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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湘军在共产主义劳动大学分校我们叫共大读书时
一日经过学校食堂
看见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坐在食堂大门口
视线触碰的那一刻
我怔怔地看着他
他也怔怔地看着我
好像彼此之间产生了一种引力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湘君
他穿得并不招眼
黑色洋布衬衫
灰色裤子
细眉长眼
扎着两条短短的辫子
随性的坐在那
两条长腿惬意的伸着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
那时候爱美的女孩子夏天都喜欢穿浅色衣服
若有点格子或小碎花就算时髦了
湘君却只穿深色衣服
彼此相熟之后
他告诉我
只穿深色衣服是因为懒得洗
言语间不知己洒脱
出狱后的第二天
湘君居然也走进了我们师范班的教室
原来他是新来的同学
报道比正常开学时间晚到了些日子
他总是那样松弛洒脱的模样
但人很安静
几乎不主动说话
他会吹口哨
课间也不出去
常常坐在课桌前自在的吹着口哨
有时快上课了
老师还没进来
教室里一片喧嚷
忽然间他开始吹起口哨来
那悠扬婉转的声音一响
教室顿时鸦雀无声
他的口哨就是有这么大的魔力
熟识之后
我又知道他花鼓戏也唱得好
一曲刘海砍桥唱的不知多地道多活泼
我快被他迷住了
湘军经常收到从武汉大学寄来的信
一周至少一封
其他人都难得有信
他却常常收到信
信封上还有武汉大学的字样
真是让人羡慕不已
然而湘君根本不看
拆都不拆
收到信就随手丢在床上
这太让人奇怪了
对写信的人也不公平啊
我实在不解
忍不住问他
为什么不看信
他从床上拾起信
递给我 说
那你替我念吧
我惊呆了
哪有这样的
这是他的私信啊
然而他硬要我给他念信
念吧念吧
我懒得看
你念给我听
好奇心战胜了我的迟疑
我接过信
武汉大学几个字跃入眼帘
光这就让我满怀崇拜之情了
最亲爱的妻子
我念叨
信居然是她丈夫写来的
湘君就比我大两岁
她却已经结婚了
而她又不肯拆丈夫的来信
我压制住内心一个个的惊讶念头
继续念
知道你已离开家乡
去了江西求学
换个环境也好
希望你能够快乐的生活
我一直没有等到你的音讯
这让我很难过
我知道
因我要上大学
使我们的爱情结晶夭折了
这是我的罪过
我对不起你
只能等我毕业了
再加倍的报答呵护你
让你过上幸福的生活
下面的缠绵话我都不好意思念出口了
把信递还给他
不念了
你自己看吧
他看也不看
把信胡乱一折
塞进信封
打开抽屉把信封放进去
关上抽屉
那里头已经堆积了不少封武汉大学的来信
真是难以理解呀
武汉大学的信三四天必有一封来
绵绵不断
某天一起从教室回宿舍
我跟他说
不管你怎么想
好歹给人家回封信嘛
人家肯定判你的信判的眼泪滴血
你这样不理不睬
太残忍了
他回到宿舍就写了一封回信
顾丽萍同学来信
收到
我一切都好
无需挂念
当着室友倪小珍
王福英和我的面
湘君大声念着自己的回信
信纸在手里来回摆动
一边还说着
电报式的信
电报式的信
那一刻
他全然没了平时的思文安静
变成了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我对这个叫顾丽萍的武汉大学学生产生了同情
决定给他出个主意
以结束这种无望的局面
地址是很容易获得的
信封上就有
郭丽萍同学
我是湘君的同班同学
也是室友和老乡
我觉得你和湘君有太多误会
你想法来趟学校
和湘君好好沟通一下
以免你们的婚姻出现危机
我没写上自己的名字
只是做了回多管闲事的人
顾丽萍始终没有来
只是信越发勤了
由三四天一封变成两天一封
湘军依然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