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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畅听出品的汉武大帝作者杨焕廷播讲
夜幕下的老青年
第十三章念罢美人右北固
尊观二师还西征
上元节后第二天
刘句接到父皇要他参加次日朝会的口谕
包桑向他转达皇上寓意的时候
他正与卜氏探讨儒学提倡的君道与臣道
卜是得知这一消息
就迫不及待的放下手中的书卷
向刘句表示祝贺
过了年
殿下就二十四岁了
伊理是该参与朝议了
刘句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因为父皇的口谕不仅让他获得在朝会上谏言的机会
更表明了他
当然也包括母后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此刻
刘句从心底感谢一任又一任太傅的传道授业
尽管他知道母后或许早知道皇上的决定
但他还是满怀欣喜的希望与母后分享这一喜悦
他收好书卷
又到后世痛快的沐浴更衣之后
就登上车架
急匆匆的奔交房店而来
车架进了渡门
积极行驶
兴奋的心情使他不时撩开幔帐
欣赏着还没有散尽的结味儿
春风随人意
红恶伴新开
刘聚进了交房店
他发现道旁的梅花都开了
粉色的
深红的
白色的
树枝横斜
暗香浮动
春香正带着宫娥采了一捧捧鲜花准备回去
他们看见太子
纷纷避在路旁失礼
刚引太子殿下
对对对
母后可以起床
春香笑着回道
皇后娘娘早已起来
这会儿正询问昌邑王的功课呢
刘句哦了一声
旧被在殿内的刘伯瞧见了
她忙转身打孔道
太子哥哥到了
为帝有礼了
那模样看上去霎是可爱
眉眼里都是李夫人的影子
妹子夫脸上充满温暖
道
伯儿虽说年幼
却懂得长幼有序
你们兄弟都流着刘氏的血
只要精城协力
大汉江山才能永固
刘句和刘伯几乎不约而同道
谨遵母后旨意
卫子夫知道刘句这个时候来
必是有事
遂要春香带着刘伯出去玩耍
当殿内只剩下他们母子的时候
刘句忍不住问道
母后针对父皇与李夫人相聚
不计较吗
卫子夫看一眼刘句
脸色就严肃起来
为娘虽不信先人相通
然追思至亲是人之常情
你父皇虽贵为九五之尊
却也是有七情六欲的男子
思亲怀爱
何错之有
更何况李夫人生前言纪宽仁德犯疏院
你父皇难以释怀
也在情理之中
刘居有道
看母后刚才与昌邑王亲密无间的样子
倒如己出一般
卫子夫就有些不高兴
道 再怎么说
他也是你父皇亲生
你如此胸襟
将来还怎能心怀天下
刘俊忙道
孩儿不是这个意思
是不是这个意思
为娘就不多问了
你不在博望院中听书
来这里有何事
刘聚的脸色这才有些轻松
忙道
孩儿来是要告诉母后
父皇命孩儿参加后天的朝会呢
卫子夫并不意外
说话的语气也分外平静
此事为娘已知道了
正要让詹氏去传你呢
在刘句低头喝茶的时候
卫子夫眯着一双凤眼
细细打量眼前的儿子
当年的同治小儿
如今已长成一位须美男儿
一刹那间
泪水漫过眼角
刘句在霍去病府邸对刘彻的冲撞
使他这些天一直悬着一颗心
现在皇上的一道谕旨
表明他已原谅了儿子
没有没的
但卫子夫在这时候依然是清醒的
这孩子不仅继承了他的宽怀雅量
更有刘彻的坚毅和倔强
他们父子之间
今后难免不会再发生局语
他觉得
只有自己才会对儿子说一些别人不便或不敢说的话
卫子夫放下手中茶杯
目光专注的看着刘居
道
你父皇让你上朝
是为君为父的关爱
你要细细体会
可刘句的回答
却令他很意外
父皇十六岁时就临朝理政
孩儿年近而立
才有机会参加朝会
向来十分惭愧
卫子夫对儿子的回答多少有些失望
解释道
你与父皇近况
何其疏意
你父皇如今身骨健忘
雄风依旧
你作为太子
当先学为臣之道
方能见之为君之道
看刘俊没有在争辩
卫子夫继续道
你在朝会上的一举一动
朝臣们都看着呢
所以你要小心谨慎
当说则说
不当说要三思斟酌
明白吗
孩儿明白了
明白就好
自你表兄与舅父故去后
魏氏一族士孤立单
也就只有几位跟随大司马征战的老臣仍在记挂
这一点
你务必记住
刘句虽然没有回答卫子夫的话
但他从儿子的目光中
知道他听进去了
好了
你也是有儿子的人了
为娘也不想多说
你回宫后
好好想想吧
春香
宋太子
卫子夫
就这样结束了与刘聚的谈话
正月十八
上元节后的第一次朝会
在未央宫前殿举行
辰时二刻
朝会正式开始
出使匈奴的左内史贤宣首先出列陈奏
说此次参加乌师卢单于登基大典
他一路所见
匈奴部族之间人心各异
新任单于生性多疑
国事日衰
他从怀中拿出一封匈奴左大都尉耶律雅汗给皇上的信
好的 好的的
好的 哦 呈上来
打开信闸
刘彻的眼睛骤然睁大
兴奋的高声道
成为 爱卿
耶律亚汗在信中声称
去年雪灾降临草原
牲畜冻死近半
匈奴国内人心不稳
匈奴新主继位后
对异姓部落大肆杀伐
而他之所部也在征讨之列
为保全士族
他欲杀单于降汉
请朕派兵接应
这一突如其来的消息
让曾经参加过漠北战役的公孙赫
公孙敖
赵破奴等将领一时无法应对
可却把刘彻的思绪从对李夫人的悲怆追念中迅速牵引出来
唤起了她自卫青故去后一度冷却的雄心
放下信闸
刘彻环顾了一下面前的大臣们
道
如何应对匈奴之变
朕愿闻各位爱卿之计
画意虽不乏征询之意
可石庆却从皇上亢奋的目光中
捕捉到了那种必欲为之的快意
他立即选择了赞同
微臣以为
此乃一举剿灭匈奴的良机
倘若能杀了单于
则北海之地
蜀汉我将欲扩展何止万里
与匈奴打过多年交道的太仆公孙鹤则道
匈奴人狡猾多变
不知是不是诈降还很难说
此事还是需要谨慎从事
尔宽选择了支持
丞相
元封元年
臣随皇上乐兵阴山
眼见匈奴大势已去
匈奴人闻汉军至而丧胆
因此微臣认为
若能策动匈奴内变
不失为灭敌良机
赵破奴
公孙敖等人也都纷纷进言
当年若不是镖启将军河西受降
何来今日的武威
酒泉主郡
左大都尉既然有意降汉
这可是河西之战后
又一次不可多得的机遇
这一封来自远方的信闸
让他们再度看到
剿灭匈奴的夙愿指日可待
善于把握臣下情绪的刘彻
很满意停议的结果
很适时的将大臣们的谏言集中为朝廷决策
同为爱卿
刘彻挥了挥手臂
正要说话
就听见刘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来
富华
孩儿有事要走
刘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道
有话尽可揍来
刘句向刘彻行了一礼
又提了提气
像是向刘彻奏示
又像是对大臣们的谏言发表议论
道 正为所述
皆在策应匈奴左大都尉
然在孩儿看来
此乃匈奴内部纷争
是其虎狼之性所致
我大汉劳师席远
得不偿失
其次
我朝多年来对外用种兵
以知财力拮据
府库不济
维今之际
在休养生息
孩儿恳请父皇
脸兵西革
外劫睦邻
内娼农丧
则大汉可享国万事业
这一番话
如投石积水
顿时在大臣间引起骚动
大家都很吃惊
太子这哪里是在谈论匈奴之事
这明明是在指责大汉国策伤害皇上那份敏感的尊言呢
而且还是这样的毫不忌讳
包括丞相和御史大夫在内的阁僚们
除了呆望着太子外
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公孙鹤情之刘具闯祸了
必然会招致皇上的雷霆之怒
作为魏氏宗族的至亲
他暗地为太子捏了一把汗
他悄悄挪到太子身边
拉了拉他的衣袖
道 殿下
说话还需谨慎些
谨慎什么
让他说
显然
尽管公孙鹤的声音很低
但还是被刘彻听见了
哼
刘彻哼声中掩含着不满
朕风雨一声
倒不如太子明白了
公孙鹤忙打圆场道
太子年轻
说话不免欠私存
请皇上原谅
他还年轻吗
朕当即时比他还小八岁
霍光也在旁劝道
太子说话爽直
也是率性而为
还请皇上海涵
朝会之上
可以信马由缰吗
刘彻干脆把刘句撇在一边
面向众位大臣
话语间明显的带了怒意
我朝自建元以来
例行新政
南移险抚匈奴
北遁
狭迩一体
国泰民安
岂是几句狂言浪语所能抹杀的
太子肆意指责朕
乃为不孝
无氏为大汉捐躯的英烈
乃为不仁
朕若不是看在大司马忠贞报国
早就
刘彻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
就看到大臣们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石庆伏地而起
那眼泪不知含了多少沧桑
臣追随先帝与太皇太后
目睹先朝许多旧事
前车之鉴
臣望皇上三思啊
尔快也见到
丞相之言
衷心可见
请皇上三思
廷尉渡州却岔开了矛盾焦点
道 教不严
实之过也
请皇上将太傅卜侍问罪
柳句虽在公孙鹤的督促下跪地垂首
可以听说要问罪于太傅
又急了
出口便道
孩儿不过说了一些事实
父皇要治孩儿的罪
孩儿毫无怨言
只是此事与太傅无关罢了
如此明顽
弃杀朕了
刘彻狠狠击打着公案
怒吼道
太傅卜侍未尽失责
责令其与太子一起闭门思过
吾镇旨意
不可出
博望怨因
虞侯何在
臣在
公孙敖答道
命你率一万人马
取漠北
驻受降城
策应匈奴左大都尉归汉
No
随着刘彻声音落地
大臣们心逐渐松弛下来
二月二
惊蛰的子夜
从南山头滚过的雷声
预示着万物从这一天开始
将伸展希望的身姿
向这个世间展示生命的魅力
黎明时分
下了一阵细雨
到晨时就停了
公孙敖选择在这一天出发
是要借龙抬头的祥瑞
祈祷他此次北上顺利
横桥十分湿润
但并不泥泞
马蹄踩在上面
听上去有些沉闷
恰似他此刻的心境今非昔比
往年楚征
他总是追随着大司马的身影
他把大司马看作是军队的身影
即使处在危急关头
只要看见位字大旗飘扬
他仍然能够神清气定
如今斯人已去
他的行旅涂添了难以言表的孤独独和寂寞
他没有文士们的丰富联想
因此这寂寞就只能是一种憋闷
战马走到横桥中央
公孙敖一如往年习惯的回望了身后的长安
皇上在宣誓殿与他说话的情景
就油然的回到眼前
皇上从来没有如此感叹朝廷将领的匮乏
他对公孙敖在这关头请缨出征
给予了由衷的褒奖
当着实庆的面
皇上赏赐他金百斤
帛五十匹
将军年事已高
依旧慷慨出征
战甚谓之
朕虽不忍你远途劳苦
然策应左大都尉士官剿灭匈奴大局
朕反复思虑
为将军担得起此任
皇上的赏赐和话语
让公孙敖陷入无言的恐慌
他生怕自己辜负了皇上的期望
刘彻一只手按在他的肩头
说道
为将之要
在于静而不躁
稳而不服
勇而不慢
藏而不漏
秘而不宣
此次受降
将军应切记
我为策应
不可先动
若是打草惊蛇
必然功亏一篑
须待左大都尉举世成功
我方能北去接应
臣
谨遵皇上旨意
刘彻接着道
尽管墨南已无匈奴人
可匈奴军善于偷袭
因此将军此去
一要密行
二要警惕匈奴骑兵偷袭
公孙敖现在想起来
皇上的每一句话都不是无的放矢
看来皇上对自己过去多年无功的原因
知之甚深呐
他策动马鞭
挥去如潮思绪
在登上咸阳原时
却听见身后有人喊道
将军请慢行
他勒转码头看去
却是赵破奴和霍光从身后追来了
三人马上见礼
公孙敖问道
二位大人怎么来了
霍光道
将军乃救父救赎
沙场速降
此番离京
又逢春秋渐高
晚辈放心不下
故赶来送行
还望将军一路见安
赵破奴则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将军还没离开京城
皇上就又有了新的思路
哦
皇上念及墨南距匈奴单于亭太原
已命末将率两万骑出朔方
以接应左大都尉归汉
公孙敖惊叹皇上是如此的深谋远虑
更为能与赵破奴并肩作战而高兴
当他问及何时出兵时
赵破奴道
皇上认为
在受降城竣工之后
左大都尉举士之前
末将所部一定要到达郡吉山
三人并马向西北而行
眼看就要走过安岭
公孙敖回身击首道
千里送行
总有一别
二位请回吧
本官此去
少则半年
多则年余
大司马轰后
本官所信念者
为太子也
本官拜托两位
为大汉社稷祭
请悉心保护太子
霍光忙向公孙敖回礼道
请前辈放心
太子与皇上之间的纠葛
晚辈略知一二
究其原因
皆在太子涉事不深
以听信他人
晚辈会时刻提醒他的
赵破奴也有同感
老将军所忧
不无道理啊
如今皇上的几位皇子相继长大
据末将所知
皇上对昌邑王刘伯甚是偏爱
去年皇上赤封朱皇子相继命起出京就风
唯独刘伯留在京城
虽说理由是身子羸弱
却也难免不会中途生变
对对对
经这么一说
霍光也感到事情的严重
看来他必须进宫向皇后提个醒了
午间的太阳驱走了料峭的寒意
望着悄然西去的队伍
无论是赵破奴还是霍光
都感受到公孙将军是怀着沉重的心情离开的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担心
皇上在上元节前夜的那一场人神相逢
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而正月十八朝会上父子的冲突
又会带来什么影响呢
这些事儿
他们只是在心里想着
不管是不是心照不宣
可谁也没有说出口
此时
在遥远的大渊国国都桂山城
国王吴寡和他的朝臣们
正在为如何应对汉室车令而争论不休
车令是持汉皇符节来到大渊的
他们一路上过昌蒲
海越 丛陵
不仅带来了大汉的威仪
更带来了皇上远结邦交的诚意
他们一住进大渊国义馆
就要主客转奏大渊国王
说汉皇闻大渊多善马
欲以今义之
嗯嗯
机敏的车令拿出仿照汉鞋马浇筑的鎏金马
以表示汉皇对大渊马的喜爱和向往
他没有忘记大国使节的尊严和嫉妒
在主客被金光闪闪的溜金马要的眼花缭乱时
他适时施加了微笑背后的压力
不知主客是否听说我大汉捉野猴
以七百骑活捉楼兰王的消息
嗯嗯
朱客迷茫的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面前这位膀大腰粗的使节为什么要这样说
不知道他接下来又会说些什么
撤令接下来的画风所指
就在金与马的交易了
我大汉代甲百万
猛将如云
北驱匈奴
南平两月
诸侯成鬼
天下贤夫小小大冤国自不在话下
然我大汉乃李之邦
素不以强凌弱
以兵取人
故前本使前来
以金易马
还请主客向贵国大王转达我皇御意
这种亦威亦利的话
主客当然听得出来
赵破弩生擒楼兰王
就发生在前不久
这使他对汉史有了一种本能的敬畏
说话就不那么流畅了
请使君放心
本官一定上达汉皇御意
离开议馆
主客不敢有丝毫拖延
就把车令的要求禀告给相国媚菜
他画里行间的惊恐
让相国很不舒服
本相素闻汉史明礼仪
知进退
为何主客如此拒之
主客唯唯诺诺
未将那些威胁之语说出
第二天
吴寡便召集国师
相国和将军们
商讨驿马之事
媚菜向来主张和睦相处
当年张骞出使西域时
他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孩
他亲眼看见了汉室雍容大度的风采
也羡慕大汉琳琅满目的器物
从那时候起
汉皇刘彻的名字
就深深嵌入他的脑海
如今刘彻遣使到来
这该是远郊牧林的良机
没有 没有
以汉朝之强
比我之弱小
汉皇大可不必这样
可直接令我国共马
汉皇以经一马
实为向我国表达善意
而我国不缺善马
何不以我之所有
一我之所无呢
臣以为
应该以胜利接待汉室
准他们前往二师城挑选良马
但媚菜的这个谏言
遭到了国师的反对
他十分鄙夷媚菜对汉朝的态度
嘲笑他不知汉朝距离大渊之远
相国知道
汉朝离我大约实在太远了
中间隔着沿泽
要穿行十分困难
如果绕道北行
则会被匈奴人阻挠
如果改行
难道就要穿越千里大漠
历来汉室都难以穿越这一险境
遑论大军到来
所以
依臣看来
不是汉朝酷爱和睦
时势对我国无能为力之过
从东部重镇玉城赶来赴会的亲王兴杰
更是极力主张拒绝汉朝的请求
二十宝马乃大渊珍宝
岂可轻易让与他人呐
吴寡被国师说动了
他一拍桌子
下定决心道
好 九一国师
金子和金马留下
不逾二十马
遣返汉室
当晚
国师就到义馆转达了国王的意思
不过他很快将眼神聚焦在精美的鎏金马上
那高扬的头颅
那整齐的鬃毛
那硕大的四蹄
把二十马的雄健表现的淋漓尽致
国师为汉朝有如此能工巧匠而感到惊诧
那想据为己有的意念
随着目光的流转而急剧膨胀起来
当他身手能图去报刘金马时
立即被车令拦住了
航武出身的他
给大渊国师的第一个惩罚
就是让他的胳膊如刀割一般疼痛
记之
他将刘金马抱在怀里
严斥大渊国君臣见利忘义
大愿如此轻悍
本使岂可将刘金马与你
大汉虽大
然远兵难解近危
大愿虽小
却可将你投入牢狱
何去何从
使君自可斟酌
随后
他就要随从上前抢夺刘金马
站住
撤令大喝一声
国实认为这样就可以让本使屈服了吗
本使左臂抱马
右臂持劫
你等若敢再强行一步
本使宁可将这马摔成碎片
也不会委令你等得逞
国师不愿再与车令周旋
大喊一声
连人带马与我拿下
不料
随着他的喊声
只听砰的一声
车令将刘金马摔在地上
顷刻间
一匹体格雄健的刘金马变得面目全非
国师颓丧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茫然不知所措
他不能理解
是什么竟能让一位臣下如此凌然不可侵犯
当日
车令带着使团纷纷离去
临行前
他留下一句话
名犯强悍者
虽远必诛
媚菜送车
令一行出城
巩守志歉道
使军遭此冷遇
揪在大渊
史军回到长安
万望奏明汉皇
勿轻动兵戈
本官待大渊百姓谢过史军了
消息传到长安
已是太初元年清明节了
清明前夕
刘彻口谕李广利
让他陪叶昌王到茂陵卫李夫人扫墓祭祀
春雨霏霏
站在李夫人灵终前
李广利不知该怎么向刘伯描述她的母亲
她至今仍不能原谅妹妹生前不肯为她求官的行为
虽说死者常已矣
可死者为何就不能替生者想一想呢
李夫人的灵冢静静耸立在茂陵
李广利的话带着湿漉漉的雨季在心间徘徊
好的 对的 妹妹
你现在安寝在茂陵
这意味着公车宴驾之后
将与你相伴左右
可你曾想过
你的兄弟今后如何在朝廷立足
你的儿子如何在诸子中争锋呢
他这些话语
在刘伯泪眼问话时
转换为对外甥的期待
易昌王 记着
你若有一日执掌国柄
千万不要学你母亲
母亲怎么了
还请舅父您告诉我
哎
这怎么说呢
李广利牵起刘伯的手
准备上车
你母亲啊
是个好人
就是太死心眼了
啊
刘伯直到坐上车驾
仍没有理解舅父的话
皇后不是说母亲雅操绘制
是后宫风范吗
言何舅父如此评价母亲呢
对对对
一路上
李广利再也没有和刘伯说起过李夫人
倒问了不少她在皇后那里的事情
刘伯对李广利说
皇后待她很好
不仅常常关心她的健康
还对她的功课问的很细
李广利又是一片茫然
难道她不知道皇上很宠爱昌邑王吗
不知这卫子夫是怎么想的
看来世间的女子都是读不透的书啊
但是当车驾进了长安城时
李广利的思绪已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打定主意
要盛赞朝廷对李夫人牧种的呵护
他还要把这些想法告诉兄长李延年
让他最好再写一首可以与北方有佳人媲美的歌
以此来抓住皇上的心
回到府上
还没有洗去一路风尘
府令就来禀告
说协律都尉有要紧事
请他过府叙话
李广利喝了一口热茶
就急忙来到李延年府中
兄弟在前厅坐定
李延年简单的问了问扫墓的情况
便道
皇上今天招为兄到宣誓殿去了
啊
皇上说
贤帝为大汉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怎么回事
兄长不能说的清楚些
李延年将汉室在大渊国的遭遇
以及在回国途中
使节在豫城被杀的经过讲述一番后
道
皇上闻之大怒
当即点名拜兄弟为二世将军
率军讨伐大渊
李广利没想到自己出城仅三五天时间
命运就发生了如此重大的转机
不知皇上能给予小弟多少人马
为兄对兵务不懂
听公孙鹤说
大约弹丸之地
兵弱将寡
三千强弩军足以灭之
三千兵马太少了吧
皇上平定南越
发兵都在十万
养兵之道
还是听皇上的
皇上说行
就一定行
听李延年说的如此肯定
李广利才知这一仗是非打不可了
但他对自己却没有信心
以兄长看
为弟能担此重任吗
卫青
霍去病能行
兄弟为何不行
李广利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来兄长弄阴律可以
说起打仗来
还是如隔重山呢
统兵打仗可不是谱曲吟歌
那是对将才见识的考验
李广利不得不承认
对兵法
他只是略通一二
与卫青
霍去病不可相提并论
虽然统兵打仗的事情
李延年说不清楚
但此次出兵对李家的利害关系
他比谁都清楚
李延延在厅中夺了一圈后
话语的分量就明显加重了
朝廷眼下的形势
你应该清楚
太子与皇上政见相佐
就在前几日的朝会上
他还不赞同皇上出兵大冤
皇上将诸王都迁往封地
唯独留下博尔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朝廷那么多将军
皇上唯独点名要你西征
这又说明什么
话说到这里
李广利豁然明白了
频频点头道
还是兄想把一切看得明白呀
兄弟俩分手时
李延年送李广利到府门口
临上车时
他又叮嘱道
记住
现在是箭在弦上
不得不发
望兄弟切勿彷徨
果然 第二天
当刘彻在宣誓殿召见李广利时
把话说得很透彻
艾卿应该明白
夫人生前紧守朝治
从未为你们谋一官半职
就因为这个
他才让朕眷念不已
朕也考虑过对李氏族人加以封赏
然太祖高皇帝曾经誓曰
妃公莫侯
因此
朕今日点将
这是要让你立下战功
封众人之口
望爱卿能领会朕的苦心
刘彻指着西域全图
高声道
大渊距我朝甚远
虽使者皆言其国弱
然毕竟未知其降
故镇除发兵六千万
还从郡国集结鄂少四万人归你节制
朕固然要大冤马
可朕更要的是大汉国威
朕就不信
小小的大冤国
不会被朕的数万铁骑踩得粉碎
皇上的气概
让李广利很受鼓舞
在咸阳西的十字路口
兄弟相别之时
他向李延年和三弟李济许诺
他要向皇上献上千匹二十马
还要捧着吴寡的头颅
站在未央宫前殿
在打马奔上征程的时候
李广利当初徘徊在心头的怯战情绪
渐渐被功利的期望所取代了
对仕途虔诚的兴奋
与兄弟相别时的憧憬
依旧伴着他军旅的脚步
然而
严酷的现实
很快就击碎了他的梦幻
他没想到
战事却进行的如此艰难
六月
大军到达酒泉
郡守早就接到了朝廷的诏令
李广利一到
他就将所筹集的棉
甲 酒十
悉数交给西征军
出了玉门关
往前走一千六百里
就到了楼兰国都
正是大漠落日时分
看着硕大的太阳
在沙海边缘一点点的沉默
茫茫戈壁一望无垠的在面前展现
余晖下的楼兰国都
苍凉的站在晚风中
满目萧瑟
当夜
西征大军就在城外安营
匆匆用过侯粮
李广利召集各路司马到军中议事
李广利道
大军离开长安时
皇上一再嘱咐
此次主要目的是取大元马
因此我军沿途所过之西域各国
只要他们愿为我军供给粮草
就不必擅动兵戈
司马门散去后
李广利留下从事中郎
要他从军中选一曹苑
进城与楼兰王阐明来意
并要他们供给粮草
可第二天
当曹院来到城下时
楼兰军却拒不开门
而只是将信件用吊篮吊了上去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
从城头上投下一张用羊皮书写的信件
要曹愿转交汉军主帅
信送到中军大帐
李广利展开一看
竟是用汉文写就
囊者
汉与楼兰相互往来
邦交甚好
然汉史西来之事日贫
多者年三五批
少者年一二批
途经b 国
索要辎种马匹甚多
B 国乃沙海小国
不堪其负今大军过境
数万之众
予于b 国人口数难应对
还起将军明鉴
出境第一馆竟遭到阻挠
这大大出乎李广利的预料
他当即决定
由校尉李多率一千人马攻城
李多率军从东门攻打
他站在高处有一内观察
发现这虽是一座土城
却建的别具特色
城中东北角有一座峰穗
显然兼有传递情报和瞭望的功能
再看看周围的城墙
夯土中夹杂着坚硬的胳膊
一时一层一层密集的垒起来
每一个城垛后面都藏着弓箭手
利多传来一位军侯
要他率领强弩军
以密集的弩击和弓箭射杀守城还兵
军侯大气挥动
立即便有几百支箭向城头飞去
几轮过后
却没见城上守军缓击
仿佛这是一座空城
仿有锋碎顶端的楼兰旗帜穿了几支箭
嗯 这时
数百步军早已按捺不住
扛着云梯朝城下冲去
可前面的士族刚刚攀到一半
就被楼兰人煮沸的羊油烫得滚下云梯
待云梯上的士卒跌落后
守城的楼兰军又扔下火把
不一会儿
云梯就纷纷断裂
仗一直打到中午
汉军在城下留下十几具尸体后
不得不撤到楼兰军弓箭的射程之外
经过一个上午鏖战
汉军士族一个个唇焦口燥
腹内空空
入口的喉梁因为缺水
粘在喉咙处
就是咽不下去
午后
李广利接到楼兰使者送来的信
他们声明并无与大汉为敌之意
实在是因为汉军人数过多
难以承受
倘若汉军不需要他们供给粮草
则对汉军过境不予干涉
楼兰王在信中还特别提醒
西行途中必经峡内白龙堆
此处常有沙暴
状如巨龙
军行期间
极易迷路
为助汉军过境
他特选向导武明
并带水囊数百
主汉军通过
李广利向李多和从事中郎问道
此事该如何处置
从事中郎道
楼兰王所言四无需应之嫌
平心而论
以四万人口之需
供我数万汉军之需
确是难以承受
利多也附和道
楼兰王能派向导来
足见其诚意
我军若是在此拖延
必然一误形成
末将以为
应速速过境
实为上策
如此
就依大家
李广利当即修书一封
交与楼兰使者带回
一天后
大军进入白龙堆沙漠
举目远眺
沙海茫茫
几十里不见一点绿
太阳更加酷热
炙烤着大地
李广利登上一座山丘
他回看大军弯弯曲曲的在沙梁间盘山
宛如一条巨龙
这时
他看见有几个黑影倒在沙谷里
嗯 有
便急忙唤来向导询问
原来是有人耐不了干渴
倒在沙海里了
李广利发脾气道
为什么不给他们水喝
向导在一旁解释道
将军有所不知
进了沙海
最要命的就是缺水
若是救了他们
其他人会因为缺水而走不出去
如此大军就完了
哦 原来如此
告诉军政
令将士节制用水
李广利朝战马狠抽一鞭
冲下山坡去了
谢天谢地
汉军没有遭遇沙暴
走出沙海
前面有一片绿洲
氏族们才解了水荒
李广利疲惫极了
他躺在胡杨树下
望着氏族们纷纷俯身牛隐
心头就不免生了诸多惆怅
粗略估计了一下
大军距长安已有六千里了
但这对西征军来说
还只是个开头
若是沿途都是如此恶劣的环境
不要说打仗
只要将这几万人的命保住
就不容易了
想到这里
李广利觉得眼角有些酸涩
这时候
从事中郎送来一囊清水
李广利喝了一口
觉得远不及长安的甘甜
接下来
大军所经过各国
都怀着唇亡齿寒的心理
汉军得不到粮草补给
往往要花巨大的代价攻下城池后
才能吃上一顿饱饭
十月
汉军终于推进到大渊国的边境重镇禹城
当晚
军队在距玉城三里的叶河河谷驻扎
眼见各路司马军已到齐
李广利让从事中郎将军情通报给大家
自从郁闷以来
我军死伤的士卒已三成左右
由于沿途各国拒绝接济我军
眼下我军粮草仅能维持数日
展开地图
从事中郎继续道
据细作来报
豫成王兴杰就是劫杀汉室的元凶
他料定我皇必不肯罢休
早已严阵以待
李广利环顾坐在四周的司马们
接着从事中郎的话道
本官以为
攻打豫城亦速战速决
攻下此城
不仅可以解决我军粮草困乏之危
更是打开了通往大渊国都桂山城的通道
传令下去
名臣
卯时攻城
第一个破开城门者
次决三级
斩敌守者
次决一己
军政
阵前督战
有退缩不前者
展
凌晨卯时
星光还躲在云层深处
天空漆黑一片
礼多命所部军侯率领士卒悄悄来到城下
抬头看去
城头上除了几盏昏黄的灯外
并无巡逻的守兵走动
敌军似乎真睡了
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守城的大元军有所警觉
可当第一批攻城的士卒刚刚登上城墙
还没有来得及站稳脚跟时
就只见夜色中寒光一闪
数十名汉军的头就滚进了护城河
接着从城墙上射出数千只占了洋油的火箭
霎时一片火海
将黎明前的御城照得鲜亮
李多站在城外
他见此情景
气急败坏的大骂星捷奸诈
而与此同时
从城头上传来星杰的声音
城下的汉军听着
速去禀告你家主帅
就说本王在城中等他来喝酒
利多气得脸色铁青
挥动宝剑
命令军队攻打城门
汉军的弓弩手以密集的箭雨
将城楼的敌军死死压住
攻城的军队扛巨木撞击城门
半个时辰过去了
那城门依然是岿然不动
利多转而命令用大火焚烧
可又一个时辰过去了
城门却依然丝毫毫未损
他们并不知道
玉城城门是用厚厚的铁板
内甲聪灵采来的石板做成
扛得住击打
耐得了焚烧
仗打到正午
仍然毫无进展
大援军似乎也看出汉军疲惫
不可能持久
虽采取以逸待劳
以守为攻的战术
汉军只要攻城
必然伤亡惨重
而寒冷也在一步步的逼近汉军
这是十月底的一个夜晚
鹅魔搭雪随着西北风来到叶河两岸
将散落在河谷的汉军营帐冻成一堆堆冰锥
战役单薄的汉军士卒
吃着干涩的侯粮
吞着冻尺的白雪
为了相互取暖
往往几个士族抱在一起
在寒夜里永远的睡去了
后半夜
从事中郎起来查哨
他走到一顶帐篷前
便见一个直耕的哨兵
他轻轻喊了几声
没有回应
他上前一摸
那哨兵的整个身体都僵直了极致
沿着帐篷走了一圈
竟发现有数百氏族在寒风中冻死
这仗还能打吗
从事中郎不敢耽搁
急忙来到中军大帐
向李广利禀明情况
这时候天已大亮
各路司马也纷纷来报
说昨夜大雪中死伤甚重
李广利扑通一下坐在地毡上
仰天长叹道
此天亡我也
维今之计
我军要速决去留
如继续这样下去
就是大冤军不来袭扰
我军也会被冻死
饿死的
从事中郎建议道
军政也附和道
以下官之见
眼下我军不如撤回敦煌
然后向朝廷飞报军情
请皇上定夺
李广利睁开疲倦的双眼
那目光十分暗淡
好 传令下去
即日撤军回敦煌
说完
他懊丧的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