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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0集弥散人间光与雾5。
他脑中想着这些,
告辞了,
严道纶从碰面的这处客栈离开。
此时还是下午,
成都的街道上落下满满的阳光,
他心中也有满满的阳光。
只觉得成都街头的游人如织,
与当年的汴梁风貌也有些类似了。
随即又想到师师姑娘。
这么些年不曾见面,
她怎么样了呢?
自己都快老了,
她还有当年那般的气质与美貌吗?
大概是不会有了。
但无论如何,
自己仍旧将她当作儿时好友,
她与那时宁毅之间到底是怎样一种关系?
当年宁毅是有些本事,
他能看出师师是有些喜欢他的。
可是两人之间这么多年没有结果,
会不会其实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呢?
自己早已有了妻儿,
因此当年虽然往来不断,
但于和中总是能够明白,
他们这一生是有缘无分,
不可能在一起的。
但如今大家韶华已逝,
以师师当年的性情,
最讲究衣不如新,
人不如故,
会不会她需要一份温暖呢?
这天晚上,
他在客栈床上辗转不宁,
脑中想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几乎到得天明才稍稍眯了片刻。
吃过早餐后,
做了一番打扮,
这才出去与严道纶在约定的地方碰面。
只见严道纶一身其貌不扬的灰衣,
容貌规规矩矩,
极其平凡,
显然是打定了主意。
以他为首。
两人一路朝着城内摩诃池方向过去。
这摩诃池乃是成都城内一处人工湖泊,
从唐朝开始便是城内有名的游玩之所,
商业发达,
富户聚集。
华夏军来后,
有大量富户迁出,
宁毅授意竹记将摩诃池西面街道收购了一整条。
这次开大会,
这边整条街便更名成了迎宾路,
那里诸多住所院落都作为迎宾馆使用,
外头则安排华夏军军人驻守,
对外人而言,
气氛委实森然。
而这一次,
华夏军卧薪尝胆10年,
击溃了女真西路军,
而后召开了大会,
不需要对外界过多交代,
因此没有政治协商的步骤。
第一轮代表是内部选举出来的,
或者就是军队内部人员,
或者是从军队中退下来的事务性官员。
如在李师师等人的斡旋下,
帮了华夏军之后,
得了名额的只是少数了。
十年铁血,
此时不仅是外头站岗的军人身上带着杀气,
居住于此进进出出的代表们纵然互相说笑,
看来和善,
绝大多数也是手上沾了无数的敌人性命后幸存的老兵。
于和中之前浮想联翩,
而到了这迎宾路口儿,
才陡然感受到那股可怕的氛围。
过去强做镇定地与卫戍士兵说了话,
心中忐忑不已。
好在不久之后,
便有女兵从里头出来,
招呼于严二人往里面进去了。
师师与一众代表居住的是一处极大的院落,
外间会客室里等待的人不少,
看起来都各有来头,
身份不低。
那女兵随口说道,
师师姑娘正在会客呢,
说待会儿就来叮嘱我呢,
让两位一定在这里等一等。
说完之后,
又热心地奉上了茶水,
强调了一句,
你们可别走了呀。
这供人等待的会客室里,
估计还有其他人也是来拜会师师的。
眼见两人过来竟能插队,
有人便将审视的目光投了过来。
外头的人影来来往往,
过得不久,
便见一名身着轻便白色素花衣裤,
脚穿白花布鞋的女子从里头出来了。
这是极其随意的居家搭配,
看起来便显得亲切。
来的正是李师师,
纵然过了这么多年,
她依然是温暖迷人的气质。
见到于和中眼睛眯起来,
随后便露出了令人无比缱绻怀念的笑容。
于和中他偏着头,
毫不在意旁人眼光,
向他打着招呼。
几乎在那一瞬间,
于和中的眼眶便热起来了。
青石铺就的道路穿过雅致的院落,
盛夏的阳光从树隙之间投下金黄的斑驳,
温暖而和煦的风带着细微的人声与脚步传来。
清爽的夏天,
俨如记忆深处最温馨的某段记忆中的时节。
跟着白衣的女子一路朝里间院落行去时,
于和中的心里恍然间升起了这样的感受,
已逝了青春,
曾经的汴梁,
逐渐凝固的人生中的可能。
脑海中闪过这些念头时,
他也正在师师的询问下介绍着身边随行人物的身份。
这些年来受到了关照的同僚严道纶此次一路来到成都,
他来见过往好友严,
担心他白跑一趟,
于是结伴而来。
严道纶顺着话语做了礼貌的自我介绍。
师师偏头听着温柔的一笑,
几句惯例的寒暄,
三人转入旁边的院落。
这是三面都是房间的小院儿,
庭院面朝摩诃池,
有假山、
树木、
亭台、
桌椅,
每处房间似乎皆有。
府助人不起眼的角落里有卫兵执勤,
这一边原本是米商朗喝的别翼,
华夏军进城之后,
上头就寻找日后开会招待之所,
贺朗打算将这处别业捐出来,
但摩诃池附近寸土寸金,
我们不敢认这个捐,
后来按照市价打了个八折,
32000贯将这处院子拿下来,
算得上是占了一些便宜。
我住左边这两间,
不过今日风和日丽,
咱们到外头喝茶。
师师笑着为两人介绍这院子的来历,
她年纪已不再青稚,
但样貌并未变老,
反倒那笑容随着阅历的增长越发的怡人。
于和中看着那笑,
只是下意识的回答,
立恒在经商上向来厉害,
想来是不缺钱的。
师师笑着摇头。
其实钱缺的厉害,
三万两金贯大概只有一万贯,
付了血,
其他的折了琉璃作坊里的份子,
七凑八凑才交付清楚。
华夏军的琉璃作坊往后可就值钱了。
严道纶插了一句,
华夏军大气啊,
贺朗是占了大便宜了。
师师的嘴角勾起月牙来,
宁先生做生意向来不吃独食,
大家都愿意入场,
生意才能做大。
严先生,
你与和中先做,
我去换人倒茶。
他们在湖边林荫晃动的木桌前停下来,
师师这样说起时,
严道纶才连忙摇了摇手,
不用不用,
严某今日只是恰好顺路,
因此陪着于兄过来。
既然两位兄妹久别重逢,
我那边尚有事情要处理,
不麻烦。
师师姑娘了,
其实对师师大家的名声耳闻已久,
今日能得一见,
荣幸心愿已足了。
他果不食言,
打了招呼便要离开,
师师那边却也束起手来,
不行不行,
严先生既是于兄好友,
今日到了,
怎么也要喝杯茶再走,
否则外人要说我这做妹妹的不懂礼数了。
她竖着左手,
笑得亲切温和,
待到严道纶再想拒绝,
才偏头笑着,
我坚持这笑容,
亲切之中透露出了一丝认真来。
严道纶微微一愣,
才终于笑着指了指那桌椅。
那我喝一杯就一杯,
实在是不想麻烦师师姑娘,
没事的,
没事的,
错吗?
一旁的于和中大感满足,
也出声挽留师师过去招呼院子里的女兵准备茶点时,
严道纶环顾四周。
于于和中说道。
想不到,
以师师姑娘如今的身份,
这院子竟也只用了两间呢。
于和中蹙眉点头。
是啊,
她在矾楼时都有一整个小院儿的,
如今或许华夏军都这样吧。
随口交谈两句,
自然无法确定。
随后,
严道纶欣赏湖景,
将话语引到这边的景色上来。
师师回来时,
两人对着这副景色夸赞了一番。
此后,
女兵端来茶点,
适时询问着严道纶。
严先生来成都可是有什么要紧之事吗?
不耽搁吧。
若是有什么要紧事,
我可以让小玲送先生一道去。
他对这儿很熟。
没有,
没有,
都是寻常事物。
他并未说得太多,
之后也都是寻常的寒暄。
一杯茶喝完,
便即起身告辞。
于和中倒也早不是什么愣头青了。
见了师师之后,
进退失据,
顺口留下严道纶后,
又担心他有什么目的,
或是为了监视自己,
顺水推舟,
一直作陪,
此时心下才大定下来。
他与师师起身送了对方几步,
随后让女兵小玲带了严道纶从宅子里出去了。
对于严道纶过来真的只是打个照面儿的行为,
虽有些疑惑,
但眼下便不再多想了。
他偏过头去,
师师正看着他,
随后灿烂地笑起来。
已然送走了严道纶,
久别重逢的两人在湖边的小桌前相对而坐。
这次的分别毕竟是太久了,
于和中其实多少有些拘束,
但师师亲切而自然,
拿起一块糕点吃着,
开始兴致盎然地询问起于和中这些年来的经历。
也问了他家中妻子、
孩子的情况。
于和中与她聊了一阵,
心中大感舒畅。
这几乎是他10余年来第一次这般舒畅的交谈。
随后,
对于这10余年来遭遇到的不少趣事难事,
也都加入了话题当中。
师师说起自己的状况时,
于和中对她对华夏军也能够相对随意的调侃几句了。
有时候总是不开心的回忆。
在眼下重逢的气氛里,
两人在这湖边的阳光碎屑间也笑得极为开心。
师,
师本就念旧。
这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与10余年前的汴梁如出一辙。
那个时候,
他也好,
陈思风也好,
在师师面前能够肆无忌惮的表述自己的心情,
师师也从来不会觉得这些儿时好友的心思有什么不妥。
他们说得一阵于和中想起之前严道纶提起的她只占了两间房的说法,
又想起昨天严道纶透露出来的华夏军内部权力斗争的情况,
犹豫片刻后才谨慎开口。
其实。
我这些年虽在外头,
但也听过一些华夏军的情况,
嗯。
什么情况?
我是听人说起你在华夏军中也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了,
哪有什么大人物?
于和中语带调侃,
施施摇头失笑,
其实呢,
华夏军创立这么多年。
天下读书人几乎人人喊打,
立恒虽然培养不少干部,
但是真正好的文化官员不多。
我以前念过书,
能写会算,
立恒便让我做这做那的,
算是抓了壮丁了。
其实这类官员眼下已缺,
缺口还很大呢。
他说到这里,
目光望着于和中。
于和中与他对望片刻,
眨了眨眼睛。
你是说其实那个不着急,
于兄你还不清楚华夏军的样子,
反正要待在成都一段时间,
多想想。
师师笑着将糕点往他那边儿推过去,
不过我可不是什么大头头,
没办法让你当什么大官的,
家里人都在石首呢,
他们都在那边住了几年了,
好不容易才定下来。
大家不是都说几年内不会再打仗了吗?
于和中絮絮叨叨的,
知道知道,
而且这两年打仗的可能确实不大。
嗯,
你之前听到华夏军的情况,
还听说了什么?
就是你的事情啊,
说你在军中负责外交,
出使威风八面啊,
是这么说的吗?
当然是啊,
然后还有许多人因为你的原因得了庇护,
像是李景深、
聂绍堂、
于长清这些人,
以前在川四路都有权有势,
如今都会来拜会你,
还有谁对外面说了话以后都会支持你。
了不得,
李大人,
你看,
北方有个女相,
南边有个你。
师师一边吃着糕点,
一边笑着说道,
那就是瞎说了。
楼相很厉害的,
我望之莫及。
华夏军这边,
不说立恒家中几位夫人,
就算是竹记几位女掌柜,
那都是一等一的厉害人物,
我比不上。
然后呢?
还有什么有意思的?
于和中犹豫了一下,
说,
你原本可以成一番大事,
结果四月里不知道为什么被拉回去写本子了,
那些小故事啊,
青楼楚馆里说书用的本子呀。
然后就有人猜测,
你是不是?
呃,
反正是得罪人了,
突然让你来做这个,
是,
是啊,
你跟立恒之间,
呃呃,
你,
你要是觉得我多嘴,
我我,
你就不用说了,
那我就不说了。
师师口中冒出这么一句,
靠在桌子上捂着嘴,
他以往待人和煦之时,
便有古灵精怪的一面儿。
此事倒也不引人反感,
那就算只听得师师又讲起来,
你们真是爱胡思乱想。
我也是听别人提起的,
不是有些担心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