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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计石钟之宝
碎嘴师傅依计行事
精明徒儿筹谋独吞
眼见着老吏赖在事件室这里不走
众人一时间无计可施
正在一筹莫展之时
吴墨林凑到周游面前
挤出一个笑脸
我见您老人家学实颇于渊博
对他便似乎很有研究
老人家
我们一会儿还要去剑指水边的崖壁上捶塔
那处石壁临近水面
潮气大
石头跟前有无立足之地
正不知如何制作拓片
到底应该用擦榻
禅翼塔还是金乌榻呢
周游哈哈一笑
你算是问对人了
说起锤塔之法
整个苏州城怕也找不出几个人比我更懂更明白
水边的石客捶塔起来却是要多费一些事儿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周游正在要详细讲解锤他的方法
却被吴莫林打断
噔嘚嘚
您光是说
我也不知道具体如何操作
咱手艺人传授技艺
讲究的是亲神垂范
您老人家好人做到底啊
不如陪我去剑池亲自指导一下如何呀
周游装作为难的样子
我还想留在这儿
看看试件石上能不能踏出什么文字
呃
坑里边能不能挖出古碑来
老弟呀
你等我一会儿
等着试件石踏完了
坑也挖完了
我再跟你去剑池
吴莫林笑嘻嘻的拽着师傅的胳膊就往剑齿的方向拉
一边拉一边说
哼 老人家
等他们这里挖出了什么东西
派个人专门去剑齿通知我们不就行了
咱们不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您先陪我去剑池那边
哎
这么着急啊
官府库的工匠做事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尽心尽力了啊
那好吧
我老头子哎
这就去教教你怎么在水边的石头上啊
锤他
这周游本就瘦骨伶仃
几乎被吴莫林架起了身子
朝着剑池的方向走去
吴莫林随身带着制作踏片的工具
扭头对金农等人眨了眨眼
金农轻轻点了点头
等吴莫林和老人走远
金农等人终于松了口气
众人加足马力重新开工
巴特尔一边抡铁锨一边感慨
哦
二师傅真了不起
要说随机应变的本事
还得看我二师傅
王丽塔也赞赞
老吴关键时刻显出高风亮节来
来了宁可不亲参参与挖宝
要引开那碍事的老残鸟
刘定却却在闷闷
吴莫林刚刚的行为有些不像是他惯常的做事方式
若在平时
这个工匠说什么也不会主动出头啊
却说吴莫林与周游走了几十丈远
周游扭头四处观望
然后拍了拍吴莫林的肩膀
行了
别搀着我了
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呢
你以为我愿意搀着你啊
你身上一股子酸味
跟浆糊馊了似的
我闻着都浑身难受
我说师傅啊
你就不能洗洗澡吗
师傅难道不膈应你吗
老人的脸有些发红
气不过哼了一声
哼 人老了
身上自然就会有这个味道
你能不能对我放尊敬一些呀
好歹我也是你师傅
咱们虽然几十年没见面了
但还没正儿八经的断绝师徒关系呢
吴莫林嘴上说着刻薄的话
但看到师傅干瘦衰老的模样
心中生起怜惜和不忍之情
过往的恩恩怨怨
似乎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周游见徒弟的脸色稍稍缓和
二十多年前的疙瘩虽然没有完全解开
但眼下看来
这个徒弟似乎不像以前那样怨恨自己了
周游趁热打铁
挨近了吴莫林
笑了笑
哎呀
我说小林子
还得说你这小子点子多啊
没想到你那些朋友真被我们给骗了
很快
师徒二人来到剑池边
找到了唐寅的石刻文字
周游十分兴奋
哎
你确定是这儿
能不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猜到的
吴莫林颇为不耐烦
没时间细说
等真的找出来了
以后再说的世间有的是
吴墨林正要取出随身携带的捶沓工具
周游却从树丛底下找出一个麻布袋
里边早就备好了各式各样的器械
不容分辨
还是用我的吧
他翻出一根粗麻绳递给吴莫林
吴莫林将绳索的一端绑扶在石壁上的一棵树干上
另一端捆在腰间
慢慢吹下绳子
将身子荡到水面之上
周游在石壁上递来棕刷和踏包
吴莫林仰着头
看到师傅的眼神中赏了一丝关切
他立即躲开了师傅的目光
喂
我说小林呢
你心里还是恨我的是吧
吴莫林将身子慢慢垂下
一边在石壁上摸索唐银石刻提及的凹痕
一边说了起来
哎呀 师傅
你就别碎嘴子了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这块石壁上的石刻文字并不多
只有寥寥数字
内容无非是唐寅与某某人到此一游
刻字为念
吴莫林用他那细长瘦削的手指
在石刻的凹痕处摸来摸去
感受着石壁每一处肌理
石壁上斑驳的青苔在龟裂的缝隙中生长蔓延
吴莫林为了仔细观察石壁的细节
取出腰间布囊中的一把棕刷
在石壁的青苔上用力擦刮
将所有的青苔剔除干净
渐渐的
唐银的石刻文字周围的青苔全部被剃光
吴莫林清晰的看到了石壁上的每一处褶皱和裂缝
他努力的寻找着
一似人工打磨和加工的痕迹
吴莫林紧紧盯着眼前的石壁
石壁上的每一处纹路仿佛幻化成一个又一个图案
在吴莫林的脑中回环往复
突然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
那是一处弧形的裂缝
他的手指沿着这一条裂缝轻轻的移动
这条裂缝先是向右上方翘起
然后急转而下
而后向左边转过去
最终形成了一个闭合的图形
它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
这是吃吻的形状
吴莫林用指节轻轻扣了扣这个图形的中心
回声敦厚沉闷
这表明石头内部是实心的
周游在石壁上方探出脑袋
哎 小林呐
找到线索了吗
吴莫林抬起头
见一脸急械的师傅
于是问了起来
你带锤子或者凿子了吗
周游皱起眉头
你想干嘛呀
我说徒弟呀
干我们这一行的得有个底线
你要是想破坏文物
哎
那可是缺大德了
吴莫林焦急的低吼起来
我想要敲碎那一块石头
上面没有文字的地方
跟古物没关系
好吧
我扔给你一个锤子
你 你接住了
周游从石壁上方扔下一把锤子
吴莫林一把接住
掂量了几下
觉得十分趁手
再看锤子的把手
上面刻着一个吴字
原来这是吴莫林二十五年前在师傅家做学徒时专用的锤子
他离开师傅家时没有带走一件东西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
没想到师傅仍然保管着
吴莫林举起锤子
对着吃吻形裂缝的中心位置敲了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石块的表皮蹦出细密的裂纹
一块又一块碎石稀稀疏疏的掉落下去
敲击声引起了过往行人的注意
不少游人朝着吴莫林这里投来好奇的目光
吴莫林只好侧过身子
用身体遮挡住这块碎裂的石头
被敲碎的石块呈薄片状
表层的石片脱落后
露出坚硬的白色的砂质土层
吴莫林凑上前去仔细嗅了嗅
这股子气味儿正与董其昌墓葬外围的三合土气味一模一样
事实上
这层白色的砂质土层坚硬无比
似乎正是三合土灌注而成
吴莫林兴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仰头对上方的周油低声说道
师傅
你带凿子了吗
周游看不到具体的情况
不知吴莫林是否找到宝贝
一时间心急火燎
他在工具袋中搜寻一番
我这里只有一把大剪刀
女师娘平是用来
呃
裁切表中书画的香料
呃
勉强可以当做凿子来用
她将剪刀用绳子拴住
缓缓垂下去
吴莫林接下了剪刀
却见剪刀把手上系着一个红色绳结
他认得这个绳结
制作这种绳结的手法是师妹常用的
二十五年前
师妹就有一个习惯
总喜欢在她的工具上打一个绳结当做记号
吴默林握住剪刀
向坚硬的三合土狠狠搓进去
三合土既可隔水
又抗压牢固
以三合土做外层的封固
里面极大可能保存着董其昌的藏画
然而岩石背面三合土的面积并不大
由此可见
其中藏匿的东西所占的空间是相当狭小的
难道董其昌的藏画只有寥寥数件而已
吴莫林加快了挖掘三合土的速度
正当他手臂酸麻的时候
剪刀的尖头突然触碰到什么坚硬的东西
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当他将所有的三合土都清理掉之后伸进手去
摸到了一个长方形的石盒子
石盒颇为沉重
他用尽力气将石盒从石壁中掏了出来
只见这是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一头微微翘起
猛然之间
他想了起来
在董其昌墓中的那具棺材
正和这个石盒的形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