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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四十五集
皇上
时辰差不多了
司礼监太监王承恩走过来小声的说
崇祯点点头
又看了眼下边儿
黄宗羲和卫周胤站在最前头
黄宗羲机灵啊
官服里边穿了件厚厚的棉袍
还戴了护耳
脖子缩在领子里
和卫周胤那老头就不一样了
穿了件深衣
就是画像上孔夫子那同款
腰杆挺得笔直
花白的胡子在风里一抖一抖的
这老倔头倒是不怕冷
都静一静
这声音不大
但底下立马就静了
五千来号人呐
连个咳嗽声都没有
今儿把大伙叫来
就为了一件事
科举取士该不该改
怎么改
黄庭
卫老先生
你们俩说说
别那么多之乎者也
要多说白话
黄宗羲先站出来
朝崇祯行了个礼
又朝四周拱了拱手
这才开口
声音洪亮
卫老先生
今儿当着皇上
当着诸位同僚
当着天下举子的面
咱甭绕弯子了
什么道不道的
说白了吧
您老怕的不是丢了道
是丢了权
是丢了靠着八股文就能当官就能捞好处的那条路子
嗡的一声
底下就炸开了锅了
有几个老臣胡子都气歪了
那手哆哆嗦嗦的指着黄宗羲
不过崇祯爷就在上边高坐着呢
他们这哆嗦了半天呢
还是说不出话来
卫周胤那张脸呐
从脖子根儿一直红到脑门
眼珠子瞪得溜圆
黄太冲
你
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
黄宗羲笑了
转过身对着底下的四千多举子
诸位同年
咱今儿就说点实在的
咱们寒窗苦读十几年
三更灯火五更鸡的
真就为了那几句之乎者也
真就为了什么为天地立心
不是吧
咱们苦读是为了中举人中进士
放个知县
穿上官袍光宗耀祖
底下鸦雀无声
有好些个举子低下头不敢看的
可咱们再往深了说
一个七品知县年俸多少
六十担米折成银子不到三十两
可养一个师爷一年就得二十两
轿夫马夫门房厨子哪样不花钱
一家老小柴米油盐哪样不花钱
三十两银子够干啥的
在京城租个像样点的院子一年就得十两
吃穿用度人情往来哪样不花钱
不伸手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歪理
全是歪理
让人设科举是为选贤
于能是为选贤
魏老先生啊
晚辈斗胆问一句
前些年建奴折腾最凶的时候
咱们大明满朝上下那么多文官
谁不是用四书五经考上来的
可真正能领兵杀敌的还不是卢元辅
孙阁老
洪阁老他们几位
再往下可就多是清华讲武堂出身的军官了
甚至连筹粮筹饷赈灾的活儿能做好的也没多少
那些年我就在户部当官
再知道不过了
当年办御前新军的银子
都是万岁爷收议罪银
纳海商娘娘收嫁妆弄来的
底下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这个老底儿可揭得太狠了
别说那些还没高中的举子脸上挂不住
连在场的文官呢
大部分脸色都很难看
这黄宗曦那不指着鼻子骂他们是酒囊饭袋了吗
卫老先生
您要说咱们这些当朝的文官个个都是贤才
那本官无话可说
咱们都是写八股文考上来的
我自己可还是崇祯元年的榜眼呢
卫周胤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那张老脸是红一阵白一阵的
那个黄宗羲虽然话说的难听
但是道德文章真是没得说呀
崇祯元年时
他都不到二十岁就中了进士
还是榜眼
而他自己呢
都五十多了
还是个举人
黄宗羲这时候转过身来
对着底下那些举子
诸位孝廉
你们自己个儿心里有数
你们读了十几年书
四书五经倒背如流
可你们谁会看账本
谁会算田亩
谁会治水
没人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