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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集
我谢过了这位女士
便离开了她的书店
开始下雨了
我腋下夹着那本包好的书
奔跑起来躲雨
我的车停在朝向大道的一条小路上
对面差不多就是盖格的店了
跑过去时
我身上已经星星点点被淋湿了
我连滚带爬钻进车里
拿出手绢擦干包裹
打了开来
我知道里面会是什么
当然一部厚重的书
装订考究精美
活字印刷
纸张上乘
书里穿插着貌似风雅的整页照片
照片和文字都污秽的难以形容
这不是本新书
前衬页上还加盖了借出和归还的日期
是本专供出借的书
那原来是一家专借精美淫秽书籍的图书馆
我把书重新包好
锁进了座椅后面的箱子
这种见不得人的店居然堂而皇之开在大道上
似乎说明背后有不少人撑腰呢
我就坐在那里
浸在自己喷吐出的毒烟里
听着外面的雨声
陷入了思考
马路上的雨水已经注满了排水沟
在人行道上建的奇稀高大个子警察披着炮管般油亮的雨衣
乐此不疲的把咯咯傻笑的姑娘们抱过水塘
雨点重重的砸在引擎盖上
头顶上修补过的顶棚漏了
车底板上已经聚起了一汪水
正好让我割脚
秋天下这种雨太早了些
我费劲的在车里穿上雨衣
冲向最近的杂货店
买了一品坨的威士忌
回到车里一下子喝了不少
为的是暖暖身子
保持注意力
其实我停车早就超时了
但那些警察抱姑娘吹口哨都忙不过来呢
此刻压根儿就没功夫管我
尽管在下雨
或者说正是因为下雨
盖格的店里顾客迎门门口都停着很高档的车
衣冠楚楚的客人们进进出出的
离开时全都带着包裹
而且不全是男顾客
大约下午四点钟
他出现了
一辆米色小轿车在店门口停下
他闪身下车
走进店门时
我瞥见了那张肥脸
和那两道标志性的陈查理式的八字胡须
盖格
他没戴帽子
穿着有腰带的绿皮雨衣
隔着这么老远
我是看不到他那只玻璃眼珠的
此时
一个穿着无袖紧身外套的高个俊俏小伙子走出店门
把车开到了旁边的小路里停好
他步行走回来时
闪亮的黑发上沾满了雨珠
一个小时又过去了
语气阴蕴的商铺灯火浸没在漆黑的街道里
有轨电车暴躁的叮当打着铃
五点五十分左右
那穿紧身外套的高个儿小伙子撑着伞踏出了盖格的店门
走到那辆米色轿车后面
他让人把车开到门口
盖格出来了
小伙子忙在他光秃秃的头顶上方打起伞
他收好伞
甩了甩水
递进车里
然后又奔回店里
我也同步发动了轿车
米色小轿车在大道上往西行驶
害得我只好左转
还结了不少仇家
其中有一个电车司机
他冒雨伸出头来痛骂了我一顿
待我追赶到离他只差两个街区时
我终于开始进入状态了
我希望盖格是在回家
有两三次
我隐约看见了他的车尾灯
在他向北转入月桂峡谷大道时
我终于追上了
爬了半条坡道
他左转了
驶入了一条潮湿的曲线水泥路
名叫拉维恩界
那是一条窄路
一边是高高的堤岸
另一边散布着类似棚屋的房子
他们沿下坡而建
所以屋顶并不比路面高出多少
屋子正面的窗户掩映在树杖和灌木丛中
放眼望去尽是湿漉漉的树在滴水
盖格亮起了车灯
我却没有
我加快速度
在一个弯道超了他的车
经过一座房子时还顺便记下了门牌号码
开到这段路的尽头后
把车转进了一条小路
这时候他已经停车了
他的灯光从一栋小房子的车库里斜射出来
屋前方有片方形的黄杨树杖
那是刻意设计过的
把正门完全挡住了
我看他撑着伞走出车库
穿过树帐进去了
他好像并不觉得有人在跟踪他
屋里亮起灯来
我空荡向北滑行到下一座房子
里面好像没人
但屋外并没有悬着什么牌子
我停下车子
打开窗户通通风
又举起酒瓶喝了几口
然后便坐着
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等待什么
但冥冥中我知道
我需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