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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孤胆侠客
老母鸡阿花
为了节省电费
我家一般五点半左右就吃晚饭
赶着天光还在
可以看见煎菜
偶尔母亲回来晚点
我们经常摸着黑吃饭
煎菜的时候都要趴到菜跟前瞅半天
当时的菜大部分真的都是菜
虽然有些肉渣
那是炸油剩下的
每次摸黑吃饭
没有天光照着
我和姐姐都趴在桌子上
筷子像穿山甲似的在菜里翻找着肉渣
母亲喊吃饭了
阿太从房间里拿出一把黄黄的糙米放进天井里老母鸡阿花的碗盆
我们这才反应过来
阿花呢
从早上到现在就一直没看到她
外婆
阿花不会跑了吧
母亲问
阿太走到饭桌旁坐下来
不慌不忙的说
他就这性格
待会儿自己会回来的
阿太虽然这么说
但我们吃完饭阿花还是没回来
我们刷牙洗脸准备睡觉了
阿花还是没回来
我虽然不喜欢阿花
但他毕竟是阿泰的朋友
我还是担心的问阿太
咱们要不要去找找
阿太反倒没事一样躺到床上说
不用
他一定会回来的
我也忘记了是几点
可能晚上八九点钟
我听到咻的一声
有个影子像动画片里的忍者一般飞到我家上厅堂的窗户上
钻进来落到庭院里
然后便安静的只剩下蟋蟀的叫声
我还在犹豫要不要起床查看
又听到天井里有什么在敲打着碗盆
爬起一看
月光下阿花正认真酌着盆里的糙米
阿花似乎察觉到我了
停下来歪着头看了看我
我说阿花
你去哪儿了呢
阿花没有搭理我
转过头继续认真的啄米
阿花还是如此傲慢
那段时间我都不确定自己家里真的养着阿花吗
早上起床我四处寻看
怎么也找不到她
我问阿泰阿花呢
阿太说他出门了
下午放学回来我又到处搜索
我问阿太阿花呢
阿太说还没回来
我和姐姐一般只有在周末的时候才能看得到阿花
阿花每天中午还是会回来一趟的
把她碗盆里的食物吃掉便又出门了
直到晚上才再回来
我们在家里找不到阿花
但我家所在的巷子
阿花的故事却像雨后的杂草到处疯长
阿花随着阿太搬来的第二天
我们一家吃晚饭的时候
便听到路边有人在说着奇怪的事情
今天中午我刚把菜做好放在厅堂桌上
转身要去厨房拿碗筷
突然听到桌上有什么被打翻的声音
追出来看到一只什么东西叼着菜正从我家的狗洞钻出去
另外一个人说
是不是土黄色的
我下午刚刚煮好一些花生放在院子里
也有一只土黄色的什么东西咻一下子不知道从哪钻出来
叼上几颗花生就跑了
是不是黄鼠狼啊
我觉得不像
从屁股看像鸡
但哪有鸡这样偷东西的
会不会啥话在屋子里
姐姐听着外面一脸通红
小声的问我
好像是吧
我的脸也红得像灯笼一般
睡了一觉起床要去上学
耳朵边又传来新的故事
有才说扯着嗓子喊
哪来的老母鸡
追着我家公鸡一直啄
捉出了一身伤
另外一个邻居听到了
回应着有才叔
哎
你也看到那只老母鸡了吧
我家看鸡圈的狗睡得好好的
有只老母鸡经过
突然对着它的头一顿啄
现在满头包
看上去都像得道高僧了
母亲
姐姐和我低着头急匆匆往前走
那几天我们一家除了阿太过得惴惴不安
想着应该主动去和邻居道歉
但又不知道如何向大家解释这只老母鸡古怪的性格
所以犹豫着一直没去
又害怕在解释清楚前被人发现是我们家老母鸡干的
就这样每天纠结着流传了三四天
结合街坊的线索
大家已经笃定老母鸡基本就是我家前后左右的人养的
吃晚饭的时候
母亲紧张的说
哎呀
快找到咱们头上了
咱们还是赶紧道歉吧
要不明天早上就去
姐姐说
阿太说明天早上就去
第二天是周末
我还是忍不住赖床
等我起了床
发现阿花不在
阿泰也不在
我问母亲
阿姆不是说今天去和邻居解释吗
母亲说是啊
等着你起床呢
哦 对啊
你阿泰呢
过了好一会儿
阿泰拎着阿花的翅膀回来了
阿太把阿花抓进箩筐里用竹灭罩住
说
我先和你们说发生了什么
然后再和阿花好好聊聊
阿太说他一大早起来先去菜市场买了些橘子和几个纱布罩
然后便挨家挨户去道歉
橘子是送给他们赔罪的
纱布罩是给他们以后罩着煮好的饭菜
阿太说这一路他一进门就和人说我是黑狗达阿泰
我现在搬来住了
然后说抱歉啊
阿花是我带过来的
他一糊糊的听到了阿花的各种罪行
阿太说有人伸出手给我看
他在驱赶阿花的时候阿花啄了他
住咱家斜对面的秀云说他孙子正在蹲茅坑
看到阿花探头探脑
他拿起石头丢想吓吓他
阿花追进去对着他的屁股就啄
还有个人说他母亲正在杀一只鸡
阿花经过时看到了
突然飞上灶台乱扫
这一早
阿太一糊糊的解释阿花是怎么有臭毛病的
他说我现在也给你们讲一下
阿太说阿花原来不是我养的
是我大儿子黑狗达的大舅公养的
他当时发家了
建了个很大的房子
有个很大的花园
在花园的一个角落养着一群鸡
咱们这儿养鸡的人很多
母鸡下蛋可以吃
下的是种蛋
可以孵小鸡
过年过节可以杀几只鸡
我住不惯大房子
还是住在自己嫁过来时就一直住的小房子
大儿子家我就是偶尔去那一次
也忘记是什么节日
我去大儿子家
大儿媳和我说了许多家长里短
我都不太记得了
但记得他随口说的几句
家里有只母鸡很奇怪
自己下的蛋就是孵不出小鸡
就老抢别人的蛋孵
孵出来的小鸡看得紧紧的
到处去搜罗东西给小鸡吃
所至还敢去公鸡的盆里抢米
甚至没少挨公鸡的打
我一听乐了
这不和我一样吗
自己生不出小孩儿
便更加疼爱老天爷给我送来的小孩儿
大儿媳说那母鸡全身上下都是灼伤
她担心这样下去它会被公鸡给欺负死
我一听就急了
这可不行
那只母鸡我抱走吧
那母鸡便是阿花
一开始我怕阿花跑
把它养在笼子里
它估计是孤单的难受
没日没夜的咯咯咯唠叨个不停
甚至还绝食
一副倔强到底的样子
没办法
我只好把它放养
想到的办法就是隔几天放一把米
看它会不会念着我的好偶尔来看我
一放开
阿华果然直直往屋外跑
连我给放的那一把米都不看
我想那也算了
尊重他自己的想法
我拿个蒲扇在门口坐着扇风纳凉
我想
过了一会儿
阿花一脸迷茫的从巷子那边走来了
看着我
咯咯咯
我问阿花
你怎么不去找你的孩子啊
阿花
咯咯咯
我这才想起来阿花不认识回去的路
那天我哄着阿花说
你吃一口米我就带你回去
也不知道阿花有没有听懂
反正他啄了一点米
我便找来一根绳子绑着他的一只脚
牵着他往我大儿子家走
我还是希望阿华愿意的时候来看我
所以我边走边让他记录
甚至走一段再倒着走一段
方便他记得
果然
阿华第二天就从我家狗洞钻进来看我了
他咯咯咯了几声
好像是说他来了
他吃了几粒米
又叼了几粒米便回去了
我想阿花肯定是又叼给其他的小鸡吃了
阿花就此每天来看我
我是喜欢阿花来看我的
我女儿百花
我两个儿子都有自己的家
特别是二儿子还在马来西亚
我总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虽然和花草树木说说话
但他们毕竟不会答话
阿花来了咯咯咯几声
我就当他在和我说话
那五六年其实发生了许多事
我二儿子
也就是黑狗达二舅公突然回国看我
然后又突然走了
我才知道原来他是知道自己生病快不行了
赶回来看我一眼
后来我听说大儿子家里好像生意出了问题
没过多久他的家就被债权人占了
我听说出事的那天赶紧往大儿子家跑
去的时候他家一间间房子都被各种人占了
我赶去鸡圈看
所有鸡也被哄抢了
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干嘛
一个人窝在家里
突然听到有什么从狗洞里钻进来
然后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是阿花
阿花果然彪悍
那些去哄抢的人抓不到他
阿花果然重感情
想着得赶紧来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