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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孤胆侠客老母鸡
阿花
偷猪贼被赶走了
大家陪着文才叔欢欢乐乐的把大白猪赶回猪圈
文才叔对一旁的阿花说
哎
今天多亏了阿花
然后掏出一把米放在矮墙上
啊 这是谢礼
阿花吃了几口
便高傲的眯着眼坐着
文才叔开心的对大家说
多亏街坊的帮忙
我这大白猪才保住
大后天就是我孙子的十六岁生日宴
到时候大家一起来吃全猪宴呢
大后天
泉州燕
我心里咯噔一下
看了看阿花
还好阿花听不懂人话
她依然歪着头高傲的看着那些正在夸她的人
该回去睡觉的都回去睡觉了
毕竟早上醒来各自还要工作上学
母亲也赶着姐姐和我回去再补一下觉
但我哪睡得着啊
我打开窗户
看到阿花蹲在猪圈的矮墙上
阿泰正陪着她
我知道的
阿泰在担心阿花
那几天我一直问阿泰
阿泰
我们能做什么
阿太说猪是人家的
我们不能说什么呀
我说那我们能为阿花做什么吗
阿太想了许久说
好像做不了什么
到时候咱们多陪陪他吧
那天终于还是到了
一大早文才叔家便热热闹闹
有人在烧水
有人在磨刀
听说专门请的东石镇出名的香厨团队
杀猪做全猪宴是一把好手
听说按照习俗
必须赶在十点前杀好
十二点前祭祀
然后傍晚开宴席
也就是说
等我放学回来
大白猪已须成了宴席上的嗨
那天早上我慢吞吞的吃早饭
慢吞吞的收拾书包
母亲催促再不快点赶不及上课了
我问母亲今天要不不上学了
阿太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说你好好上学去
我会看着阿花的
终于等到下午放学
我惴惴不安的往家走
走到巷子口我就看到阿太拿了把椅子坐在家门口发呆
海风吹过
拉扯着他的衣袖
我知道阿泰很孤独
就像阿花一样
我喊了声阿泰
阿泰看到我还是习惯性眯着眼睛笑起来
我问阿太
阿花呢
阿太说的若无其事
阿花跑了
阿花生气了
阿太说
今天早上文才叔和几个人揪着大白猪出猪圈的时候
阿花像当时对付偷猪贼一样飞到文才叔头上啄它
文才叔念着阿花帮过他
虽然疼得直叫
却也只是用手驱赶它
那群香厨把大白猪按在地上准备宰杀的时候
阿花跳到大白猪的身上想护着它
但大白猪的身体对阿花来说太大了
它跳来跳去也挡不住
厨师找到一个机会往猪的脖子上一刀
阿花眼睁睁的看着大白猪先是疼得嗷嗷叫
然后有气无力的哼哼叫
最终安静了
阿花知道大白猪走了
突然发起疯来追着帮厨的所有人啄
好几个人手上被啄出血来
其中一人一生气
拿着正在烧火的铁棍往阿花身上抡过去
阿花虽然飞起来了
但毕竟是鸡不是鸟
它还是没法飞得很高
铁棍一下子打中了阿花
阿花哀鸣了一声
落到地上时脚一拐一拐的
我看着难受
要去抱它回来
没想到他一拐一拐挣扎着飞到猪圈的矮墙上
然后叫了几声便连爬带飞的往旁边的小巷一钻不见了
我拿着阿花的饭盆
里面放着米
沿着咱们小巷到处换他
但他现在还没回来
我知道阿泰难过
但一直是阿泰安慰我
我怎么安慰阿太呢
我只好说阿太不难过
阿泰还是对着我先笑了一下
阿花难过了
我理解的
要是我
我也难过的
那天阿太在门口坐了很久
孤单的像阿花一样
天井里阿花的饭盆里满满的都是糙米
应该是阿太加了一次又一次
那天晚上阿花没有回来
第二天阿花没有回来
有街坊来家里说看到阿花一拐一拐的往郭层村方向走去了
有街坊说看到有只野狗嘴里叼着一只鸡
阿太不搭话
他还是每天给阿花在碗盆里放一把米
每天沿着巷子不断呼唤阿花的名字
过了大概一个月
一天我放学回来
看到阿太把阿花的饭盆收起来了
我知道阿太接受了
我担心的看着他说
阿泰
你难过吗
阿太缝着衣服依旧眯着眼睛笑
但认真的说
是难过啊
我问阿泰要我抱抱你吗
阿泰说好啊
我一抱阿泰
阿泰就开始呜呜的哭
我故意笑着说
原来阿泰也会哭啊
阿太哭着说
当然了
人永远对一些事情不习惯的
多老都不习惯的
我说是啊
我发现了
外婆走的时候我不习惯
小白走的时候我还是不习惯
阿太突然凑到我耳朵边压低声音说
偷偷告诉你呀黑狗达
其实你二舅公走的时候阿太躲在家里哭得可厉害了
我担心哭的太大声
还躲到房间蒙在被子里哭
后来你大舅公也走了
阿太跑到没有人的海边去哭
你外婆走的时候我嘴上和你说没关系的
其实我扛到葬礼结束后也结结实实的哭了好多天
阿太边说我边想象着那么漫长的岁月中孤独的阿太
想着每个人终究都会迎来那么孤独而漫长的岁月吧
我突然想到办法了
说
没事的阿泰
我拿自己陪你一个阿花好吗
阿太愣了一下
然后眯着眼睛笑起来了
他摸摸我的头说
好啊
这样阿泰就有人陪了
阿太终于也有人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