我了
谁不知道我是一个醉闲的人
怎样倒反忙起来了
你越贤
就是你越忙
闲那最厉害的时候
怕是连你的人影子都炸不着呢
秀珠听说
只是坐在那里抿着嘴笑
这样一形容
我成了一个无越游民了
玉芬还要说什么
秋香来说
来了电话
请三少奶奶说话
玉芬站起来对艳希笑道
好了请你坐一坐
替我陪一陪客
我就回来的
玉芬不打招呼
宴希倒不留意
他已说明了
要在这里替他陪客
若是坐着不动
反觉有些不好意思了
笑道
你就特意叫我回来配客的么
玉芬已经到了接言了
回头一笑道
可不是吗
说必
他自进屋子去了
宴希见秀珠默然不语
用脚踏那地上的青草
很想借个问题和他谈两句
免得对坐着
怪难文情的
因一个人自言自语道
耳屋说来的
怎么没来啊
一面说着
一面伸手在身上掏出一个小银匣子
取了一只烟卷
在匣子盖上炖了两顿
半晌
想了一句话
笑道
米斯白
抽一根玩玩
秀珠眼睛看着地上的夕洋马齿线的五彩鲜花
只是发愣
这时
宴希请他抽烟
才抬起头来鼓着脸道
多谢
我不抽烟
白小姐
你还生我的气吗那可不敢
哼
你这就是生气的样子
怎么说不敢呢
秀珠也经不住笑道
生气还有什么样子
我才听见
两人惊此一笑
把以前提刀动箭那一场大风波
又丢到九霄云外
秀珠扶着汽水瓶子笑道
你喝一点汽水吗
不是你提起这话我倒忘了
三嫂要我买酸梅汤回来
我倒把这事忘了
你既是因他叫你回来你就回来
何以把这一件专脱的事
又会忘了呢
宴希对屋子里看了一看
见没有人出来
因问秀珠道
你不是说
他既生冷么
怎样
又叫我带酸梅汤回来
秀珠脸一红
道
谁和你谈这个呢
不许说这话了
演席故意做出很奇怪的样子
应问道
怎么着
这话
不许说吗
秀珠微笑道
我也不知道
玉芬姐不许说那
说时
偏过头去看花
不住的耸着肩膀笑
宴息道
好好说的话
藏起来做什么
说比
站起身来
绕到秀珠前面
一定要看他的脸色
秀珠又掏出那一块小丑手绢
蒙在自己脸上
身子一扭
笑道
别闹
玉芬姐快出来了
宴希见秀珠这样
越发是柔情荡漾
无客自持
只听啪的一声帘子响
玉芬已在回廊上站着
望汪秀珠
又望冒宴息
抿着嘴
尽管微笑
随着又和两人微微的点了点头
然后
慢慢的走到院子中间来
音对秀珠道
你两人这总算算是和好了
以后可不许再闹
再要恼
我都给你俩人难为情
都这么大人了
一会儿子哭
一回子笑
什么意思呢
妍熙听说
只是呆笑
秀珠道
表姐
你的口德实在太坏
你得羞修才好
仔细将来
下拔蛇地狱
你们听听
这也是闻命小姐说的话呢
连拔蛇地狱都闹出来了
人家也是没法子才说出这句话来吓你
会说话的人
就不然了
好啊
你俩人倒合作到一处去了
原来那样别扭
都是假的呀
说到这里
只见配方走了过来
笑道
我那边就听见你这边
又是笑
又是说
闹成一团
好不快活
原来这里
也不过三个人远处一听
倒好像有千军万马似的
你来了真好
我们这里是三叉一
你来凑一脚
我们打四圈好不好
怪热的
盛成凉把
打什么牌
我叫他们在屋子里牵出一根电线
在院子里挂一盏灯
就在院子里打
不好吗
那更不好了
院子里一有灯
这些花里草里的虫子
就全来了
铺在人身上
又脏又痒
一盘也打不成了
那我们就在屋子里打
也不要紧
换一架大殿扇放在屋子里
就也不会太热啊
今天你为什么这样高兴
玉芬对秀珠宴席遗忘道
我给他们坐合适老做成功了我多大的面子呀
不该欢喜吗
配方笑道
狗拿耗子
不管闲事
你真肯费心
怕人家不会好
我怕背着咱们
早就好了
好过多少次了
你这又是一个该入巴蛇地狱的
因问秀珠道
你听听
你说我没口德
人家比我怎样呢
你们都是一样
这是你们家里
我不敢和你们比视
有你们说我就得了
配方拍着秀珠的肩膀笑道
我这七弟妹
就比我这三弟妹好得多
有大有小
当真我做大嫂子的
说几句笑话
还能计较吗
大少奶奶
得了
别再拿我开心了
当真欺负我是个外姓的孩子吗
说的怪可怜剑的
我不说你了
你等着
我拿钱去
牌不必打大的可是我要打现钱的呢
配方说币
转身回房去拿钱
不料
他这一进屋
可闹出一场
天大的祸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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