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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弹怕水
由关彦之领衔播讲
浏懒人听书荣誉出品
第四百零三集幽州望族的私心
我当然不愿为木偶
但吾儿
正如人家公孙文琪顶着边郡出身的阻碍走到这一步
所以能够继续作风强横一样
你我父子顶着宗室儒臣的名号来到这一步
却也要讲咱们的规矩
不是不能有所抗争
但得有合适的机会
得有让人无话可说的大义
还要有符合你我出身形象的姿态
否则
我们宁可当一个木偶
大人说的是
我们立身的根本
与卫将军截然不同
卫将军是靠威德而揽人心
成功业
而父亲你
乃至于我们东海刘氏
此时靠着对上不失忠节
对下不失宽恩
若因为一时之气而失去了宽容的姿态
才是最要命的事情
你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也可以放心让你单独出仕了
天子身体不好
做臣子的本该保持哀戚的姿态
但此人怙恶不悛
强要我为他守节谋事
也未免可笑
哼
等这次幽州之乱平定
洛阳中也安定下来
咱们回到中枢
我以宗室大臣的身份对大将军
卫将军这些人有所让步
他们也一定会投桃报李
届时
你只要为一任清贵之官
然后就能轻松外放为一大郡两千石了
刘和当即俯首
就这样
父子二人难得交心了几句
便不再多言
第二天
更是汇合了前来相迎的本州州吏
宛如无事人一般
继续一路往昔日幽州刺史常驻的广阳
蓟县而去
沿途毫不骚扰地方
更没有干涉卫将军幕府的统一调度
而刘虞如此举止
果然也是引起不少州吏啧啧暗嘲
之前他们还以为什么州牧比之刺史要强许多呢
熟料居然是个如此老实的木头人
比之之前几位刺史还要象征性的挣扎几下还不如
于是不免轻视
但实际上
另一边州中的很多真正的明白人
却不免松了一口气
毕竟辽西现在还乱着
前面马上要打仗
人家刘虞以宗室重臣的身份出任幽州牧
不是没有反抗的资本
可他上来被公孙珣如此强压了一番
却根本没有生事
反而有些给人顾全大局的感觉
到了后来
随着刘伯安一路缓缓而行
慢慢安抚人心
此人非但不争不辩
而经作风简朴恬淡
更兼他身为一州州牧
却能礼贤下士
无论是州郡中位阶远低于自己的官吏
还是白身的豪族士人
他都能保持礼遇与优容
故此 渐渐的
众人又不免念起当年对方在幽州为刺史时的宽容作风
而越往前走
沿途州郡士民反而对他愈发显得尊重起来
甚至随着刘伯安的威望渐渐回复
已经有人主动向他表达了效忠之意
还有人渐渐将州中公事呈上
当然了
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因为人家刘虞本身就是正儿八经的幽州牧
而且在刘焉出任益州幕后
他更是被天子选定的宗室托孤之臣
所以理论上
整个幽州士民
都本该是他的臣下
整个幽州的军政大巡
也本就该操之于此人之手
而这一天
正当刘虞父子轻车简从来到广阳耒水前
准备渡河进驻蓟县之时
却忽然有一人上前谒见
并自称是故吏
还说在此久候多时
君是何人
刘虞将车子停在浮桥侧的空地上
然后便径直将此人唤到眼前
一如既往的温和有礼
以他的身份
张口居然就是君字开头
我为何不曾记得你
在下渔阳鲜于辅
字伯重
此人身材高大雄壮
闻言即刻俯身再拜
昔日刘公为本州方伯士
曾为州中书吏
但当时末吏尚未加冠
而如今
却已经为人之父
多年未曾与刘公再会
刘公记不得我
也是寻常事
刘虞当即失笑
然后亲自下车扶起对方
确实是变化太大
一时没认出来
但你一说名字
我却立即了然
渔阳鲜于氏的子弟
这个姓氏
想忘记也难
鲜于辅闻言
愈发大喜
有故人来寻我
这是天大的好事
只是不知道伯重如今在何处
奉公如何专门来河畔候我
回禀刘公
我之前乃是渔阳郡吏
但是郡州事务如今屡屡为昌平卫将军府所为
已经算是空置
故此
数天前闻得刘公到此
便干脆便辞了官职来寻刘公
而此番来河畔
专候更是为心中一番计较
要与刘公奉上
刘虞缓缓点头
复又缓缓摇头
鲜于君来寻我
我感念不及
故此
你若要出仕
我这里便是再无力
也能许你一个从事的位子安身
但你若想劝我与卫将军争权
我却未必能如你愿
下吏虽然因为卫将军府夺郡中实权而弃职
却并未有劝刘公争权之意
恰恰相反
下吏以为
卫将军在幽州根基深厚
广有威德
刘公诚不可与之争锋
但是刘公拟的幽州牧
名正言顺
而且宽和而得众心
若能避卫将军锋芒
那在幽州也未必不能有所为
这是何意
旁边侍立的刘和一时忍耐不住
回 禀公子
我的意思是
刘公没必要要过河去蓟县
卫将军幕府就在蓟县北面的昌平
刘公若是进了蓟县
无异于陷入罗网之中
而幽州十一郡国
县邑近百
卫将军此番虽然强横
却已有遗漏之处
如上谷代郡
便被卫将军明令不得征召兵马
不得轻易调度干扰
也不轻易接纳这两郡的豪杰之士从军
卫将军并未插手上谷郡和代郡之事
这是为何
我们来的路上
听说常山
中山都因为被划归指挥管辖
而屡有良家子游侠之流成群结队往卢龙塞而去
回禀公子
卫将军这是担忧
上谷代郡外有鲜卑为患
内有乌桓隐忧
值此乱时
他只希望这两郡安定便可
两郡虽然都是出了名的穷困
但毕竟是两个郡
又五位将军撤州
刘公何不往彼处巡视一番
而且
正当战时
彼处未必就不能有建功成事吧
这是何意啊
而且 伯重
我再问你一遍
你也老实作答
你此番挂印辞职
真的就对卫将军毫无怨言吗
刘公明鉴
我是幽州人
卫将军的威德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但是他这个人
所谓锋利为天下冠
有些地方
实在是强横的过了头
所以说
怨气和怨言
我是不敢有的
但要说心不平
也确实是免不了的
譬如呢
譬如他在广阳三郡行所谓井田制度
其实也就是以冀州流民的民屯
强行将三郡土地纳其幕府制下
然后还要清查田亩
逼迫大户释放僮仆
如田氏 张氏
文氏
州中大姓
多是俯首认命
然后还多遣其子弟入白马义从为质
但如我这般
虽然认命
却是没有俯首之人
也是有的
除此之外
卫将军对鲜卑
乌桓还有塞外杂胡
似乎也自有规划
不想让别人插手
比如说幽州塞外交通之力
我们原本是无话可说
甚至是心悦诚服
因为渔阳北通鲜卑的这条路安利号
是给了我们渔阳大族许多分润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
公孙大娘去了辽东
而卫将军亲自主持这边的事情以后
居然筑起了一座城
德城
恰在渔阳北面交通要道上
完全独霸幽州北面通向鲜卑的利润
这件事情
若说我们渔阳几家豪族没有不满
别人怕也不信
所以便辞职了
不是刘公不知道这些
我们也不是不能认
但这不是张举那蠢货反了吗
此人也是渔阳大族
也是对井田任命不俯首之人
也是失了北面鲜卑交通利润之人
如今却居然联合乌桓
鲜卑谋逆
甚至还自称什么天子
这次固然滑天下之大稽
可如此局面
我如何还敢留在渔阳当郡吏
怪不得要劝我家大人去上谷代郡
原来鲜于君也是要避锋芒嘛
是这样的
但也不是这样的
刘公 公子
我所说的能在上谷和代郡建功成就
绝对不是虚妄
只要刘公点头
我便能不费一兵一卒
即刻让边墙北面的轲比能势力削半
甚至说不定还能逼迫他转向汉室做猎犬
去为刘公取下张举这蠢货的脑袋
刘虞捻须不止
却只是望着对方
沉默不语
鲜于辅情知到了此时
不能再有所隐瞒
便拱手将计划和盘托出
原来
这还要说起另一家幽州大姓
也是此番对井田不满
对承德筑强不满的一家人
不过这家人却不是渔阳人
而是公孙珣卫将军府所在的广阳本地人
这家人姓阎
家中只能说是广阳大姓
却并不能说是郡望
但其家中某一支的长子阎柔
却是一位很有传奇色彩的人物
阎柔很小的时候
跟着父母去探视在塞外做官的祖父
然后就在渔阳边墙行走失了行踪
然后被塞外杂胡给捡到
并在塞外乌桓鲜卑人之间流落
以至于在那里长大成人
更有趣的是
此人长大后
弓马娴熟文韬武略
很受胡人的拥护
甚至成为了一个鲜卑部落的首领
但是最重要的一点是
后来此人寻到家中
恢复了联系与血脉
并借此联系了广阳渔阳一带不少豪强世族
故此取得了一个塞外独享的资源通道
使得他的势力愈发壮大
而也凑巧这个时候
檀石槐死了
然后檀石槐的儿子和连野在去抢劫的时候一命呜呼
和连的儿子又太小
所以变成了和连的侄子继位
反正这么一折腾
昔日鲜卑人的草原霸权几乎立刻崩塌
整个草原乱成了一锅粥
这种局面
本来就是阎柔这种有勇有谋的年轻人的天然猎场
所以他很快拥众西迁
成为了草原上不可小觑的一股势力啊
这里必须多说一句
阎柔不是没想过与公孙珣有所连接
公孙珣也不是没注意到此人
但这一来
公孙珣觉得此人实力太强
有心压制
二来
莫户袧在当时看起来
才是更值得信任之人
更加公孙珣经营塞外的核心思路乃是保护辽西通道
对鲜卑霸权还真没有什么感觉
所以这才选择了建筑承德城并交给莫户部把守
但此城一成
阎柔却更加不可能和公孙珣合作了
刘公
那轲比能看似在草原上拥众数万
不可一世
但实际上
此人今天的局面
却只是他三分自己的本事
还有三分
乃是卫将军横在幽州
行事又过于专横
逼得昔日东部鲜卑诸部
不得不选个强大点的首领来当这个盟主
而这最后三分
便在于阎柔是个汉人
不好为此结盟
不得不推崇他罢了
若阎柔引众来投刘公
卫将军又在卢龙塞出兵向羽
则轲比能必然不能安抚下属
此人要么来降服
此人
只能坐视他手下的大部族一哄而散
阎柔此人
有诚意吗
大概是觉得父亲的视线
刘和忽然询问
此人父母家眷在广阳
其弟阎聚与我族鲜于营
就在浮桥对面等候刘公的决断
如何能说没有诚意
而且
请刘公细细思量
阎柔在塞外如此势大
却因为是个汉人
被轲比能压制
不能出头
又因为领有胡兵
不能被卫将军所信任
而如今胡汉交战
他又不愿意与汉室为敌
那他除了投奔刘公
还能有别的路吗
可此人如此局面
又该如何安置呢
我有一策
请刘公许阎柔替公綦稠为护乌桓校尉
让他用本部鲜卑兵
来压制上古代郡的乌桓人
如此
不但当面轲比能之势立刻崩塌
上古代郡内有乌桓外有鲜卑的危局
也会立即同时消弭
而届时
幽州人会感激于刘公的作为
天下人也会称赞你的宽容
愿胜于卫将军的刀兵
刘和实在没忍住
直接回头
满脸期待的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我并没有与卫将军争雄之意
刘虞思索片刻
然后负手正色严道
你要知道
卫将军的局面
可不只是在幽州
刘公
我真没有半分撺掇你与卫将军为敌的念头
也不只是为个人私念
请刘公想一想
若事成
上谷代郡不就能免受刀兵之苦了吗
幽州百姓
不就能尽量休养生息一些吗
再说了
便以卫将军处考量
我们这么做
难道不是助他平叛吗
鲜卑无力
他对付起乌桓人和张举
也是事半功倍
若是如此
他还嫌刘公与他争雄
此人
不过也就是个小肚鸡肠的假豪杰假将军罢了
放肆
卫将军如何
岂是你能擅言的
喏喏
切 换言之 来此
我有话问他
喏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