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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都是套路
现在焦点集中在韦巡抚的身上了
众人都想看看大忠诚如何对待此事
从刚才亮相时的站位来看
席思威大朝奉肯定对大忠诚这次任期剧有特殊重要的意义
名义上大概担任着幕僚
失业之类的职位
按照江湖官场规矩
就算有一万个理由
想要把席思威拿下或者带走
也要先经过韦巡抚的同意
除非有圣旨直达
这时候林大官人又跳出来说
倭里丁泰来常对人讲
大忠诚是我们官吏应当效仿的对象
大忠诚向来人品端正
做官持正
处事公正
大是大非面前
绝不容斯
大是大非和绝不容斯等几个字
明显是提点大忠诚
心烦意乱的为巡抚只想不顾体面的骂街
常对人讲你娘个头
好端端一个江南巡抚回归苏州城的迎接仪式变成了这样一地鸡毛的局街
为巡抚感觉自己被坑了
却又不知道到底是被谁坑的
便怒道
那你林太来为何不是先对本官禀明
看你就是故意隐瞒案情
行鬼祟之时
林大官人连忙委屈的说
王睡石指示过
抓捕人犯乃是机密之事
事先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以防止人犯潜藏远逃
此乃办案之常理
哪有抓人犯之前还要先放风给人犯的道理
人犯一直在大中城身边
在下想单独禀报也没机会啊
况且在下已经担着可能泄密的具打干系
不停的暗示说大忠城身边有奸血
让大忠城不要被蒙蔽
为巡抚
原来你林泰来刚才说的每一句废话
其实都是坑
无论程序还是道理
你林泰来都要占权齐大朝凤也知道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
他也很清楚
这个时候去强行辩解毫无意义
因为在这个问题上
林泰来明显是有备而来
准备时分充分
所以自己陷入了巨大的被动
自证清白都很难
于是
习大朝奉在收了自己几千两银子的为巡抚面前直接跪下了
然后声嘶力竭的说
大中城洞见明察
在夏时乃被构陷
关于林太来对在下的这些指正
在下甘愿接受大忠城审理
以还清白
这是情急之下所能想出的最好办法了
既然与准备充足的林泰来直接兑现没用
就以退为进
然后便被动为主动
只要把这个所谓的杀官案交到韦巡抚手里审理
那就有的是机会
凡案
而且从道理上来说
杀官这种大案重案交给巡抚审理也恰如其分
只会像林泰来八个案子那么搞笑
别人都想着置身事外不沾因果
只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某位宰府公子教到
可是大中诚刚下令把嫌犯放了
让大中诚在审理嫌犯
合适吗
刚才韦巡抚敢不给申二爷面子
申二爷现在就敢拆台
这就是因果循环
众人便又记起
刚才林大官人抓了袭大朝奉之后
还曾经对韦巡抚说过事射机密
左右无人时细柄的话
但为巡抚大概是害怕林太来的武力值
不敢左右无人
并强迫林林太来放了杀官造反的习思维
那么问题来了
按照大明律例
公开包庇并用权力营救杀官主谋的官员该当何罪
在审理问题上
这样的官员是否应该避嫌
蓦然回首
林太来竟然在这里也挖了坑
将袭大朝奉的退路也堵死了
今天场面上能够一直不冷场
林大官人居功甚伟
一个人贡献了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台词
此时又听到林大官人开枪说
我林泰来常跟人讲
伟大忠诚是我生平最敬佩的官员
而伟大忠诚最让我敬佩的一点
就是在公义面前
敢于大义灭亲
直到现在
韦巡抚终于能理解
为何刚才自己摆明车马要整治林泰来时
抚县官员的态度都很不积极
并不是什么夯谢一切
包庇豪强
而是所有人都认为
想用八个鸡毛蒜皮
充其量就是打人占田之类案子
就把林泰来这样的特大号刁民给办了
几乎不可能
那些比较熟悉基层情况的府县官员
对此十分不看好
懒得白费力气
所以就推诿敷衍了
事已至此
违巡抚看向府县官员
希望能有人站出来打个圆场
但众委官员大都是沉默不语
显然不想沾惹这种巨大麻烦
真的犯不上
大明官常体制与后事虽然多有近四处
但也有些根本性的区别
比如所有官员都是朝廷命官
地方上知县也好
知府也好
都是朝廷直接任命的
而不是由巡抚任命和罢免
比后世的独立性稍强一些
所以大明官场上有些事情
在后世人眼里简直匪夷所思
大家都是朝廷命官
地方官员派上司马辟
所能得到的收益与后世相比也略少一些
巡抚又不能一言而决把知县提拔成通判
也不能一句话把知府降级成统知
官员们心里都有敢称为了杀官造反的大麻烦
去巴结巡抚非常不值
还有
做官的人考虑问题必须要全面
被暴徒围攻的王税是他哥还是王司徒呢
那人比巡抚还大
如果帮着围巡抚把嫌犯开脱了
那王司徒
王御史
王丰博们怎么想
官员们不愿意说话
但申二爷还是那么不给为巡抚面子
跳出来建议说
于情于理应该让王睡是亲自审问
他是受害之人
肯定会尽力找出真相
习大朝凤登时魂飞魄散
凭林泰来与王之都的关系
去王之都那里被审还能活命
以王之都的作风
说不定直接委托林泰来代替主审了
韦巡抚还是想保住习大朝奉小命的
展露出几分极致好的指着常州知县袁宏道说
那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不委托袁知县审理
王知都是受害之人
难道袁宏道就不是
比亲有背景又独立于地方的王之都
袁宏道这个下属地方官当然更好摆平
然后为巡抚又直接问袁知县
本院若委托你审理
你接受不接受
袁知县愣了愣
答话说
那下官要先单独问林太来几句话
然后袁弘道将林太来叫到一边单独谈话
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
那八个案子都是真的
毕竟袁知县才来了半个月
对林大官人之前狗屁捣造的事情不是很清楚
但这个问题把机智的林大官人难住了
话题明明已经转移到杀官案了
为什么袁知宪又问题同一被告的八个案子之事了
主要是不明白袁知宪问话的动机
所以难以回答
也许大文学家知县正义感发作
想确认自己是否作恶
然后确定接下来的他态度
也可能想借着八个案子的事情考验自己
想看自己肯不肯说实话
是不是实诚
如果搞不清
问画人的心理动机
就很难针对性的做出回答
林大官人苦恼了一下后
忽然脑子灵光一闪
却想起了几百年后灯塔国人民最喜欢的一种套路
所以在回话之前
林大官人先是深沉的叹口气
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苍穹
再搭配眼神和面部细节
营造出一种忧郁的情绪
看到袁弘道有点懵逼
就是随口问你一句话而已
你怎么还直接演上了
林太来嗓音低沉的说
袁宪尊或许有所不知
甚下出身苏州城西赤贫治家
自幼只能在社学窗外偷听讲课
然后在河滩上用树枝练习书写
甚至为了从社学偷窃书本还挨过打
成年后在下又被父母送到了镇上堂口谋生
身不由己的成为了世人所不耻的打手棍图
虽然如此
在下仍然心向光明
热爱文学
在同村宋书的鼓励下一直没有放弃学习
但是深陷苦难泥潭中的在下并没有什么出路
也没有上升阶梯
只能凭借本能拼命的从泥潭中向外爬
听到这么励志的往事
袁宏道不禁有些动容
又想到了林大官人的名作感怀三首
便点评道
感怀里的诗句
世人皆以为是你讽刺王兖周公
而我今日终于品出
其实是你为自己愤慨和呐喊
林大官人等袁弘道茶完话
便毫无感情的继续说
仿佛说的都是别人的事情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在这个过程中难免会被迫做一些违心的事意
这并不是在下的本意
而是身处的这个可恶的环境逼迫在下不得不做
如果不去做那些违心的事情
在下立刻就会身败名裂
胸中所学全部付诸东流
袁宪尊应当能感同身受啊
就像是袁县尊你不想做官
满心腻歪
但却又不得不做官的感受
袁知县确实共情了
猛然点头
没错
就是这样的感觉
既然艾听
就多说几句
林太来接着说了下去
在下这样出身的人
不同于申二爷
王宇生这样的富贵公子
为了挣脱苦难命运的束缚
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可避免的原罪
比如原现尊问到的八个案子
其实就是在下的原罪
八个案子的部分情况确实是事实
但抛开事实不谈
难道错误都在我身上吗
为什么有人人仅仅根据部分事实
就能炮制出耸人听闻的八个案子
董季难道不更令人深思吗
如今在下小有成就
文学之名终于得到承认
也有机会报效朝廷
此外也经常想做些善事回报乡里
无论河道水利还是新修城门
都是造福百姓的事情
但是每每午夜梦回
都是想起那些原罪
还是感到不堪回首
宛如梦魇
但总有人喜欢旧事重提
强迫在下一次又一次的回忆那些梦魇
直到两个月的五局考察中
刑凶案曾用古人周处的事迹勉励我
给我指明了人生道路
从此我也决议以周处为榜样
说到这里
林大官人的深情自述也就完美收官了
他琢磨着自己出身以后少不了被别人拿来说事
今天先用袁宏道演练一番看看效果
这番讲演参考了后世登塔国民众最喜闻乐见的浪子回头套路
小时候原生家庭的苦难
身不由己的做了错事努力向上中的小细节
受到好心人的帮助和鼓励
悔悟后突破命运不公的牢笼
种种经典元素齐备
拼接在一起
就是最标准的美式浪子回头套路
原知县千言万语只化成了沉重的四个字
长叹道
好的 对的
难能可贵
林大官人心中暗喜
看来这个浪子回头套路
在大文学家袁知现这里也能行之有效
总算把过往的一些事情糊弄过去了
以后谁再提起
就继续重复这套说辞
如果有机会的话
可以想办法请大文学家袁知宪给自己写篇浪子回头主题的散文
那就更方便洗白了
方仲永为何能如此鼎鼎大名
还不是因为王二真时的一篇伤重用
但袁知宪感慨完了后
又莫名其妙的说
我从小就向往游侠无拘无束
自由自在的生活
只是奈何于家庭而不得施展
所以我让你讲讲案子
就是想着从你这里体会下那种少年游侠意气用事
游离于律法边缘的肆意妄为快而已
而你却大段大段的讲苦难经历
以及内心剖析
作甚
林泰来看不出来
你袁宏道居然是这样的文学
内心深处还存着向往违法乱禁的狂野
最后林大官人也只回复了四个字
游侠已死
袁宏道细细品味了这四个字
便觉得林大官人真是个有深度的人
主要是判断林大官人这个人吧
还是有一点点底线的
内心深处知道分寸的
就刚才那套说辞
能是一个无脑莽夫编出来的
其实林大官人对袁知县更想说另外四个字
叶公好龙
或者不识肉迷
但为了有意
还是藏在心里了
袁宏道回到为巡抚的身前
回复说 对对
这个案子发生在无限地界
嫌犯也是无限县民
下官不便收审
如果公正审
只怕对不住浪子回头
不公正的审
又对不起自己良心
干脆就不接了
作为海内知名的大文学家
还是有点底气的
对上面教下来的不合理工作
说拒绝就拒绝了
君子报仇
从早到晚
某位宰府公子还在扫围巡抚的面子
大声叫道
都说了
王税史是最合理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