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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一百零五章
行为艺术一
陆北顾起身去开门
见是沈括
问道
何事
快快快
沈括拉着他
有个人疯了
闯进三司破口大骂
陆北顾愕然
他跟着沈括快步走出值房
两人穿过盐铁司的廊庑
还未到前堂
便已听得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其中还夹杂着一个粗哑嗓音的怒骂
言辞激烈
不堪入耳
前堂里已经围了不少三司的官吏
正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陆北顾分开人群
只见堂中央四名负责三司守卫的殿前司军士正将一个中年汉子死死的按跪在地上
那汉子约莫四十来岁
身材粗壮
面皮黝黑
却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袄
虽被反剪双臂压得动弹不得
却梗着脖子兀自挣扎不休
口中唾沫横飞
三司的狗官
都是你们这些喝兵血的蠹虫踩了我们
断了我们的活路
河北多少兄弟没了饭吃
你们在开封享福
天理何在
公道何在
他双眼布满血丝
神情激动
额上青轻暴起
显然已经癫狂
周围几个试图上前劝阻的官吏都被他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
跟陆北顾前后脚
盐铁副使范祥也已闻讯赶来
而户部判官前公府吕公主以及杜支判官王毅也都到了
范祥看着那被按住的军汉
沉声喝道
你是何人
敢擅闯三司重地
咆哮公堂
那汉子猛的抬头瞪着范祥
嘶声道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河北路安利军张玉
就是来找你们这些三司狗官算账的
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老子烂命一条
早就不想活了
安利军的军士
范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既在军中效用
当知军法森严
为何不在驻地
擅离职守
跑来开封闹事
你口口声声说三司裁汰断了你们的活路
究竟怎么回事
从实招来
张玉呸的啐了一口
恨声道
呸 怎么回事
你们三司下令让河北都转运使李参那厮裁汰诸军老弱病残万余
老子在军中效力十五年
身上刀箭伤七八处
如今不过腿上有些旧疾
阴雨天发作
便被划为老弱一脚踢了出来
朝廷给他遣散钱粮层层克扣
到手不足三成
家中老娘卧病
孩儿嗷嗷待哺
让老子怎么活
李参说是奉三司之命行事
不是你们这些坐在开封的官老爷指使还子是谁
张玉越说越激动
挣扎着脚站起来
又被军士死死按住
只能嘶吼道
老子一路讨饭来到开封
就是要问问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
我们这些军汉平日里戍守边防
流血卖命
稍有不合你们的意
说裁就裁
说扔就扔
连条活路都不给
你们的心是不是让狗吃了
堂内一时寂静
官吏们面面相觑
只有张玉的怒骂声在回荡
根据陆北顾所知
今年枢密院整军的动作是很多的
除了前阵子朝会上讲的裁撤京东东路军队之外
宋庠还下令河北
河东 陕西
广南东西路
荆湖南北路考察军队中的营指挥使
督头了军官
以及监押
寨主
巡检等使臣
有不能整训军队
肃清盗贼者
秘密列名上报
宋庠甚至对禁军都动了手
还命令殿前马步军司在即将到来的每三年一次的将校轮换前
先将那些年老有病不能胜任者秘密列名报上来
这些是秘密进行的
而公开的事情就是对河北以及京东的大裁军了
而河北的裁军是早于京东进行的
因此河北裁军之事
这些三司史亦有耳闻
但谁也不敢在此刻多言
范祥的脸色很难看
他身为新任三司使总领帝国财政
而河北裁军省费是此前三司与枢密院不同议定的方略
他自然知晓此事本意是汰弱留强节省冗费
但执行起来
地方竟然敢如此克扣遣散钱粮
安置不利
以致怨声载道
范祥是没有想到的
他更加没有想到竟入备裁军士直接闯到了三司衙门来闹
看来此人神智已不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