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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集
当然
这些意思并非通过顾远的语言表达而获得的
是顾小北根据他所说的这几个字猜测出来的
顾远忽然又说了一句
有一个羊
他把话咬过去的
所以
不是你自己故意放在那个同学抽屉里的
是吗
顾远摇了摇头
紧握着父亲厚实的手掌
搭乘着向下的自动扶梯通往地铁站的通道
他们再次从地铁站里走出来时
已经接近了下班时间的高峰期
穿着荧光色背心的交警
以及手里握着方形小红旗的志愿者们守在地铁站附近的交通灯旁
以维持交通通行的正常秩序
这时
一名身穿外卖平台制服的中年男子
因为骑行电动自行车没有按规定佩戴帽子
被交警拦了下来
交警要求其将车辆停靠至马路边
正准备对其展开一番训诫
却不料
那名中年男子刚刚在马路边停下车
就突然的哭了起来
他说道
我也不是故意的
我本来下班就已经很累了
现在还坚持送外卖赚钱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我也很辛苦的
我小孩去年动手术
把家里的钱都花光了
我现在还欠了一屁股的站在外面
你以为我想这样的吗
我也不是故意的
喂
你先冷静一下
焦警无奈的站在原地
忽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只能同情的看着他
正站在人行道上等待过马路的顾远
也同样在同情的看着那名中年男子
他不解的向父亲问道
爸
他为什么哭
顾小北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向顾远做出解释
仿佛每一个需要用于解释的词语
都蕴含了超越顾远所能理解的范围他只能说道
他遇到困难了
晚上
顾远拿出自己的速写本
再次画下了一个面目模糊的男人面孔
男人的五官全都消失了
纸张上剩下涂满的蓝色
还有几滴眼泪
龙斌从身后靠了过来
看着顾远的画
问道
你在画的这个是谁啊
他为什么是蓝色的
他遇到困难了
顾远将父亲和他说过的这句话完整的复制了出来
龙斌摸了摸顾远的后脑勺
沉默着
他并不再打算重提一遍顾远在学校所发生的事情
从他意外的提前了一个月时间生出固原那天起
他心里好像就明白了
这将是一个和其他人不大一样的小孩
包括他这些年来总比其他小孩子发育迟缓的身体
以及迟缓的语言掌握能力
尽管龙斌也常常看不懂雇园所画的画
不过他从那时起
就好像决定了要给予其自己在成长过程中所不完全具备的自由
他希望他可以保有他自我的独特性
以及那种只属于他自己和世界交流的方式
以一种缓慢的节奏去探索
兴许对于龙斌而言
这是他长期在雇远日常生活中的缺乏
所唯一能给予他的补偿和包容
法医解剖室的可移动手术台上
沉置着一具年轻女子的尸体
她的左脚脚踝处挂着一块数字标签牌
上方同时标注着去曼清三个字
仿佛它已然成为了一件商品
与其生前一样
供人观赏
检查 交易
手术台旁的手术灯直照向曲曼清被剖开的小腹
他的完美被撕裂了
即使法医正在使用针线将其进行缝合
也已经无法再达到那一份与生俱来的充满偶然性的完美了
龙斌站在一旁
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法医说道
没有性侵的痕迹
但是死者已经怀有五周的身孕了
全身上下只有腹部处三个刀伤
中间那刀啊
是最致命的
直接切断了大动脉血管
导致流血过多而死
目前推测呢
那一刀也是死者被刺入的第一刀
剩余的两处刀伤深处都只有第一处刀伤的一半
而且我还在死者的口腔里发现了少量的黑色纤维
黑色纤维
嗯
就是一种布料
平常做衣服的那种棉质纤维
可能死者遇害前
被凶手在嘴里塞了棉布
防止他求救或者发出声音之类的
法医拿起剪刀
剪断了手里的线
有些满意的看着被自己缝合好的伤口
说道
但很奇怪的是啊
那他身上
比如手腕还有脚腕的位置
却没有发现被捆绑过的痕迹
也没有挣扎或者打斗过留下的伤痕
那凶手应该就是死者所认识的人
那他嘴里为什么会有黑色棉质纤维呢
站在手术台另一侧的吴子贤问道
龙斌没有直接回答吴子贤的疑问
只是疑惑的看着曲曼青腹部处伤口的具体位置
解剖室里的空气是沉默的
混杂着细微的血腥味
还有法医收拾器械时发出碰撞声
两年以前
徐曼卿还在平川大学就读播音专业之际
就开始参加了学校里的话剧社
一心希望成为一名演员
可惜
平川市终究只是一座普通的省会城市
影视行业的资源以及发展空间远无法与首都北京相提并论
曲曼清便只好与一家当地的模特经纪公司签下了合约
成为了一名平面广告模特
同时利用业余时间参与当地一家业余话剧团的排演项目
主要包括契科夫的经典作品海鸥和三姐妹
还有一些莎士比亚的经典作品如麦克白等
期间
曲曼卿一直住在男友黎健家中
黎健是一个长相普通的男人
说普通也算不上极为普通
至少比起大多数的男人们是要好一些
由于长时间熬夜工作
以及其过量吸烟的习惯
他比起曲曼青刚刚与之相识之时
是要变得普通了许多的
他穿着一件印花短袖衬衣
搭配着白色的背心
还有直筒牛仔裤和黑色帆布鞋
稍显年轻的服装打扮也遮不住他因为过度疲惫而呈现出的苍老
苍老也是相对而言的
毕竟作为一个一九八八年出生的人
很显然也算不上老
甚至比起隆斌
他还年轻了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