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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尔维尔原著
徐歌演播第六十七集
我们驶过巴士群岛后
终于来到了浩瀚的南海
我青年时代的夙愿终于实现了
宁静的大洋在我眼前朝东滚滚三千英里
一片蔚蓝
这大海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愉快的神秘味道
它那不怒而威的波动起伏
似乎在表明下面有个深藏不露的灵魂
而与之相当的是
在这些海上大牧场
绵延起伏的水上大草原和五湖四海的公共墓地上
波涛忽起忽落
潮水时涨时退
永不停歇
无数幻影
幽灵
沉迷的梦想家
梦游者
幻梦者
以及一切我们称之为生命与灵魂的
都在这里做梦
而且一直做下去
就像睡得不深的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们的烦躁不安使得波涛汹涌不息
这宁静的太平洋
一旦让古代一个沉思默想的仙教行脚僧看到了
从此以后必然成为他万念皈一的大海
它是属于世界正中的大洋
印度洋与大西洋只不过是它的两只胳膊
它的波涛在冲击加利福尼亚城镇的防波堤
它的波涛在冲刷着古老的已经没落但仍然壮丽如昔的亚洲城郭
而伏在它中间的
是银河般的珊瑚小岛群和星罗棋布地势低洼的不知名的群岛
以及捉磨不透的日本四岛
就这样
这不可思议的神圣的太平洋
箍筑了整个世界的身躯
使各海沿岸都成了它的海湾
它似乎是整个地球潮涨潮落力量的源泉
当汹涌不息的波涛把你高高举起
你不得不顺从这富有魅力的牧神
向他低下头来
但是
当亚哈象尊铁巷往后所距旁的老地方一站时
脑子里却很少想到什么木神
他一只鼻孔漫不经心的嗅着从巴士群岛飘来的带甜味的摄像器
另一只鼻孔则聚精会神的吸着这新发现的海洋带咸味的气息
那可恨的白鲸
这时候很可能正在这海里游着呢
裴阔德号终于进入差不多是航程中的最后一个大洋了
船朝日本海的巡游渔场缓缓前进
老人的决心越发加强了
他果断的双唇闭得紧紧的
就像老虎钳咬合的那一段钳片一般
他额头上的三角形的血管像满溢的溪流一般鼓了起来
即使在睡梦中
他那翻来覆去的喊叫也在有拱顶的船壳中回响
稻花
白金在喷脓血啦
嗯
珀斯
这个满身油污
双手起泡的老铁匠
趁着地区夏天气候温和凉爽
为了给即将开始特别繁忙的捕猎剂做好准备
在协助做好亚哈的骨腿后
并没有把轻便的熔炉搬回舱里去
而是让他仍旧留在甲板上
紧紧的系在前围旁的环端螺栓上
这时候
小艇指挥啦
标枪手了
船老大了
老是拿些零碎活计来麻烦他
或是改改
或是修理
或是新打各式各样的武器和艇上用具
他经常给一从迫不及待的人围着
要他马上动手
有的拿着小艇铲刀
有的拿着长矛头
有的拿着标枪
有的拿着鱼枪
全都眼红的瞧着他干活时嚼起阵阵煤烟的每个动作
然而这个老头的胳膊挥得不慌不忙
榔头落得不紧不慢
他从不嘀咕
从不急躁
也从不发火
他总是一声不吭
有条不紊
一丝不苟
早已佝偻的背向前更弯的干着
好像干活就是他全部生命之所在
榔头沉重的敲击声
就是他心脏沉稳的搏动
真够惨的
这个老头走起路来与众不同
步子稍稍有点偏斜
很痛苦的样子
一开头大家都觉得很奇怪
在大伙的一再追问之下
珀斯才终于将他那充满羞愧感的悲惨的命运和盘托出
大家这才知道
原来这个老铁匠是经历了家破人亡的人生惨剧之后
才毅然决然的走向了海洋的
在当时那种孤苦无依的绝境中
寻条短路似乎是这样一种生涯唯一的解脱
可是死亡无非是闯进一个未曾深利的抑郁
因此
对那些一心想死而又不肯寻短见的人来说
慷慨大方一视同仁的海洋便富有魅力的展开了一片难以想象
凶险难测又充满神奇的新生活的广阔天地
再加上无垠的太平洋中央
成千上万的人鱼朝他们唱的到这儿来吧
伤心的人们
这有另一种生活
无需通过自杀这种犯罪手段便能开始
这儿有永生的超自然的奇迹
到这儿来吧
与其以一死来摆脱现在为你所憎恨
也同样憎恨你的路上世界
还不如投身到一种比死亡更能摆脱那个世界的生活中去
到这儿来吧
把你教堂墓地里的基石搁一边去
到这儿来吧
到我们这儿来
成家吧
无分东西
不论早晚
总是这些话语在铁匠的耳边回响
于是他的灵魂做出了答复
好
我来了
于是
珀斯就这样出海捕鲸去了
正午时分
胡子蓬乱的破丝系一块翘起的鲨鱼皮围裙
站在熔炉和铁针之间
一只手拿着个长矛头在炭火中烧着
另一只手拉着风箱
这时候亚哈船长走了过来
手里拿着个霉迹斑斑的小皮袋子
心事重重的亚哈离熔炉还有几步远就停住了脚步
一直等到珀斯从炭火中夹出了矛头
在铁针上捶打起来才说话
那烧的通红的矛头给捶打的火星四溅
有的飞到了亚哈跟前
亚哈说道
我说破死啊
这就是你的海燕吗
他们老跟着你飞呀
你瞧
这儿给他们烧了个洞
可你成天跟他们打交道
却连一个伤疤都没有
霍斯回答道
啊 魔搭斯
我浑身都是伤疤
雅哈船长
他手握榔头泄了歇气
我已经久经考验喽
要再烧个伤疤可不容易哦
哎 好了 好了
咱们不扯这个了
你这个人呐
对待自己的不幸也太冷静了
我可沉不住气
你应该发狂才是啊
难道上天整你整的还不够惨吗
哎 铁匠
你听见我说话没有啊
你在做什么呢
融合一只旧毛头船长
上面有好些裂缝和缺口
来
铁匠
这么狠狠用过仪器之后
还能把它修复的光滑吗
哎
没得问题哦
我看大概随便什么裂缝和缺口你都能修复的很光滑
不管材料有多硬
是不是啊
是的嘞
所有的裂缝和缺口都能修复
只有一样东西除外
这时亚哈激动的走上前去
双手搭在破斯肩上
那你瞧瞧这里
对 就是这里
你能把这样的裂缝修平吗
铁匠
说话时
亚哈的一只手往启棱的前额上一抹
你要做得到
铁匠
那我很乐意把我的头割到你的铁砧板上
让你的榔头在我两眼之间狠狠的捶上一通
回答我
你能把这条缝修平吗
哎
就是这样东西磨的法子撒
船长
我不是说过
所有的裂缝和缺口都能修补
只有一样东西除外吗
啊 对了 铁匠
就是这样东西
哎 老兄
这是无法修复的
我这额头上的伤痕呐
你看到的还只是皮肉上的
实际上已经深入到脑骨上去了
哎
咱们还是别逗闷子了
今天不打什么鱼叉长矛了
来
你瞧瞧这个
亚哈一边说着
一边把皮带子摇晃的叮当作响
好像里面全是金币似的
珀斯啊
我也要定做一根标枪
一根多少魔鬼齐心竭力都弄不断的标枪
扎到大金身上
就像长在他身上的旗鼓一样
那这就是打标枪的材料
他随手把皮带子扔到铁针上
你瞧啊
这些都是特意收集给赛马上马掌的钢钉头
哦
上马掌的钢钉头
船长
哪里算是弄到打铁货最好最硬的材料喽
没错
但是要快
给我把标枪打出来
先打好十二根铁条做底子
再把它们拧在一块儿
就像一根十二股绳的拖缆一样
然后锤成标枪头
普斯
现在就动手吧
我来帮你拉风箱
等十二根铁条都打好以后
亚哈便一根根检验
亲手把它们往一根又长又沉的铁螺栓上绕
他把最后一根剃出来
说道
哎
这儿有条裂缝
珀斯
把这根重新打过
珀斯把最后一根重新打过
正准备把十二根铁条锻打成一个整体
亚哈突然让他住手
说他要亲自锻打自己的表墙
于是亚哈便有规律的一喘一哼的在铁针上断打开了
珀斯则把通红的铁条一根一根的递给他
熔炉在风箱紧逼之下
窜起好高的火苗
这时候那个仙教徒费达拉悄悄走了过来
俯瞰着炉火
仿佛要对锻打中的标枪施法似的
不知是降祸还是赐福
但等亚哈抬起头来时
他却又溜开了
斯塔布从船首楼望过来
嘟囔道
哎
那捧火星在那边闪闪烁烁的干什么呢
啊
还有那个费达拉
就像保险丝似的
一有火就发觉了
哎
这家伙是根烧火罐吗
到最后
打成了一根整铁棒的枪头送到炉子里去挥霍
当珀斯把他哧的一声整个投进旁边的一桶水中去萃硬时
灼人的蒸气冲到了亚哈低头瞧着的脸上
他痛得把脸缩了回去
哎 悠着点儿
珀斯啊
你是在给我打烙印吗
啊 拉倒 不撕
不过我怕会出丝
啊 船长
这个标枪是拿来对付那个白鲸的
没错
就是对付那白鲸的
不过现在要打的是倒钩
你务必亲自打
老兄
那
这是我的几块刀片
最好的钢
你要把倒钩打的像冰海里的冰棱一样锋利
老铁匠瞧了瞧那些刀片
一阵子没有吱声
好像很不乐意用他们来做
拿去吧 老兄
我用不着他们了
我现在既不刮胡子
不吃晚饭
也不做祷告
我非得等
哎
还是继续干活吧
霍斯终于把这些刀片打成了箭头模样
又把它断接在枪头上
这刚倒钩蹬时就指向标枪尾了
这时候铁匠准备给倒钩淬火了
他喊亚哈
把那水桶挪进去
可亚哈却阻止道
哎 不不不
水不行
我要用真正独一无二的淬火剂来淬
来那边的塔西帝格
啊 葵 奎哥 大哥
哎 你们过来
你们这些异教徒
愿意给我点血来翠翠之倒钩吗
亚哈一边说着
一边把那标枪头高高举起
三颗黑色的头颅点了一点表示同意
三个异教徒分别在各自身上刺了一个洞
那专门用来对付白鲸的标枪上的倒刺便在流出的血中淬火
当恶毒的倒钩在丝丝的吸干洗礼的血时
亚哈极度兴奋的吼道
我不是以上帝的名义
而是以魔鬼的名义为你洗礼
接着亚哈把舱里备用的枪杆都集拢了过来
他挑了一根还没有去皮的山核桃木杆
把标枪头装上
然后打开一盘新托缆
牵出二三尺英尺系在脚车上
绷得紧紧的
他把脚踩上去
等篮索绷得像竖琴弦嗡嗡作响时
才迫不及待的俯下身去
看到没有伞骨
便大喊道
好的很
现在可以缠上了
这是一零于是于一个
一的
一的一个
于是他把锁子的一头拆散
把散开的绳骨编织缠绕在标枪头的绳口处
把枪杆狠狠的往里敲紧
再把锁子从枪杆下端一路交叉缠绕到杆子半中间
牢牢的捆住
这样枪杆
枪头和绳索就像命运三女神
成了一个不可分离的整体
亚哈板着脸
拄着标枪大步走开了
他的骨腿和山核桃木枪杆在船板上一路上空洞洞的想了开去
可是他还没有走进船长舱
就听到了一种轻轻的
不自然的
半开玩笑的
却又非常可怜的声音
那正是精神失常的小黑人皮普发出的
皮普啊
你讨厌的笑声
你无所事事但毫不安定的眼神
还有你那些奇特的哑剧动作
全都意味深长的比划着这艘忧郁的船的黑色悲剧
并加以嘲弄
本集已为您播讲完毕
有生相伴
徐徐而歌
祝您一生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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