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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二天
二月十二日
太阳升起的时候
鹦鹉螺号浮出了海面
我急匆匆的来到平台上
南面三海里开外
佩鲁兹城的轮廓朦胧可见
一股急流把我们从红海送到了地中海
不过这条下行容易的隧道大概无法逆流而上
七点左右
康塞尔和尼德兰到平台上来找我
这两个形影不离的伙伴昨天夜里平平安安的睡了一觉
对鹦鹉螺号穿越地峡的壮举不闻不问
显得毫不关心
博物学家先生
这么说来
这就是地中海喽
尼德兰用略带挖苦的口吻问道
尼德
我们现在就在他的海面上航行
嗯 昨天夜里
康塞尔不解的说
一点没错
昨天夜里我们只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
便通过了这条不可逾越的地下
我才不信呢
尼德兰说
尼德兰师傅
你不信也得信
我接着说道
南方那个低低的圆弧形海岸
就是埃及海岸
先生
这话您说给别人听吧
固执的尼德兰还嘴说
可是既然先生这么肯定
还是应该相信先生
康塞尔劝他道
况且
尼摩船长还邀请我参观了隧道
他在驾驶舱里亲自指挥鹦鹉螺号通过这条狭窄的通道时
我就在他的身旁
尼德
你听见了吗
康塞尔问道
你的眼力这么好
我补充说道
尼德
你不能自己看看海边塞伊德港的防波堤吗
尼德兰仔细的向海边眺望
果然如此
他说道
教授先生
您说的对
你们的那位船长是一个杰出的人物
我们是在地中海了
好吧
我们还是来谈谈自己的事情啊
不过小点声
别让其他人听见
我明白尼德兰想做什么
不管怎样
既然他想做
我觉得还是谈谈为好
于是我们三人坐在弦灯旁边
这样可以避开一点浪花渐起的飞沫
尼德
现在你说吧
你想告诉我们什么
我说道
我要跟你们说的很简单
尼德兰说
我们现在在欧洲
在尼摩船长突发奇想把我们带到极地海底或重回大洋以前
我要求离开鹦鹉螺号
说实话
与尼德兰讨论这个问题
总让我左右为难
我不想以任何方式阻止我两位同伴的自由
然而我根本不愿离开泥摩船长
多亏了尼摩船长
多亏了他的潜艇
我才能够每天都完善自己对海底的研究
而且我正在重写我那本关于海底的书
以后我还能遇上这样的机会去观察海洋奇观吗
不 肯定不能
因此
在完成我们的环球考察之前
我不能有离开鹦鹉螺号的念头
尼德
于是我说道
老实告诉我
你已经在潜艇上待够了吗
命运把你扔到尼摩船长手中
你觉得遗憾吗
尼德兰沉默了片刻
没做回答
接着交叉着双臂说道
老实说
我并不为这次海底旅行感到遗憾
我很愿意完成这次旅行
但是它要有个终点
我才能完成它
这就是我的想法
弥德
它会结束的
什么时候
在哪里结束呢
什么时候我不知道
在哪里结束
我也说不准
或者确切的说
我猜想等到我们在海洋里学不到什么时
它就会结束了
在这个世界上
有始必有终
我赞成先生的想法
康塞尔说道
很可能
等我们走遍了全球的海洋以后
尼摩船长会放我们三人远走高飞
放我们远走高飞
尼德兰高声大叫
万一是赶尽杀绝呢
尼德兰师傅
别太过分了
我继续说道
我们根本不用害怕尼摩船长
不过我也不敢苟同康塞尔的观点
因为我们掌握了鹦鹉螺号的秘密
因此
我并不指望他的指挥官为了还我们自由
就心甘情愿的看着鹦鹉螺号的秘密跟着我们满世界的传播开来
那么您指望什么呢
尼德兰问道
我指望半年以后和现在一样
会遇上我们可以而且必须利用的时机
哟
请问博物学家先生
半年以后我们会在哪里呀
尼德兰问道
也许在这里
也许在中国
你也知道
鹦鹉螺号行动迅速
它横渡海洋就像燕子在天上飞一样快
或者说像特快列车横穿大陆那么快
它根本不怕交通繁忙的海域
谁说它不会去法国
英国或美洲海岸
到那里再策划逃走
岂不跟这里一样有利
阿隆纳斯先生
您的论跳根本站不住脚
您说的是将来
我们将在这里
我们将去那里
而我讲的是现在
我们现在是在这里
应该利用这个天赐的良机
我受到了尼德兰逻辑推理的步步紧逼
而且觉得自己已经被打倒在地
我不知道该寻找什么理由来为自己辩护
先生
尼德兰接着说
不妨做个不可能的假设
如果尼摩船长今天就还您自由
您会接受吗
我不知道
我回答
而且
如果他对今天给您自由的承诺再附加一个条件
过期作废
那么您会接受吗
我没有回答
康塞尔
你是怎么想的
尼德兰问道
康塞尔 妈
这个好
小伙子平静的说
康塞尔没有什么可说的
他绝对不关心这个问题
他跟他的主人和他的同伴尼德一样
单身一人
上无父母
下无妻小
等着他回家
他要伺候先生
先生怎么想
他就这么想
先生怎么说他就怎么说
他很遗憾
别人不能指望他来构成多数
现在只有两个人参加辩论
一方是先生
另一方是尼德兰
闲话少说
康塞尔现在洗耳恭听
准备给你们打分
看到康塞尔这么彻底的置身事外
我不禁笑了
其实尼德兰应该为康塞尔不站出来反对他而感到庆幸
那么 先生
尼德兰说道
既然康塞尔不愿意参与
就我们两人来展开辩论吧
我已经讲过了
您也听见了
您有什么想法吗
显然
此时我应该做出决定
而且我讨厌言不由衷
尼德
我开口说道
那么我就来回答你
您反对我的观点是对的
和您的意见相比
我的那些说法站不住脚
不能指望尼摩船长的善心
出于最普通的谨慎
他也不会给我们自由
相反
最稳妥的做法是一有机会就逃离鹦鹉螺号
很好
哈隆纳斯先生这几句话还比较中听
不过 我说道
我提醒你注意一点
就一点
一定要到时机成熟
逃跑必须一举成功
因为如果我们第一次行动失败的话
那么就不可能再有第二次机会
尼摩船长也不会放过我们
您说的这些都对
尼德兰说
您提醒的这一点适用于任何逃跑的行动
不管是两年还是两天以后采取的行动
问题的关键仍然是
如果出现有利时机
必须及时加以利用
说的好 尼德
现在你能否告诉我
你说的有利时机是指什么
就是在某个漆黑的夜晚
鹦鹉螺号靠近某段欧洲海岸的时机
你打算游泳逃走
如果我们离海岸相当近
而且鹦鹉螺号又浮在海面上
那么我们就游泳逃走
如果我们离海岸很远
而且鹦鹉螺号是在水下航行
那么我们就不采取游泳的方式
要是遇到后一种情况
要是遇到后一种情况
我就设法夺取潜艇上的小艇
我知道怎么操纵它
我们钻进小艇
然后松开螺栓
浮到水面上来
这样就连在潜艇前面驾驶舱里的操作手也不会发现我们逃走了
好吧 尼德
耐心等待这样的机会
不过切莫忘记
一旦失败
我们就会完蛋
我会牢牢记住的
先生
尼德
现在你是否想知道我对你的计划的看法
很想知道
阿隆纳斯先生
我嘛
我想我没有说希望这样的有利时迹是不可能出现的
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并没有放弃重新获得自由的希望
尼摩船长不可能视而不见
他一定会加倍警惕
尤其是在近海和欧洲海岸在望时
我同意先生的观点
康塞尔发表意见说
我们等着瞧吧
尼德兰神态坚定
并摇着头说
尼德兰
现在我们就到此为止
我补充说道
不要再议论此事
哪天你准备好了
通知我们一声
我们就跟着你行动
这事就全托付给你了
嗯嗯
这次谈话就这么结束了
后来却造成了严重的后果
现在我应该说
事情的发展似乎印证了我的预见
并且令尼德兰大势所望
尼摩船长在交通繁忙的海域是否提防着我们
或者仅仅是想避开地中海上来来往往的各国船只的耳目
我不知道
但是他通常总是指挥鹦鹉螺号潜入水中航行
或远离海岸
鹦鹉螺号即使浮上来
也只露出驾驶舱
要么就潜入深海
在希腊群岛和小亚细亚之间
我们下潜的两千米仍然没有见到海底
因此我也就没有见到斯波拉泽斯群岛中的卡尔帕托斯岛
只能通过尼摩船长手指着地图上的一点
原引古罗马诗人维吉尔的诗句来认识预言家普罗透斯在海神波塞冬的卡尔帕托斯岛上栖身
原来位于罗德斯岛和克里特岛之间的斯卡尔庞托岛就是普罗透斯
即为海神波塞冬牧羊的老人从前的居住地
我只能透过鹦鹉螺号客厅的悬窗看到他的花岗岩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