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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林本林第二十六章
接近秋收
本是百姓一年中收获的大好时光
可一路走来
路两边的庄稼地里
到处是一片荒芜
杂草丛生的景象
还有被炮弹轰炸过的痕迹
这里的土地几乎寸草不生
看着眼前这一派荒废的景象
铁索的心痛的慌
他祖祖辈辈都是农民
他深知土地是农民的根
是农民的命脉
没有了耕种的土地
简直就是要了农民的命
这都是小鬼子糟蹋的结果
铁索和周素梅走在小分队的后面
一路行军
一路看着被小鬼子破坏的种种迹象
他们无心去欣赏远处天边那一抹宛如花朵的云彩
周素梅感觉到铁索有很沉重的心事
她静静的陪在铁索的身边
小分队走上一条河岸
再往前走三里地就是牛家庄
是小分队今夜临时宿营的驻地
说是一条河
倒不如说这是一个池塘沟渠更为贴切
塘中是一大片高大的芦苇集成群
秋风吹来
大片的芦苇随风形成此起彼伏的波浪
甚是好看
再有路人一声吼
惊起芦苇枝头几只不知名的鸟儿
扑腾一声钻进了芦苇丛中
接着便是一幅美好的画面
漫天的芦苇絮随风四处起舞
江头落日照平沙
潮退渔船隔岸斜
白鸟一双临水立
见人惊起入芦花
朱素梅一时兴起
放声朗诵一首诗
逗得大伙都乐呵呵的笑起来
就你有学问
你说的真好
铁索很羡慕的看着周素梅的脸
他的脸上顿时是一副孩子般的笑容
这不是我说的
是南宋时的大诗人
带复古的江村晚眺
小时候啊
先生教我的
说的就是这大片的芦苇
周素梅蹦蹦跳跳的向前跑着
铁索紧跟在他的身后
这一幕被贞子看在眼里
他很喜欢这样的画面
觉得这一男一女在这样的情境中
正是他喜欢的那种感觉
一路上
翠莲在他身边也没少说起他们的故事
贞子微笑着
她的笑容正如天上的云彩一样美丽
在这个下午飘荡着
绽放着
我来帮你背一会儿吧
翠莲对贞子说
保护电台也是我这任务他说的
贞子指了指铁索说
这时
翠莲的脚步渐渐的慢了下来
她看着前面一个芦苇荡
神情很木然
表情严肃的非常可怕
继而似乎很痛苦
虽然这种痛苦显得不是很明显
但还是被细心的贞子发现了
这时张林山
铁索
周素梅也走过来
走的这么慢啊
铁索嚷嚷着
说起这片芦苇荡啊
我给你们讲一段战斗故事
一九四零年九月份的一天
我和邱排长还有两个弟兄去猪头山执行一份紧急任务
当时走的就是这条路
那天呢
我们走到这里的时候
已经是半夜了
我们突然听到下面的芦苇荡中有异常的声音
我们几个就趴在岸上
端着机枪隐蔽着
只听见芦苇当中有几个人叽里呱啦的说话的声音
还有笑声
我们才知道有小鬼子
当时啊
天太黑
不清楚下面的情况
我们也不能轻易动手
有任务在身吧
正打算要走
可接着便是一个女人的呼救声
这下我们明白了
又是小鬼子在糟蹋我们的姐妹
我们怕开枪伤着那个老乡
就偷偷摸摸的下去
一人手里拿着一把短刀
打算跟这小鬼子进行肉搏
可是下去了才知道
小鬼子比我们人多
小鬼子好像有六七个人
哎
可是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他搏斗了有十来分钟
小鬼子才被我们全部歼灭
我们也死了一个弟兄
邱排长的后背上也被小鬼子的刺刀捅了一个洞
张林山说道
那黑漆漆的
不怕伤错了人
铁索问
没想到你们反动派还救了那老乡
铁索脱口而出
张口闭口不理反动派了是吧
张林山笑着在铁索的肩膀上狠狠的一拳
那么
后来那个女人怎么样了
贞子对张离山讲的战斗故事毫无兴趣
她关心的是那个女人后来的命运
她看了看张离山的脸
希望尽快从她这里得到答案
那个女人就是我
翠莲站住了
对大伙说
那天我从家里逃出来的
眉山的一个土匪带着一帮人要来抢亲
让我去做他的压寨夫人
我当然不能答应
我提前得到消息
就在头天夜里跑出来了
没想到路上遇到几个小鬼子
我就一路跑到这芦苇荡里躲着
最后还是被小鬼子找到了
当时我都吓傻了
只看见小鬼子一个个被人捅死在我的眼前
现在我终于知道是被你们救了
那晚要不是你们
我恐怕就被那几个畜生糟蹋了
翠莲真没想到张林山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一时激动的都说不出话来
聊什么呢
还不快走
很快就到牛家庄了
都精神点儿
周国财在前面喊着
真子这才明白
为什么在翠莲的脸上总会看见隐隐的忧伤
现在基本都清楚了
其实翠莲的内心很苦
受过伤害
这种伤害正是他们的士兵给他带来的
贞子的心里感到深深的愧疚
已经能看到牛家庄了
是个很小的村子
牛家庄是早期这一带无为游击队秘密活动的重要联络点
群众基础非常牢固
周国财之所以选在这里临时宿营
主要是想着给贞子暂时找个安全的落脚点
等和上级联系上之后
再做转移
太安静了
周国才说
怎么一个老乡都没有看到
张林山卧在周国才身边
提高了警惕
小分队其他人都蹲守在后面
等待着进村的命令
贞子紧紧的跟在铁索的身边
他和大伙一样的紧张
此时
贞子也觉得自己的肩膀上有了一份责任
这份责任是从她背起这部电台时才感觉到的
也许作为一个日本人
在战场上为中国人做事
会遭到国人的嘲讽和吐骂
但他们绝对不会懂得这样做的真正意义是什么
这种意义只有贞子才明白
尽管他还只有十六岁
砰砰砰
突突突
西面的乱坟岗突然出现了小鬼子
向这面连续开火
朱 隐蔽
打
周国才举枪还击
连长
东边也有小鬼子
我们中埋伏了
咋办呐
有战士喊着
老周
小鬼子火力太猛
不能硬拼
张林山一边还击一边对周国才说
撤
原路撤退
面对小鬼子东西两路夹击
朱国才立即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可是后路立即被小鬼子堵住
东西两个方向的小鬼子越来越近
如果再纠缠下去
后果将不堪设想
周国才命令张林山带着铁索和贞子撤退
他来做掩护
老周
我来掩护
你带着他们撤
张林山被小鬼子的子弹压得抬不起头
他朝周国才大声的喊着
你**的别墨迹
现在你得听我的
我掩护你们的突围
要是地图没有了
老子饶不了你
朱国才一脚把张林山踹到了铁索身边
他带着几个战士猛烈的朝西边的小鬼子开枪射击
试图吸引住小鬼子
给张林山打开一条突围通道
只有这边小鬼子的火力稍微薄弱点儿
趁着西边的小鬼子和周国财交火的间隙
张离山带着其他人从乱坟岗下面的一个糖水沟里向西南方向撤离
这个汤水沟不深
弯下腰去还可以看见人的后背
所有人在撤离的过程中
还不时的有子弹从后背上嗖嗖的飞过
他们身后的枪声越来越激烈
快 这边 快
张林山指挥着大家撤退
他又当即命令几个队员进行第二道阻击
掩护张连长
周连长说在谢子洼会合
一个新四军战士火急火燎的跑过来告诉张林山
张林山带着大伙一路向蝎子洼的方向撤退
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远
直到听不见了
所有人的心才稍微放松下来
哎呀
也不知道老周他们怎么样了
张林山停住了脚步
向身后望去
自言自语
张连长
怎么了
没事 走吧
在蟹子洼洼口的一个草棚里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周国财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还不见人影
周素梅依靠着铁索的肩膀
静静地睡去
翠莲坐在草棚的门口
看着前方飞过的一只鸟
她顺着鸟飞去的方向看
看见前方的天空中似乎有一团火正在燃烧
一定是他报的信儿
突然
一声大喊
惊醒了所有人
惊醒了周素梅的美梦
打破了翠莲美好的想象
只见一个国民党兵站起来
气势汹汹的指着贞子说
一定是他用电台给小鬼子报的信
要不然我们怎么会会被包围呢
你要干什么
坐下
张林山对这个怀疑贞子的队员说
连长
现在还没有确切的证据
等周连长回来再说
其实这一路上
张林山的心里就一直在犯嘀咕
被小鬼子两面夹击实施包围
这不是偶然
一定是事先有计划的
他也在怀疑贞子是不是用电台给小鬼子通风报信
只是还不确定
在场所有人都把目光聚向贞子
他们没有说话
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他
贞子正在摆弄着电台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
她没有争辩
静静地坐在一旁
还是沉默着
每个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张连长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又有一个队员站起来
走到张林山面前
哼
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小鬼子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贞子的脑袋
干什么
我不相信是他干的
铁索挺身而出
用身体挡在贞子面前
他相信贞子是清白的
你想当汉奸吗
这时
又有一个国民党兵站起来
指着铁索问
谁动
谁动我就先打死谁
一个新四军战士举枪对着站在铁锁前面的国民党兵吼起来
你们都开枪啊
怎么不开枪
都**的没出息
先把他给我绑起来再说
张林山慢悠悠的走过来说
张林山一说完
翠莲和周素梅就一把把榛子摁倒在地
把她的手反绑在身后
所有人都消停了
他们在等待着周国才和队员们回来
不会是真的是你通风报的信吧
铁索坐在贞子的身边
随口问了一句
不是贞子摇摇头说
在这个小草屋里
此刻最难熬的就是时间
外面的天空又有些阴暗了
刚才还是阳光明媚
一转眼的功夫就变了天
这天气就像人的心情一样
时好时坏
张林山站在门口
一会儿走到屋里
一会儿又走出去
就这样反反复复好几回
心神不宁
他是在为周国财和那些掩护的弟兄担忧
自从他和周国才遇上之后
他真正发现
在打小鬼子这件事上
新四军是个个不含糊
个顶各的好汉
如果不是生在战时
他们一定会成为好兄弟
张林山也明白一件事儿
打完小鬼子呢
恐怕又是国共内战的时候
那时再在战场遇见
周国才会是他的敌人
这样的矛盾和现实让他很不舒服
很烦躁
他感觉这样的天气也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直到天快黑下来
周国财才带着战士们抄小路赶到蟹子洼与张林山汇合
一进小草屋
他便感觉到气氛有些不正常
看大伙一个个憋着一肚子气
哎呀
你总算回来了
出事儿了
铁索说
就你们几个
还有其他的弟兄吗
张林山一看回来的人少了
急切的问周国财
有四个兄弟牺牲了
你们回来就好啊
这是怎么回事
周国才看见贞子被绑起来
问张林山
我们怀疑这次遇到小鬼子的埋伏
是他报的信儿
放了他
周国财对铁索说
在我们撤退时
抓住了一个伪军
从他口中得知这是小鬼子另一小伙部队
他们得到情报
说今天会有你们一个运输队经过牛家庄
错遇到了我们
周国财对大伙说
唉
搞了半天是这么回事
张林山心中的疑虑也消除了
接下来有两件事要讨论
一是小分队的去向问题
二是是否让贞子担任发报员
在这个小草屋里
由周国才和张林山组织的讨论小组
根据目前的战斗力
加上铁索
总共只有十七个人可以作战
和小鬼子的战斗力悬殊
不能正面对敌
最后
周国才和张林山共同提议
小分队返回下坡山
下坡山的小鬼子和伪军撤离时
虽然对原有的防御攻事和碉堡进行了破坏
但也是很好的隐蔽点
西村当然想不到这两支中国小分队又回到了下坡山
但对于是否让贞子担任发报员一事
基本上大部分人都是反对的
就一个原因
她是敌人的女儿
可小分队里除了她
没有任何一个人会使用电台
如果不让她临时担任发报员
就没有办法与上级取得联系
周国才和张林山在达成一致意见后
决定暂时由贞子负责发报
张林山把密码本交到贞子手里
我们这些人的命都交给你了
尽快与我们的上级取得联系
张林山对贞子说
贞子接过密码本的那一刻
他的双手感到微微的颤抖
他突然觉得
自己要好好的活着
好好的为身边这些人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