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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集
我们在集市上转悠着
富贵不知从哪里叼了块骨头
呲牙咧嘴的在那里咬桥
我不住的叫他
富贵 富贵
富贵
叫着就是不肯进来
舅舅说
狗是刨不掉的毛雀是谁给吃的就跟谁走呢
翠花人家
我回头看看
翠花在烂头的怀里
烂头却在离我们很远的后边
一对眼珠咕咕噜噜的四处乱瞅
他大声的叫我书记
惹得行人都朝我看
我便也拿出很有派头的姿势说
咋啦 有事吗
他跑近了低声说
哎呀
喊你一声属鸡
你还真以为你揍死蜀鸡呢
嘿
书记做大了
那秘书也就大了吗
没想到这三个拉地方女人都有水色嘞
啊 是不错啊
哎呀
真不敢搧我小伙子的耳光
若邀上一条瘦跑过来试一试
真会迷惑了人
舅舅走过来
烂头就不说了
舅舅问我
像不像看看扁尾猪
什么是扁尾猪
我不知道
烂头就要我买一包烟给他
他可以告诉我
我真的买了烟给他和舅舅每人一包
他说
这问题简单的跟个一字一样
知道吗
狼是常常到村里来叼猪的
但并不是什么样的猪都叼
叼去的都是尾巴尖是扁形的猪
我问
为什么扁尾猪是狼的一道菜
它答不上来了呀
这些狼我可我见识过吗
下了桥那头的慢坡
往右一拐
到了河滩
那里站着卧着上百头待饲的猪
舅舅并没有询问谁家的猪是扁尾
只是讨猪的价钱
丫丫这一头猪的脊量
踹踹那头猪的肚子
提了一头猪的尾巴
这才说
价钱太贵了
伙计这是扁尾猪啊
卖主说
这不瞒你
是扁尾猪
可现在没有狼了呀
我提着猪尾巴
果然是扁平的
以此看了
十三头猪
竟有五头尾巴尖又平又扁的
舅舅和烂头蹲在那里与卖主抽旱烟
怎么会走么
狼来呢
要是没有狼
政府也用不着颁布禁猎狼的条例了
等狼又来叼猪
打又不能打
白白给狼交粮了
卖猪说
已经都没有了
还进沙猎呢
两三年了
刘家坝子还没听过哪一家的扁尾猪让狼给叼了的
现在坏人这么多啊
那还会有狼呀
咋变人了
你说说那
那个是狼变的
他们就呵呵呵的笑起来
卖主从嘴里拔出口水淋淋的旱烟袋
递给了舅舅
舅舅把旱烟袋塞进自己口里
抽那么几口
又拔出来给烂头
我没有过去凑热闹
屋自拿了照相机为这些猪拍照
但相机出了毛病
摆弄了许久
可以照了
人群里一个男人背着一个男人匆匆而过
后边跟着一个手里攥着手帕的女人
那女人抬头看见了我
立住脚
啊的一叫
这是山梁那边罗圈腿的
老婆
你也来赶集了
我说
哎呀
我哪有这闲夫啊
你走吧吧
让他哼哼
他吆喝着背着男人的男人往前走
继续说
老松贪嘴了
吃了一颗枣不吐糊就咽了
你见过吃枣不吐糊的人没有
你见过枣糊有那么大
两头尖的像锥子
我的时候枣糊堵住我不出来
老松都拿手掏嘞
逃不出来
狗子尿血流了一滩
来镇上给他看医生了
我又惊又好笑
就想起这罗圈腿是在捆王生的枣树上吃的枣
那枣一定有王生的冤魂
才要问医生看得怎么样
女人却说
嘿 你会的 那个
搜搜呢
他问的是烂头
我不愿告诉他烂头就在不远处
哄他说
烂头在桥那边面馆里吃饭呢
女人嗷嗷的应着
一摇一摆的往前走了
但这时候又一个女人过来问我话
小哥哥
那边蹲着吃烟的是不是行夫呀
这女人其实已经在前面的拴牛桩前站了许久
一直朝我们这边看
她一头的黄发用一件印花布包着
刚才我瞥了一眼
还想山区的女人也是想把头发染色呢
抬起头来看清了
那黄发并不是染的
是从根儿到梢都黄
亮着光泽呢
啊 是姓付
你认识他
女人说
啊 这么像刀
能碰上他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立即呐喊
舅舅 快过来
恩人 恩人
女人给舅舅跪下去
额头清晰的在地上磕响
舅舅莫名其妙
赶紧把他扶起来
你 你是
你不记得我了
我想金啊
啊
金长水的闺女
几得几得长这么大了
女人笑着的脸尴尬起来
你真的记不得我了
你救过我的命啊
我救过你的命
在日照三
你还没想起来吗
你凑瞅我这指头
女人举起右手
右手的中指断了一半
但舅舅仍是一脸的疑惑
女人见舅舅还未觉悟
遗憾的摇了摇头
对舅舅说
他会一辈子记住舅舅的救命之恩的
她一直为舅舅祈祷
愿舅舅这样的好人寿而永昌
舅舅有些不自在了
开始把腰带解下来
有些热
但立即又系紧了
女人还是拿眼睛定定的盯着舅舅看
她伸出了手
捏去了粘在舅舅肩头上的一只小虫子
这当然有人在长声咳嗽
我抬头看见远处站着的烂头给我招手
我就走了过去
烂头说
哎呀
你好母念色呀
你站在玩干啥呀
我立即也悔不及的打自己的头
却问他
那女人是谁呀
没见过吗
漂亮的很吗
我就偏移了身子
挡住了他的视线
问他
跑到哪儿去了
我刚才看见王生的老婆了
他今日可算是把脸洗干净了啊
还问到你呢
烂头却说
烂头王生
我就说
昨日还谋算着住在人家屋里不走呢
今日就忘了
烂头说
哎呀
饿死猴子白包裹
北个撩一个我都急着勒死我呀
歪了头又瞅舅舅立刻努嘴示意我回头看看
舅舅和那黄发女人还在说着话
黄发女人在怀里掏什么
但对襟衣的扣子是古式的布纽
一时解不开
终于掏出来了
是两个桃子
那桃子大而红润
烂头说
我不是桃子
是耐包
我就骂道
谁你也作践
但莫的想
这四月天里
哪里就会有了桃子呢
一时疑惑不已
女人把桃子要送给舅舅
舅舅却是不要
两个人推过来让过去
女人只好将桃子又塞进了怀里
就从人窝里走了
女人走远
舅舅还站在那里发愣
我和烂头过去
说
是不是我们在这儿你故意不肯跟人家相认啊
舅舅骂了一声
扯淡
我们在饭店里吃饭
商量着今天下午往北边的原上去还是明日去南三十里的高坝方
舅舅说
高坝方在明清时是有名的金矿区
现在是废了
留下无数的矿洞
那矿洞都曾是狼居住过的
他这么说着
突然就击掌叫道
呀 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
我和烂头被她吓了一跳
还记得上午见到里那个女人吗
她是一头金黄头发吧
啊
是一头黄毛啊
你在那儿见过这么黄绿头发
电视中的外国人
她是一只金丝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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