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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血作者
河边草演播
执迷第十三集明晰
南十八的居所就在相府后园之中
虽说只是一间精致的别舍
但相府的后园本就不是寻常人能来的地方
由此可见杨感对他的信重
屋内就是两个人在
两个侍女在送上茶点之后
都乖巧的退了出去
两个人虽然身份相差天高地远
但都是读老了书的读书人
信奉的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群而不党的孔孟之道
所以一些逢迎之语也就说不出口
屋子里一时之间静得有些凝重
半晌之后
南十八才淡然说道
东翁不在官署视事
却来这里
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杨感笑了笑
却是答非所问
先生来相府有三年了吧
可还住的习惯呢
南十八眼中幽光一闪
南某无根落拓之人
采取笔漏
能得枢相礼遇至此
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南先生过誉了
以先生的才学
只是在府上任个幕僚
实在是有些委屈了先生
本来我想着先生在府上待上些时候
结识一些在朝官员
就放出去为官
不然也可以走制举的路子
以你的才干
不用多久
必能一展所长的了
但先生也该知道
如今
杨感说到这里
却是加重了语气
脸上也渐渐肃穆了起来
他身居高位日久
这一正经起来
威势立显
眼睛也锐利的如同刀子一般
就算是南十八平日狂放不羁惯了的
在他面前也觉得很是有些不自在了起来
身子更是微微挪动了几下
但杨感看也没看他一眼
只是自顾自的接着说道
这些时日先生也该听说了的
金国和西夏犯边
我朝和金国本是世仇
倒也不算什么
只是西夏和我朝已经修好数年
如今战事一起
西北又无险可守
西贼着实可恨呢
说到这里顿了顿
知道自己的话说得有些远了
话锋一转道
这些都是外事
西夏国力渐弱
虽说此次边事甚急
但想来也是无事的了
只是如今皇帝陛下年纪渐老
南十八听到这里
心中也起了几许惶恐之意
他是聪明透顶之人
闻前知后哪里不知道杨感要说什么
做了杨感几年的幕僚
对于西秦朝野之事渐渐熟悉
当今万岁李晔三十一岁继位
到如今已经二十六个年头
无可否认的
当今皇上是个有道明君
虽是连年与金朝作战
但百姓的赋税却一直不高
只这一项就是难得的德政了
再加上正德皇帝为人向来宽厚
性情不急不躁
所以正德一朝虽说没有什么大的举措可以为人所称道
但平实之下却是国库日丰
人口也是历朝之冠
这样的君主却也算得上是有为的了
但岁月不饶人
如今的正德皇帝已经五十有七
精力大不如前了
这样一来
朝野之上的有心人已经开始为将来帝位的人选担上了心事
太子殿下是正宫娘娘所生
当今皇上继位之初就立其为太子
一来是因为太子李玄持是正宫娘娘所生
这二来嘛
正宫娘娘出身西秦鄜州种家崇家
世代为西秦镇守西北边境
在西北军中势力极大
甚至在其先祖种思谋任鄜延兵马总管之时
戚家人将西北军称之为种家军
威势可见一斑
但种家在先帝李从业即位之初就衰落了下来
这还要说到昭武皇帝伐夏之役
统军伐夏的就是种家
当代族长种初
一场大败下来
种家成年男子十去其九
种初更是断后被围
赐晚于军前之后
种家的衰落也是不可避免
种家虽然败落
但种家与西秦另一家将门折家却是世代交好
和折
种两家比起来
杨家只能算是后起之秀罢了
尤其是折家
折家是汉胡混血
晋末之时便居于西北
晋代皆名将辈出
在西秦军中的根基不是其他人可以相比的
当年今上继位之时
有庆王争位
李从业宠爱庆王
朝野皆知
最后却是李晔继位
不为人道的缘故就是李晔通过种家获得了折家的全力支持
李从业病重之际
京师之地已是暗流汹涌
折家三子统领殿前司禁军秘密入京
以雷霆万钧之势快速控制了京师之地
庆王束手
李从业无奈之下
这才传位给了李晔
有了这折种两家的支持呢
虽说从历史的角度来看
不是什么好事
像折种两家这样在西北几乎自成一系的军事集团
就像是唐时的边镇节度使
随时有脱离控制的可能
朝廷中的有识之士也对此很是不满
但还是助李晔以最快的速度登上了皇位
随后正德皇帝立下太子
安抚了折种两家
之后的二十多年里
这位凭借兵变登上皇位的皇帝陛下
显示出了自己过人的治国才能
渐渐将三衙禁军
宿卫羽林牢牢的控制在了自己的手里
并且借助杨家之手
开始削弱种折两家的军中的权柄
但西秦处四战之地
军制上又多仿唐制
重外虚内形势使然
就算是正德皇帝再是有为
也没有太多太好的办法
但他是五皇子李玄道戍守潼关
又加削弱种折两家在军中的影响
却使当今太子殿下的形势更是尴尬
天家无父子
虽说正德帝对于几个儿子都还算公允
但这一般做法看在有心人的眼里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就算是太子殿下
这心里未必就没有什么别样的心思
至于其他几位皇子
看太子权位不固
心思也未免活络了起来
皇五子李玄道领军在外多年
向和太子不睦
正德二十一年的时候
金人犯边
正逢李玄道回京述职
顺便为母贺寿
潼关兵马指挥副使王庆泽强令李玄道麾下心腹将领张容
段其虎出关查察敌情
在两人被围后又坐视不救
致使两人双双战死关外
又调外三营人马出关夜袭
金人早已准备
又是折损过半而回
五皇子直属内三营兵马他无权调动
竟是以军情紧急为由
要内三营人马归他统属
这样一来
军心沸腾之下
潼关内外都是剑拔弩张
险些酿成兵变
以潼关之险要
竟让金人几次登上关头
以毫厘之差才硬将对方顶了下去
潼关立时告急
李玄道闻讯之下连夜赶回潼关
并从正德皇帝那里求了旨诏书
回关后立即将王庆泽拘押了起来
递解回京
王庆泽此人却是当今太子殿下的妻舅
要说这事儿背后没有太子的影子
谁也是不信的
回京之后的王庆泽几乎没有经过司审理
直接以指挥失利
故意陷同僚于死地
致使潼关险些失守等罪名判了个斩立决
太子一系集体失声
竟没有只言片语为王庆泽辩解
嗯
让有心人觉得此次事情不免有些拙劣之余
都不自禁的替王庆泽心寒
后来隐约听闻皇帝震怒
这件军中夺权的戏码
在皇帝的亲自压制之下
以王庆泽被斩首而告终
李玄道这次是措手不及
痛失爱将之余
心中的恼恨可想而知
不及两年
李玄道上书弹驳兵部尚书种从端克扣潼关守军粮草军械
致使潼关守军无三月之粮
衣不蔽体
军马更是因为没有足够的草料而瘦弱不堪
根本不能骑乘作战
虽说言辞未免夸大
但克扣边镇军粮甲备罪名呢
也是不轻
支应军需粮草本应是户部的事情
但西秦东部战事频仍为快捷
以及熟悉
故潼关守军的粮草向来由户部拨付兵部之后
按时供给
种从端身为太子娘舅
是太子一系中的中坚人物
由于李玄道有密折专奏之权
就连太子事先都不知道此事
事起仓促
也没来得及跟旁人商量
这位也是个直性人
君前问对时历数唐末割据之乱
以及边镇将领权力过大的弊端
建议皇帝以粮草军械辖制边镇
啊
他倒是说对了皇上的心思
但这心思也只是皇帝每每的心里想想罢了
从没有说出口过
为什么
如今说是乱世
那一点儿不为过
乱世要的是什么
要的是士卒兵将
西夏女真都是西秦大患
稍一疏忽
百年基业立时成灰
辖制边将
就算是真的要做出来
在嘴上也绝对是不能如此清晰的说出来的
像这种道理
种从端也不是不知道
但一年多以前
此事就已经开始李玄持又一直隐忍不发
他的心也就放在了肚子里
这次措手不及之下
再加旁边自有李玄持一系的朝臣逼迫
将他预先想好的借口都憋在了肚子里
脑子之中竟是一片空白
才说出了这样的蠢话来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
他这一番话
将军中将领得罪了个遍
就连种氏一族之人
也是满心的不满
像他这样地位的人物
谁信是他自己临时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都自是以为太子为讨皇上欢心授意的
立时群议汹汹
这时不光太子处境尴尬
就是太子一系的朝臣
也没有一个敢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话的
一月之后
种从端
去尚书位
贬岭南
由此
方兴未艾的夺储之争就此开始
这已经不是太子和五皇子之间有没有这个意思事情了
这些事情发生之后
只要其中任何一个人登上皇位
另一个
准是没下场的了
对不对
想到这些
南十八心中一凛
他是恃才自傲
他是狂放不忌
但话说回来
他和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的李白等人不同
他断不会做出让当朝权宦脱靴贵妃把酒的荒唐事情嘞
以他的阅历
剑士哪里会不明白今日谈话中的凶险所在
这位当朝国相
是来找他问主意的
说问主意
也许是有些过了
估计只是杨感心里有些犹豫不决
要旁人来帮他下决心
而这件事情又事关重大
自是不能说给一个不相关的外人听的
只要他听了
说了
那么以后也就真正进入了杨感心腹之列
但是麻烦的事情
就会接踵而至
天家争夺皇位
其中残酷血腥
可也不弱于战起阵阵搏杀
胜了固然荣耀一时
若是败了
自也输个干干净净
他还有很多未了之事
实在是不愿掺和到这种事情里面
但若是不听
嘿嘿
南十八心里苦笑
听不听还由得了他吗
杨感并未怎么细说
但两个人都是心有九窍的人物
似也不用事事说的那般露骨
说完之后
杨感目光灼灼的看着南十八
但南十八还是从其神态间看出了几许疲惫之色
显见这位权位显赫的当朝首辅这些日子以来也是备受煎熬的了
太子殿下这次命人督军西北
阁内竟然有两人支持此举
皇上也未说什么就下了旨意
也不知皇上是个什么心思
三司衙门乱成一锅粥
太子和几个王爷都紧盯着那里
盐铁之事乃是国家大事
却迟迟不能派出主官
今年潼关的粮饷倒是发出去了
但太子硬是以潼关险要无需再派援军为由
把五皇子求援的急信给压了下来
我是昨天才知道有这一件事情的
进宫见皇上吧
皇上患病需要休息
连见都不见
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先生
旁观者清
可有以教我
南十八出神了半天
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
眼中幽光闪动
杨感也不催促南十八
半晌之后才缓缓道
东翁啊
你是太忙了
竟然这么明显的事情都看不出来
哦
杨感精神一振
他这些时日一天忙得脚打后脑勺一般
再加上太子的人
五皇子的人还有其他几位心思难测的朝臣都来找过他
言语间云山雾罩
他久在官场
哪里不明白这些人的心思
不过是想试探他的意思罢了
弄得他心下更是烦乱
也知道身为首辅
又是杨家的掌事之人
这个漩涡就是不想跳也得跳的了
但事情赶在一起
也就无暇多想多看
南十八这么一说
他心里却是一阵的轻松
将询问的目光紧紧的罩在了南十八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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