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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
作者
邹邹
演播
小鬼伶仃
第七十七集
齐粟娘又是喜又是忧
连忙接过请帖细看
相奶奶小心看着她的神色
我隐约听说
你为这连大当家娶亲这事哭了一回
齐粟娘头也不抬
点头道
是有这回事
你知道他要娶谁么
相奶奶一愣
不是和你们家同姓
也姓陈么
听说
是从淮安抬过来的
人还在路上呢
家里虽是小门小户
却是清白人家的女儿
眼睛却不离齐粟娘的脸
仔细分辨她的神色
齐粟娘抬头苦笑道反正你是女亲
过不了几日就要见着了
那位陈家女儿你也认得
就是许老太太身边的丫头莲香
相奶奶唬了一跳
许家不是被抄了么
听说奴仆都被卖了
连大当家他
突然想起自家老爷交给她保管的十大箱金银玩物
慢慢道
与原来是这样
徐家的事
我也隐约知晓一些
齐粟娘叹道
抄家那晚上我赶着去了
想把莲香赎出来
没想到
她被连大当家一眼看中
收了进房
我是白跑了一趟
心里难过才哭了一场
相奶奶连连点头
只觉自己多心
以她的性情
必不可能有情弊
连震云要娶亲
必是丢开手了
如此一想
她只觉万事如意
暗松了口气
又喝了一口酸梅汤
心里凉丝丝的好不舒爽
笑道
既是这样
你便是要去喝杯喜酒才好
又笑道
这几日啊
我时时过那府里去
齐三爷也在二当家院里
你若是无事
也去走动走动
连大当家的蕊姑娘
着实让人喜爱
齐粟娘歪头想了想
置办婚事定是忙的
我也去帮帮你
这天气热
你别累坏了身子
相奶奶见她应下
大喜道
有你帮着
县里哪一家敢不给面子
咱们把这婚事啊办成清河县里头一份的
比娶正室还要热闹
也算是和莲香啊相识一场
齐粟娘原打的就是这个主微微一笑
换了身细白纱衫
蜜合色挑线纱裙子
如意头金钗高高绾了发
用食盒装着三枚凉汤
坐着相奶奶的骡车就一起去了闸口
齐强正和李四勤商量着
今晚去桂姐家作一晚乐
看着连震云似没有什么兴致
笑道
难怪说女人是外头的好
没几日就要抬进来
连大老爷就把桂姐甩到脑后了
早和他说过
抬进来就没得自在快活了
连震云不由失笑
正要说话
连大河急急地奔上堂来
并告道
大当家
相奶奶带着县台夫人来了
已是向后头院子里去寻蕊儿姑娘和梗枝姑娘了
连震云一愣
齐强大笑出声
连老大
小妹子回来了
你这回
就等着破财吧
我妹子不替莲香用银子把脸面堆出来他也不会罢休
连震云听在齐粟娘来家
心中微喜
待要说话
连大河又将手上的食盒呈给了齐强
齐三爷
夫人说
天气热
让齐三爷赶紧喝了解暑
齐强满脸得意
接过食盒
取了里面的一盏酸梅汤
不是我妹子心疼我
她走了这几天
我就整整瘦了一圈儿
只把李四勤气得瞪眼
齐强一口喝了酸梅汤
舒服得眯了眯眼
转眼又犯愁道
哎
我妹子回来了
我哪里还有时辰去看月钩啊
再不去她必要恼了
上回那葛纱的事我都没敢提眼
连大河笑道
齐三爷愁
何不去码头上看看
说不定有常州船带了葛纱过来
齐强一听大喜
拉着李四勤就要去码头
连大河看他们离去后
低声道
小的看相奶奶的口气
夫人是打算来帮着打理亲事
多半是要日日来的
连震云慢慢点头
天气热
把花园里的凉卷棚扫出来
给她和相奶奶单独坐了
顿了顿
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
随她高兴
清河坛口正堂后
是一座两进院落
与胭脂巷云典史府上一般的格局
前后两进夹一个花园子
头进住着李四勤
连大河和连大船也在头进厢房里住着
后进住着连震云和身边两个侍妾
两个小丫头
几个上灶打扫的仆妇
中间园子不大不小的
栽了不少树木花草
甚是阴凉
齐强因着妹子时时要来
也不回去
还是住在了李四勤那房隔邻
齐粟娘当日去后进看了看新房
第二日一大清早
又被相奶奶接着来了
她们原向后进去
连震云的侍妾蕊儿和梗枝在门口接着
引着向园子里走去
夫人和相奶奶辛苦
奴婢姐妹所在的院子
爷不时要出入
大是不便
昨晚特意把园子里凉卷棚扫了出来
还请在这边坐立
也凉快舒父些
相奶奶连连点头
这般甚是妥当
两位姑娘费心了
齐粟娘昨日见过蕊儿和梗枝
只觉性情还算温和和安抚不是爱占仙拿尖儿的
尤其是跟了连震云五年的蕊儿
年纪二十二
甚是稳重
竟和莲香一般的性情
已是放了一半心
再见的这般殷勤懂礼
更是欢喜
一边摇着白纱扇
一边便问
蕊姑娘
莲香的船还要几日方到
蕊儿知晓眼前这两位夫人明白内情
便笑道
刚接进来第二天就送上船去淮安总坛
让人引着给帮主夫人磕了头
认了干女儿
住了两日
怕是方上路呢
齐素娘听得连震云替怜香打算的如此周到
又再想想陈雅和骑墙相劝的话
暗叹一声
只得把前几日积在心里对连震云的厌恶消去了几分
免得脸上露了出来
带累怜香
连震云与他自己
不过借着图样套上交情
指望将来急用之时
让着帮他带几回私货
这事儿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
连震云不过出了些船费利钱
坝上工程尽是他赚
陈演将来转了河道
河漕上的事也免不了也能说上几句
连震云多半不会为了省这些小钱得罪于他
况且
连震云因图样承了皇恩
当初虽是精心
以后却必不能逼急了他
让他露底
这样一来
运私货的事
总有个七八成
说到底
他们既不是合作做生意
更不是打火过日子
他后院闺房中放了几个女人
实在与他无干
几女来到园子里
相奶奶看得那松墙竹林中三间线小卷棚
前后帘栊掩映
四面花竹阴森
端的是个纳凉的好所在
里面一明两暗三间书房
小丫头半叶正在里头扫地
见得来人
施礼道
夫人来了
相奶奶来了
相奶奶掀开竹帘
领头进入明间
只见上下放着六把矮矮的云南东坡椅
桌上安放古铜炉
流金仙鹤炉
似是新上了春饼
秒着丝丝的暗香
好干净的香味
让人嗅着心头舒爽
相奶奶笑道
这般布置
是大当家夏日时常立坐的地方吧
蕊儿点头笑道
虽是如此
不过只怕二当家来的更多
二当家今儿还嘀咕呢
说这院子里头再没有能让他爽快的地方了
说话间
打着海棠春睡攒珠帘子
进了后头
里边平地上
安放着一张黑漆漆的金凉床
挂着青纱帐幔
床边一个长脚踏
两边金漆描金书橱
书籍虽是不多
却也堆了半橱
齐素娘随手拿起一本
竟是本几何通解
著者匆庵主人梅文鼎
虽知不过是初浅算学入门
见得页页用笔点划认真
甚是刮目相看
走过绿纱窗下
便是一屏十二折寒绢屏风
齐素娘看着每一折
都绣着一幅场景
人物众多
连串起来怕是一个戏目
正和相奶奶一起细看时
蕊儿笑道
夫人
这上头绣的是司马相正如与卓文君的凤求凰
相奶奶恍然轻笑
啧啧称赞了屏风两句
拉着齐素娘走到寒绢屏后
此最里暗间稍小
迎面一张大格暗银红纱窗下
放着一张欢金描金云母凉榻
笼着白纱慢丈
床上铺着水纹菽菠凉簟
放着凉珊玉枕
床脚置着小银炉
被窗外吹入的凉风助着
香已将燃尽
蕊儿上前
从腰间的荷包内
取出了两张荷香粉饼
放入小银炉内
将银炉盖好
转身笑道
里头这件最凉
相奶奶怕是受不住
齐粟娘笑道
我最贪凉
晌午时
我在这里躺躺
相姐姐不要和我争
向奶奶笑着应我的丫头啊正好也能在外头床边的脚踏上歇歇
晌午都是要犯困的
悄声对齐粟娘道
前几日
还没太留意
如今看起来
连大当家的家底甚厚
这些摆设
怕比你睡房里的家私更好
莲香啊
也算是个有福的
齐粟娘无奈点了点头
一起回了明间里
半叶送上四盏胡桃夹盐笋泡茶
相奶奶和蕊儿
梗枝商量着下茶定
换庚贴
敬神柜
催妆
铺床
送嫁妆
新营
拜堂诸般事物
以至置席宴客
备数红线喜钱
点请昆弋戏班
随喜伴婆
杭州厨子
选点披红桐子轻盈古乐
置备开脸红线
上头红梳
等等琐碎无不计较
齐粟娘当时成婚时
虽是十三哥主持
干娘李府台夫人刘氏操持
到底也是无亲无友
免不了要亲自打理
自然知晓一二
见到蕊儿和梗枝在一旁说席面的事
便悄声向相氏道
头一个所在
便是新房
相姐姐
您看这嫁妆单子
昨日那间东厢房
若是放下这张江宁拨步描金大床就占了多半
这些个橱柜妆台
桌几椅凳
脸架锡器
哪里又放得下
就是伴婆喜娘
丫头养娘也得有个地儿站住了才行
没得让新郎官到时候挤不进房的道理吧
相奶奶掩嘴他直笑
夫人和我想的一样
叹了口气
这宅门里的事啊
原本不是你就是我的
总要让他压住了才行
许家败了
莲香他没根没底
日子怕是不易过
若是能风光进门
日后这宅子里也好立足
否则啊
这偏房的名分
反是会害了他
齐粟娘点了点头
心里却是烦闷
以往见得宫里
九爷府里的宫妃妻身们
虽是觉得可怜
到底和他们没有半点的交情
与己无关
莲香却是活生生的
时常与他说笑
病弱时照顾过他的
他来这世间头一个格外喜欢的人
明知前面的路不好走
但他到底不能替他过日子
相氏转头道
蕊儿姑娘
后头可还有大一间的屋子
蕊儿微微一愣
瞟了齐粟娘一眼
笑道
后进上十二间房
除了爷住着的正房
东厢房算是最大的了
一向不说话的梗枝慢慢道
爷的正房
将来做新房时
多是为当家奶奶备着的
以奶奶想也是能明白
齐粟娘听得他话里带刺
微微一笑
也不说话
四人转了开去
商量了重做七品官吉服
银带
朝靴
订下了新庄娘喜日所穿戴珠冠红裙的款样
料子
便听得外头云板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