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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一整夜
方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去的
直到东方露出鱼肚白
才撑着书架站起来
拍打了一阵已经麻木的双腿
半晌后才迈着沉重的步子对面的往对面的主屋中走
她刚一离开
便有人踱步到了她待了一整夜的地方
将她翻阅的书籍查看一遍
忽然莫名地险些笑出声来
抿着唇憋了好一阵
整理好了情绪后
才不动声色的将书籍归置原处
就如它们原本的样子
不曾有人动过
嗯
回到屋中的方霏左思右想始终不放心
她对医术医道实在是知之甚少
学医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出师的事
单凭书中的记载就下定论
未免也太牵强了些
思来想去
觉得不能听信陈誉的一面之词
她对医道实在是知之甚少
可镇上就这么几个大夫而已
若是没事还好
一旦真的是确有其事
到时候她怎么能说得清楚
到了早上
周妈妈过来喊她起身时
找了一遍不见人影
慌慌张张的就叫值夜的丫鬟进来询问
还不待周妈妈开口
就听到东次间传来方霏疲惫的说话声
周妈
大惊小怪的做什么
我在这里
周妈妈一听
悬在嗓子眼的心顿时落回了肚子里
口里凝念着谢天谢地
快步往小书房中走去
清晨的第一抹晨光从窗外投射进来
正好落在书架后坐着的方霏身上
像是给她罩上了一层透明的纱衣一般
整个人影影绰绰
隔得远了只能瞧见一个轮廓
等走得近了
周妈妈才瞧见她面色苍白
杏人眼下两汪乌黑格外显眼
像是长了两对眼睛似的
一眼便能瞧出定是夜里没休息好的缘故
呀
这是怎么了
这大清早的就您昨个没睡觉
周妈妈很是惊讶
说起话来有些语无伦次
方霏阖上眼
颓然地往褥子中的椅中仰面躺进去
微微点头道
是啊
夜里做噩梦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哪里还睡得着
这院子是老太爷生前居住的地方
老太爷患有咳疾
又喜欢呆在小书房中熬夜看书
夜里时常有空灵的咳嗽声回荡在绿轩中
且有不少时候老太爷就跟方霏现在的姿势一样
是直接睡在椅子中的
嗯
周妈妈心底一阵阵的冒着寒气
方霏年轻
她或许不信鬼神之说
但周妈妈是年过半百的人
比谁都信这些无稽之谈
听方霏这么一说
脑子里莫名就想起了老太爷的咳嗽声
近在耳畔似的
让她打了个激灵险些没跳起来
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
太 太夫人
要不咱换个屋子住吧
这小书房老太爷生前最常在了
你年轻阴气重
要是招惹上不干净的东西就不好了
周妈妈犹豫再三才说出这番话来
若不是方霏的性子她了解
也不敢随意说出这番话
这屋子既然是老太爷生前最常住的地方
那她话里所谓的不干净的东西
也就是在影射已故的老太爷
即便老太爷已经过世
也不是家中的下人能议论的
更别提是将老太爷说作是不干净的东西
这是以下犯上
换了严厉的主子
打死她都不为过
这话在我跟前说说就行了
别到外面去说
尤其是老祖宗那里
方霏垂眸盯着自己搁置在小腹上的手背
淡淡的说道
老妈妈心直口快
时常有口无心的说出些不该说的话来
老祖宗那里是知道她的秉性
小事通常都既往不咎
但老太爷再怎么说也是老祖宗的亲子
又是走在自己前面白发人送黑发人的
若此时有人在说她儿子是不干净的东西
即便是身边最亲近的人
老祖宗只怕是也不能容忍
哎 我知道
周妈妈忙不迭点头称是
见方霏疲惫的样子
心疼的问道
太夫人要不先喝点清粥
吃饱了再去睡个回笼觉
现在是白天
那些东西不敢出来
方霏无奈的笑了笑
笑得苍白无力
拖着疲软的身子起身从书案后头绕出来
边走边道
三咐人打水进来吧
早饭就到老祖宗那里去蹭
有些事要去跟他说上一声
老祖宗一向是个守规律的
指定时辰起床
指定时辰用早饭
方霏掐着时辰赶在老祖宗那边传膳
来到了颐宁堂
老祖宗才刚起身穿戴好
背转身子坐在罗汉榻上好让吴妈妈为自己梳头
见了方霏进来便招招手让她坐在方桌对面
笑道
怎么这么没精打采的
这一大早的就过来了
可有什么事啊
方霏也不让弯弯
从袖中将昨天收到的帖子抽出来放到榻上的小方桌上
这是昨下午门上收到的陆上书家陆尚书家投的帖子
说是朝中事忙
没能赶上我们老太爷的丧礼想登门祭拜
老祖宗睃了方霏一眼
抬手接过去打开帖子阅了一遍
陆尚书曾与赵老爷同朝为官
自诩晚辈丝子
是他亲手所书
言辞诚恳
诚意十足
丝毫没有摆官僚的架子
而是以晚辈自居
让人回拒都难
你的意思是
老祖宗抬眸扫了方霏一眼
试探着问道
这些事她自己就可以做主
直接回了帖子安排日子恭候客人上门就行
却特意跑过来问自己
想必是有别的打算
我听说太爷在京里任职时与陆家时常往来
陆尚书此番过门祭拜是带着幼女上门
相比我
想必大奶奶与四姑娘会更熟撵些
因此我想偷个懒
让大奶奶负责招待陆家父女
方霏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说完定定的望着老祖宗
等候她定夺
陆家以往确实曾和赵家走得近
赵荣昭与陆思琪小时候也是彼此认识的
只是隔着数十年的光阴
彼此都已经长大成人
不知是否还会记得彼此
其宋大奶奶陆思琪必定会认得出来
且宋大奶奶也正想为儿子寻找一个敦实的岳父做靠山
嗯
陆家是不二的选择
老祖宗深邃的眼一直盯着她看
似是经过认真的思索后
形似枯槁的手将帖子放回了桌上
点了点头道
你能这么想我倒是欣慰
又过了半晌
才听得老祖宗道
也罢
就这么办吧
让老大媳妇儿负责接待
说完这话时
吴妈妈已经替老祖宗绾好了满头雪白的发
插上一根羊脂白玉簪子
端着铜镜放到老祖宗跟前让她自己照看
满意后才收拾了东西离开金陵
命人上了早饭
清粥小菜不见荤腥
替榻上的二人各盛了一碗
这才躬身退下
老祖宗长长呼出一口气
将手中的帖子反手递出去
吩咐道
吴妈
把这个送到宋氏屋里
就说这几日我身子不适
太夫人也抽不得空
让她打理此事
也为家里分点忧
是
吴妈妈应了
双手接过请帖
当即摆往宋大奶奶的桐华院去了
宋大奶奶接到帖子时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甚至以为这只是自己梦魇了
早上的一切都是在睡梦中所经历的而已
周妈妈为人死板
见谁都是一副苦瓜脸
板着脸将老祖宗的话一字不漏的照实说与了宋大奶奶听
这才让她猛然醒悟过来
忙命人拿了袋碎银给吴妈妈
又亲自将人送出了桐华院
陆家的闺女她是看着长大的
若不是赵家离开了京城
以赵家的门第以及她娘家的门第
若是能促成赵荣昭和陆思琪的婚事
只能算是陆家高攀了
可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赵家已经非同以往风光
不知陆家是否还念着旧情
宋大奶奶正琢磨着寻个由头过去拜访父女二人探一探口风时
陆家的帖子却已经送上了门
且老祖宗还命人将帖子送到了自己手里
可见老祖宗心中还是疼着赵荣昭这个虫长孙的
否则也不会将将这帖子送到自己手上
想到此处
宋大奶奶又想起当初和方霏的约定来
当时她救子心切
和方霏定下了约定
赵荣昭的婚事她不能插手
同样的
方霏也不会插手
想到此处
宋大奶奶不由得有些犯愁
这桩事本就是方霏经手的
她转手交由老祖宗再到自己手里
且不是也算默认了她恪守诺言
自己接了这桩事
若是真能和陆家结亲
算不算违反了当初的约定
但又一想
方霏如何能自己打着什么小算盘
兴许她是真的不知道陆家有这么一位适龄未嫁的姑娘
也根本没往赵荣昭身上想
将事情抛给自己
或许只是想到自己曾和陆家姑娘相识
招待起来会方方便一些
想到此处
宋大奶奶豁然开朗
也就将当初的约定丢到了一边
且此番陆家只是上门祭拜老爷子
能不能扯到结亲上还两说
当即便拿着帖子去前院找大老爷商议去了
陆家上门祭拜
大老爷那里自然是收到了帖子的
宋大奶奶手里是陆家姑娘的帖子
虽是随父亲过府做客
但规矩还是要做足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