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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带刀老魁
背贾老黄
要说徐凤年一点不怕那是自欺欺人
只不过
徐凤年相信直觉
那位困于湖底十几年的老回
不至于跟他过不去
好歹不深不浅地打了这么多年古怪交道
徐凤年丢下去的鸡腿烤肉啊
不计其数
春夏季节隔三岔五就潜下去混个脸熟
怎么着
都算有点交情了
这件事
徐凤年没有跟老爹徐骁提起过
相信父子两个
其实都心知肚明
徐凤年最多是存了当年
救命之恩的感激
哪怕将这头湖魁困兽
放出了牢笼
万一被徐大柱国恼怒
大不了就是挨一顿鞭子
何况
徐凤年也好奇
北凉王府的能人异士
到底怎么个底蕴实力
更想知道一个能够胎息十数年的老魁
是不是那天下十大高手
一个级数的高人
徐凤年故作镇定道
老黄
知道我去干什么吗
看着我作事
你会游水
可别淹死了
老仆羞涩一笑
没有说话
似乎觉得行囊沉重
抖了抖小身板
将木匣
提上几寸
到了湖心
徐凤年将紫色春雷拔出刀鞘
深深呼吸一口
刀尖向下
使劲
丢了下去
半晌过后
没动静
徐凤年差点破口大骂
心想该不会
又是竹篮打水
还得自己跳下去捞刀
老黄缓缓挪步
来到船头
纹丝不动
徐凤年无奈道
老黄
冯坑我装高手
你有多高我还不清楚
老黄转头嘿嘿一笑
徐凤年瞪眼道
笑啥笑啊没门牙了了不起啊
顷刻间
湖水比以往任何一次起伏都来得剧烈恐怖
那架势
简直就是要翻天覆地呀
躲在船内的徐凤年第一个念头是喊上老黄
风紧扯呼
接下来
当然是呼叫老爹的手下来收拾残局了
他一个横扫千军都能把春雷耍出去的世子殿下
总不能傻乎乎的去跟老魁较劲啊
可很快
徐凤年就察觉到
乌篷小舟的诡异
湖上风波骇人
可只见那三年游历一遇危险就脚底抹油的老马夫
微微一跺脚
摇晃的船身
便瞬间固若磐石
一动不动
老黄还不忘转头咧嘴一笑
伸手比划了一下
与徐凤年身高差不多的高度
大概意思就是
我是这样高的高手
徐凤年哭笑不得
好你个老黄现在还有闲情逸致
别等下
被老魁打得满地找牙
你可是原本就没门牙了
听潮亭三楼回廊
跃下一道灰色身影
单足落地
一点一弹
身形
轻灵
敲洒得便掠向湖中
徐凤年下意识一抬手这才发现
手里没黄瓜可以啃
有些遗憾
好戏
上
场
了
听潮亭
即江湖人士嘴里的武库
里头有守阁奴五名
年幼便在上面
爬上爬下甚至有时尿急了就找个角落撒尿的徐凤年
打小就熟识
一声声伯伯爷爷喊得殷勤
此时
掠出听潮亭的三楼守阁人
是一位道门高手
三大道桶之一的
九斗米道的一位祖师爷
据师父李义山说
精通奇门遁甲
货真价实的从二品
空玄实力
只是为了听潮亭里
一卷孤本
参同契才甘心入阁
为奴为仆
徐凤年小时候爬楼梯嫌累
没少让老人背着
九斗米老道士
身穿一袭灰色广袖道袍
弹入湖面后
蜻蜓点水
飘逸前冲
双袖一卷
卷起两道水柱
直直
激射湖心
徐凤年见小舟不至于倾覆就安心不少
啧啧称奇道
原来魏爷爷
身手如此彪悍
早知道当初出门游历就带上他了
那些个
劫匪草寇
还不被揍得屁口尿流啊
老黄听见了世子殿下的话
转头一脸幽怨
老脸上的表情
那叫一个辛酸呀
徐凤年不想让跟着自己奔波劳累三年的老黄伤心
笑道
魏爷爷再厉害也比不得老黄你掏鸟窝摸鱼来得贴心嘛
这世上高手常有
但会编草鞋的老黄
就你一个
老仆含情脉脉的温柔一笑
看得徐凤年一身鸡皮疙瘩
连忙道
看戏看戏
别错过了
主仆两人都望向湖中
两条乌黑锁链破水而出
如蛟龙出海
气势十足
锁链尽头牵引着两把无柄刀
一把刀锋清亮如雪
一把
鲜艳如血
用世子殿下的话说
那就是极有卖相
杠杠的
一看就是高手派头气焰
徐凤年
也就是手头
没大摞银票
否则定要高喊一声
该赏
双刀破去九斗米老道挥出的两条水龙
当场斩碎
足足一丈高的雄魁体魄冲出湖面
没了湖底双脚铜球万斤坠的束那横空出世的白发老魁
猖狂大笑
几乎刺破徐凤年的耳膜
一抡锁链
带出一道弧线
猩红巨刀
劈向老道士
刀势
霸道绝伦划破长空
挟带呼啸风声
魏姓老道轻喝一声
单脚踩水激起千层浪斜射向长刀
水浪被划成两半
巨刀势如破竹
老道士一抖袖袍试图拦下这几乎是生平仅见的
凛冽一刀
却是徒劳
道袍宽博袖口瞬间粉碎
一招
便败了
身影倒飞出去
跌落湖中
生死不知
原来
湖中老回也带了
一把刀
与白狐脸都是双手刀
一个卷风雪一个掀波涛不知哪个更厉害些
眼神迷离的徐凤年咂舌道
中老魁
是天下无敌
早知道高手
都是这等威风八面
当年就听徐骁的劝好好练功了
老黄又不甘寂寞地转头
摇头呵呵憨笑道
不无敌
不无敌
徐凤年聚精会神望着那他瞧出来了
老魁双手锁链
根植骨髓
连为一体
而非寻常的
缠绕捆绑
这也太恐怖了
谁会武痴和自负到
与刀达到浑然一体的地步
万一被人控住刀
岂不是倒霉痛苦至极
双锁双刀的
老魁跃进一座凉亭
轻轻挥舞
耗费不少银两的凉亭轰然倒塌
几近化作粉末
老魁仰天大笑
一头白发披散飘荡
恍若一尊阎罗
听潮亭剩余四名守阁奴一齐出动
互成犄角遥遥站定
各个神情肃穆王府清凉山山顶
大入国徐骁坐在一条木凳上
眺望山腰湖中
一览无余
手捧一只出自名匠的红泥茶壶
盛放的却是绿蚁酒
他身旁站着义子袁左宗
左熊
细眯丹凤眼
徐骁轻笑道
能挡下底招
沙场上
白马银腔杀人如麻的
袁左宗轻声道
义父
左熊想试一试
大柱国摇头道
算了
下面自会有人收拾这妖怪
伤不到凤年
听潮亭二楼回廊
一袭白袍驻足栏杆前
腰间一把绣通刀
他看了片刻
手指扣在刀环上
推出绣冬一寸
缩回绣冬东鞘
摩挲了一个来回
便转身回楼
不仅如此
连王府上最大的清客幕僚李义山都走出阴暗屋子
负手静观十年难遇的奇景
似乎阳光刺眼
抬手遮拦了一下
自言自语道
剑九黄
楚狂奴
又得拆去楼阁无数了吗
只见
那老魁根本不理睬几位守阁奴
敢情
放眼宇内
少有能让他重视的对手
只是嘶吼道
黄老九
出来受死
徐凤年惊愕道
黄老九
老黄
是在喊你
你千万别告诉我
你跟这老魁有恩怨啊
老黄伸手扯去破烂布条
露出那只让徐凤年心有余悸的长条状
紫弹木匣
转头笑了笑
还是没有门牙的风模样
每次看到这画面
徐凤年总会想这老仆喝黄酒的时候
是不是剩余牙齿
紧闭都能将酒
露出嘴里
你显然看到了立于船头的背甲老马夫
白发乱舞
面容狰狞
在徐凤年大气都不敢喘的紧张时刻
老黄伸出一只枯黄手
母摸了一下木匣
仍然不按回头傻笑
仰起脖子
做了个倒酒入嘴的寒碜手势道
少爷
那个
徐凤年气笑道
瞧你这德性
有点高手风案中不中
陈被你踩--院打赢了求你喝一百坛子的龙岩沉缸黄酒
被老魁骂作黄老九被义山称作剑九黄的马夫
微微一笑
那一瞬间
徐凤年眼睛仿佛被晃了一下
老黄不再憨不再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明的意味
只觉得
不动如山的老仆竟要比那带刀老魁
还要来得牛气
听潮亭三块大匾中有一块
气冲斗牛
说的就是那只
关于典籍事实上纯属虚无缥缈的无上剑气
徐凤年心想
这老黄若是当真会耍剑
可就值得让人浮一大白
二大白
直到一千大白了呀
直娘贼拐卖的
不见老黄如何动作
木匣颤声如龙鸣
嗡嗡所向并不刺耳
却震人
心魄
徐凤年傻眼了
三年来
跟他一起偷鸡摸狗
一起被锄头敲的老黄还真是个高手不成
剑一
默念两次的老黄
踩着船头轻轻踏出一步
徐凤年所在的乌篷小舟
朝岸边倒退而去
平稳异常
一叶偏舟
轻飘后滑
划出涟漪
徐凤年遥望老黄枯瘦身影
踏波而行
紫檀木匣朝上一端洞开
冲出了一柄长剑
长鞭
起大柱国
和听潮亭内的李义山
同时说道
剑一
龙蛇
带刀老魁放肆笑道
好好好黄老九
等你这么多年
爷有我今天就去破你的九剑
再让你少背一把剑
外行人徐凤年懊恼得要杀人
因为
明知那里是江湖上
最顶尖有数高手的巅峰罪决
但在他看来就是一刀
对一剑
一点门道瞧不出
甚至远不如起初双刀老魁
与魏爷爷的对决
来得精彩
唯一看出来的就是紫檀剑匣又飞出一柄剑
徐凤年哪知道最上乘的招式
都逃不过返璞归真四个字
大柱国忘了饮酒
端着酒杯
轻叹道
剑
二
听潮亭内
李义山缓缓吐出两字
并蒂莲
山上山腰两人
显然极有默契
一剑变两剑
两剑变三剑
剑三
三斤
三剑便已经是漫天剑光笼罩天地
双刀老奎三件老黄简直就是半神半仙
徐凤年一屁股坐在船上
傻笑道
该赏
都
的是上等技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