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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士回身去找药房里的大秤杆
想要抽周方平一顿
可还没等他找到
周方平已经提着回春药一溜烟跑出去
药房里重新又安静下来
院士重新拿起一笔对着账本却一字也写不下去
他目光不自觉的往正堂方向飘
飘一下
收回来
再飘一下
再收回来
他十七岁进太医院当学徒
二十三岁考去医室
三十一岁升任吏木
四十二岁就任院判
五十二岁终于坐上院室的位子
他走到那个位子用了三十五年
而陈迹只用了一天
院士又忍不住往正堂看去
正看见院判手里端着一碗茶从门前经过
他招招手
拿来拿来
哎 正好渴了
院判迟疑了一下
大人
这是给武乡子君拿的
院士面色一致
痛心疾首
对那阉党那么好
做甚让他咳着
院判仍旧迟疑
院判
院士怒斥
他是院士
我是院士啊
院判赶忙提醒
呀 你小点声
莫叫他听见
万一给您杀了怎么办
院士哑然许久
药房里只剩下炉子里的药咕嘟咕嘟冒着泡
可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压低了声音喝道
咱太医院是什么地方
是给皇上看病的地方
是给太后皇子看病的地方
正三品的衙署
如今让个阉党坐在正堂里像什么话
院判端着茶走也不是游也不是
大人
话是这么说
咳
渴什么渴
院士从他手里抢过茶碗
一饮而尽
哼
若叫外人说咱太医院投靠了阉党
我这老脸还要不要了
此时刚从昌平回来的刘主簿急匆匆走进太医院
径直往正堂走去
刘主簿嗓门极大
还没进正堂便骂骂咧咧嚷嚷道
院史那帮杀千刀的又往川贝魔里掺小瓶贝
还有黄芪根须都没去干净
分量也足足少了三成
他娘的
这帮孙子真以为认贼作父便能骑在咱们头上拉屎撒尿
您管不管这事儿
不管我就去午门敲登门鼓了
刘主簿刚一脚跨进正堂门槛
整个人突然定住
他看见周案后坐着的陈迹
还有对方那一身大红色的麒麟卜服与位移端正的斩脚扶头
心中不由发出
刘主簿往后退了半步
抬头看了看门楣
又看了看那人坐着的位子
确实是院室的位子
陈迹抬头看他
黄贝母掺假黄旗短秤刘主伯喉咙里咕噜了一声
陈迹等了两息
见他不答
便又问道
账本呢
拿来我看看
刘主播下意识往身后看
目光在院中搜寻院士与院判的身影
终于透过药房窗户找到那两位
陈迹顺着他的目光往药房看了一眼
药房里院士和院判同时缩了缩脖子
他收回目光
慢条斯理道
问你话
你看院判和主簿做什么
刘主簿茫然的一瞬
说
药房里那个是主簿
那我是谁啊
陈迹见他愣着不说话
复又低下头去看书
不容质疑道
把账本拿来
由主簿迟疑片刻
转身往药房跑去
一进药房
他扑到院士跟前
大人
那个杀才怎么来咱们太医院了
他怎么坐那儿了
您怎么躲这儿啊
您怎么成主簿了
院士低喝道
慌什么
一口气问这么多
老夫先回答哪个刘主簿憋了半天
到底咋回事啊
院士叹息道
哎呦
说来话长呢
解释阉党迫害
那阉党方才与你说了什么
刘主簿回头看了一眼劝陈迹依旧低着头
这才说道
他让我把咱太医院的账本拿给他看
我拿嘛
院士的脸黑的像锅底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与我太医院有何干
想啊
凭甚拿给他呀
刘主簿一愣
要不您去跟他说
院士面无表情
老夫不去
院判叹息一声
哎
还是拿给他吧
反正咱们太医院啊
就是个清水衙门
账门也不怕他查
哎
您说他是不是要查药材的事啊
万一他愿意为我们太医院出头也是好事啊
院士冷笑一声
哼
阉党沆瀣一气
蛇鼠一窝
这本来就是他们阉党搞出来的勾当
他会为我太医院出头
去
把账本拿给他
听听他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