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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一章师妹弃子师兄
果不其然呀
怀化大将军钟洪武去了北凉王府
直截了当跟徐骁大骂世子徐凤年这还没当上北凉王呢
就开始卖官鬻爵了
若是不收回那些让毛都没长齐的家伙加官进爵的军令
他就下马卸甲
要做一个伺候庄稼地的田家翁
北凉王啊
只是顾左右而言他
说些当年并肩作战的精彩战事
一气之下
北凉骑军统领钟洪武当场就丢了将军头盔在大厅上直奔陵州府邸
闭门谢客
那个时候
徐凤年恰巧后脚踏进了陵州境内
造访经略使府邸
已是封疆大吏至位极人臣的李功德在书房见着了悄然拜访的年轻白发男子
吓得是目瞪口呆
然后啊
便是发自肺腑的老泪纵横啊
大概是爱屋及乌的缘故
这位经略使大人对这个儿子的狐朋狗友世子殿下十分看重
并不仅仅因为徐凤年的特殊身份
李功德自然而然以半个长辈和半个臣子自居
两种身份并不对立
此时见着徐凤年
只是双手紧紧握住了徐凤年的手臂
泣不成声
李大人自知啊
如妇人哭啼
不成体统
赶忙抹了满脸的老泪
招呼徐凤年坐下喝茶
李功德啊
举杯时
见着手中瓷杯
就有些脸烫发烫了
别看这小小一只才几两重的茶杯
是那小瓷第一的龙泉窑中又拔得头筹的冰裂杯
夏日酷暑
哪怕滚烫热水入杯
片刻便沁凉通透
端的呀神奇万分
府上这样的好东西不计其数
以前徐凤年没有来过李府
李大人迎来送往呀
坦然自处
还会自觉阔绰
有十世豪华的派头今儿个呀
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好在徐凤年似乎没有任何质疑
喝过了茶
问过了李翰林的军功和婶婶的身体
就准备抽身离去
这让李功德呀
如何能放行啊
好说歹说
一定要让世子殿下在府上呀
吃过接风洗尘的晚宴才行
没奈何
徐凤年执意要赶回凉州
李功德只得讪讪作罢
临行前
徐凤年留下了一方色泽金黄的田黄石素方章
李功德是早已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的行家
好不容易啊
才忍住吃相放回了桌上
没有真的爱不释手送出书房
陪着徐凤年向仪门走去
不巧啊
遇上了回府的李负真
在条廊道中狭路相逢
这老狐狸的经略使大人呀
真是连脸皮都顾不得了
借口肚子疼拔脚就走
让女儿啊
代为给世子殿下送行
徐凤年此行造访
马夫是青鸟
暗中有阴物丹婴
这明面上呀
可以带在身上进入府邸的
就只有书生陈希亮了
当时见着李功德也只说是凉州不入散流官的儒林王
李功德却是恨不得连陈锡亮的祖宗十八代都给记在脑子里
天晓得这寒士装束的读书人
明天会不会是一郡的郡守
然后呢
后天就成了陵州牧了
陈锡亮看到廊道里氛围尴尬
就不露声色的后撤了几步
负手打量起廊道里的珍稀拓派
远离徐凤年和那名冷艳的女子
徐凤年笑道
我呀
就不麻烦你送行了
我认得路
压下初见面时的震惊
李负真默默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却始终不说话
到了来时来不及开启去时必定洞开的仪门
徐凤年热脸贴冷屁股谢过了一声
就带着陈锡亮走下了台阶
步入马车
李负真没有跨过门槛
送到台阶那边
眼睁睁看着仪门缓缓合上
李功德其实啊
就站在女儿身后不远处
轻声道
富贞呀
以前故意带你去王府
是想让你跟他近水楼台
这次让你送行
不是了
父女二人缓缓走回内院
李功德缓缓说道
很多机要内幕啊
其实爹呀
这个当摆设的经略使也也一样接触不到
但既然连北凉的都护都给挤兑去了西蜀
我想
这个你瞧不起的男人呀
总不至于如你所想
是棵扶不起的歪脖子树
你呀 你呀
跟你娘一样
挑男人都不行
当初你娘死活不肯嫁给我
私底下爱慕着一位饱读诗书的才子
说我一辈子呀
就是当个芝麻绿豆的小小官的命
嫁了我呀
得一辈子吃苦头
要不是你爹沾了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的光啊
几乎是绑着你娘上了轿子
这世上也就没有你和翰林喽
再回头看看当年那位金玉其外的才子
明明有比你爹好上太多的家世
直到今天
在陵州也就做了个穷乡僻壤的县令
在官场上被排挤得厉害
也就只能回家跟媳妇儿发脾气
着颜
还是爹没有给他穿小鞋儿
天天喝酒发疯
说自个儿啊
生不逢时
壮志未酬
爹跟你说件事啊
你记得别去你娘那边唠叨
我当陵州牧的时候
那家伙惹恼了同县的将种子弟
差点连县令那么点官帽子都给弄丢了
老大不小的一个好歹
知天命年龄的人了
舔着脸给我送银子送字画送名砚
爹呀
东西一件没少
全收了
不收啊
怕他倾家荡产后想不开就去投河自尽去了
后来在县政考评上
我帮着他呀
写了十六个大字
风骨铮铮
清廉自守
狱无冤滞
庭无私科
这才保住了县令的位置
爹事后把东西啊
一样不少的还给了他
这件事啊
你娘一直蒙在鼓里
你就当个笑话听
算算之所以给你讲这个
是想让你知道一时得失
荣辱不算什么
看男男人呀
就跟看玉石是一个道理
礼敬有云
大圭不着美其质好似
似那素活的美玉
狱无机
不花花
有些男人呀
就跟绿的翡翠一个德行
外行看着颜色还行
其实水
和种啊
都差得很呀
夫人
你先别急着帮那个你看上的家伙辩解
爹说好了不棒打鸳鸯
就会信守承诺
这几年也都在给他铺路搭桥
族谱差呀
爹帮他入品
由寒士入士族
没考上足金足银的功名也没事
爹帮他由吏转官
可你瞧瞧他
除了一天到晚恨不得粘着你
说些不花钱的情话
可曾花心思用在钻研官场学问上有没有
对
你可能要说呀
那就是他品格清高
不愿同流合污
但是
他是写出几首脍炙人口的诗词了还是怎么的
还是踏踏实实
给百姓谋了多少福利了
他这种当官呀
不争脊梁不直
不媚膝盖也不算太弯
可是不是也太惬意了点
明知道爹呀饿不死他
俸禄便都拿出来给你买几件精巧的礼物
就是在乎你呢
负真呀
爹就不是太迂腐的士族子弟
这今天的官位
那是一步步跟别人抢到自己手上的
爹是对谁都吝啬精明
对你和翰宁可一点都不小气
你跟谁赌气不好
非要跟爹赌气
爹看人好坏
何曾错了一次
你听谁的不好
你非要听你娘这睁眼瞎的
她说那人善解人意
在爹看来
不过就是嘴甜会哄人罢了
女人呀
就是耳根子软
一时心动
当不得数
做不得准的
李负真红着眼睛
哽咽道
说来说去
徐凤年也不是个好东西
他给女子说的甜言蜜语
何曾少了去
不管他是不是败絮其中
还是装疯卖傻
李功德平淡道
今日相逢
爹故意让你们独处
你可曾与他多说一句
李负真欲言又止
李功德平静追问道
他可曾多看你一眼
李负真怒道
我没有看他一眼
怎知他有没有看我
李功德笑着哦了一声
缓缓岔路走开
李负真站在原地
六神无主
孤苦伶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