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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集
唐善侧身一躲
杯子砸在电梯墙壁上
掉落在他的脚下
咕噜咕噜滚出去好远
那是你弟弟
你也要做到哥哥的责任
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十五层的楼道
震得唐善的耳朵几乎裂开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么吵的声音了
聒噪
令人心烦
他本不想理会这混乱的场面
踩着地上扔着的被子走到门前
刚要用指纹打开门锁
却听见隔壁屋子里传出了乔伊带有哭腔的吼叫声
什么叫哥哥的责任
你有做到当妈的责任吗
你这是在逼迫我
我怎么没做到当妈的责任啊
生你养你还不够吗
唐善摇了摇头
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居然还能欣赏到家庭间的战争
比起参观这样吵闹的闹剧
他更想快点躺在床上休息
只是一个肾
你不会怎么样的
唐善开门的手顿住了
他似乎在哪里听到过类似的话
应该是在自己初中时
自己的保送名额被高价卖给了隔壁班的一个贵公子哥
而这句话就是数钱的妈妈对他说的
哎呦 儿子
这不过就是个重点高中的名额而已
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的
你看看这是多少钱呢
唐善像是一只幽灵一样靠在乔伊房门的门框上
盯着屋子里正在互相推搡的母子俩
转动着手里的电梯磁卡
目光漫不经心
却一直在打量面前的女人
微胖
浓妆艳抹
发色很夸张
四十多岁的样子
此刻正在用一只胖手扯住乔伊衬衫的扣子
大有不松手的意思
把体型相对较瘦的乔伊往门外扯
这样的女人很咄咄逼人
毫不讲道理
放手
乔伊用两只手死死抓着女人的手
想从她的拉扯中脱身
脸上还有两道很明显的抓痕
屋子里混乱不堪
应该是两个人刚才已经动手了
乔伊的东西几乎都在地上躺着
或者已经变成了一堆碎片
乔伊没有戴帽子和眼镜
不过也很快就看到了门口的唐善
他仿佛找到了自己的救星一样
扯着脖子对唐善喊
唐善哥
帮我报警
快帮我报警
女人一听有人围观
立刻松开自己的手
表情有些慌乱
不过一看到站在门口的也是一个年轻人之后
慌乱立刻一闪而过
换上了一副嘲讽的嘴脸来
别多管闲事了
这是我儿子
这事儿啊
是我家事儿
家事也不可以扰民
正好我刚从警察局实习回来
不如和我回去坐坐
唐善扯了一个很阴邪的笑容看着
他长这么大
最讨厌别人威胁他
尤其是这种像极了自己母亲的女人
唐善的笑比他没有表情时可怕多了
他眯着眼睛
咧着嘴角
带着一种令人惊悚的阴森感
尤其是他毫无血色的脸
配上那口同样惨白的牙齿
就连乔伊都被吓了一跳
往后退了两步
女人面对着瘦高的唐善
还是有些忌惮的
嘟嘟囔囔的骂了唐善两句
转头用手指指着划痕还在流血的乔伊
似乎在下最后的通牒
你弟弟马上要手术了
这周之内我要是见不到你人
看我不带人砸了你这破窝
说完
女人蹬着那双几乎被撑爆了的高跟鞋
绕开地上的物品
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乔伊之后就离开了
嘴里依旧骂骂咧咧的
直到电梯下去之后
声音才逐渐远去
乔伊一声不吭
抽动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随手拿起角落里的扫把开始扫地
碎片的哗啦哗啦声很好的掩盖住了他的抽泣
怎么不大哭一下
唐善看着面前这个还未成年的小男孩
回想着自己曾经狼狈的样子
哭个屁
又不是第一次来了
乔伊抹了抹伤口上的血
把扔在走廊里的被子和枕头都抱了回来
唐善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
看着乔伊整理着他的残骸
实在是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为什么
他和别的男人生的儿子得了病
需要换肾
天天缠着我把肾脏换给他那个儿子
乔伊掸去被子被踩的脏污
重新放在床上
我都跑出来住了
还不放过我
三天两头过来找我要肾
不过就是为了讨好那个男人
乔伊叹了一口气
眼神中带有一丝躲闪
之前隔壁的姐姐还会帮我报警
每报一次警
她就会安静一阵子
然后再上门找我
一颗肾给她不就得了
永绝后患
唐善把着凳子的扶手
眯着眼睛说
乔伊听了这话
立刻不悦地抬起头来
不过他看唐善面带笑容
应该是在和他开玩笑
也就没有真的发怒
而是指了指自己桌子上的证书
唐善哥
我高考申请了体育加分呢
没有了一颗肾
身体受到的伤害极大
别说体育加分了
就连走进考场都是个问题
而那个自称为乔伊母亲的女人
居然能说出你不会怎么样的这句话
真是人外有人
天外有天
你那个弟弟什么病
唐善晃着椅子腿儿
打量着乔伊的屋子
哎
谁知道什么病啊
不如赶紧死了
至少别牵连我
乔伊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然后把不能用的东西全都扔进一个很大的垃圾桶里
乔伊只是随口一说
不过唐善却从这随口一说中看出了乔伊的一种情绪
一种很有杀戮魅力的情绪
被逼无奈的杀人
不具有任何艺术性
可是却能看到人性中扭曲的快感和发泄情绪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