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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欢迎收听英国女作家夏洛蒂
勃朗特的长篇小说简爱演播风儿
我清楚的记得里德太太的面容
所以急切要寻找那熟悉的形象
令人高兴的是
时光消失了我复仇的念头
驱散了我泛起的愤怒与厌恶之情
过去我带着苦涩与憎恨离开了这个女人
现在又回到了她身边
仅仅是出于对她极度痛苦的同情
出于不念旧恶
握手言和的强烈愿望
那里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依旧那样严厉和无情
难以打动的眼睛和微微扬起的专横独断的眉毛
曾有多少次俯视我
射来恫吓和仇视的目光
此刻重睹那冷酷的线条
我童年时恐怖与悲伤的记忆又统统复活了
然而我还是弯下身子
吻了吻她
她朝我看看世间
艾尔玛
她说
是的
里德舅妈
你好吗 舅妈
我曾发誓永远不再叫她舅妈
我想此刻忘却和违背自己的誓言并不是罪过
我紧握住她搁在被头外面的手
要是她和气的握一握我的手
此刻我会由衷的感到愉快
但是顽固的本性不是立刻就能感化的
天生的反感也并非轻易就能消除
里德太太抽出了手
转过脸去
说了声
夜晚很暖和
她再次冷冰冰的凝视着我
我立刻感觉到她对我的看法
对我所怀的情感没有一点改变
也是不可能改变的
从她那温情透不过
眼泪融不了
犹如石头一般的眼睛里
我知道她决心到死都认定我很坏了
因为相信我是好人
并不能给她带来愉快
而只会是一种屈辱感
我先是感到痛苦
随后感到恼火
最后便决心要制服她
不管她的本性和意志如何顽强
我都要压倒她
像儿时一样
我的眼泪涌了上来
但是我把它止住了
我将一把椅子挪到床头边
坐了下来
俯身向着枕头
说
你派人叫我来
现在我来了
我想待在这儿
看看你的身体状况如何
哦 当然
你看见我女儿了吗
我看到了
好吧
那你可以告诉她们
我希望你待着
直到我能谈一些我心里想着的事情
今天夜里已经太晚了
而且回忆起来有困难
不过
有些事情我很想说
让我想想看
犹疑的目光和走了样的语调表明她们一度精力旺盛的机体已经元气大伤
她焦躁的翻着身
用被头将自己裹好
我的一只胳膊肘正好搁在被角上
把它压住了
她立刻非常恼火
坐直了
别那么死压着被头
让我生气
你是简艾爱吗
我是杰艾尔
谁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给我造成了多大的麻烦
这么大一个包袱落在我手里
她的性情让人琢磨不透
她的脾气说发就发
她还总是怪里怪气
窥探别人的行动
这些每时每刻都给我带来那么多的烦恼
我说 呀
有一次她和我说话
像是发了疯似的
或者活像一个魔鬼
没有哪个孩子会像他那样说话或者是看人
我很高兴把他从这里打发走了
在罗奥德
他们是怎么对付他的呢
那里爆发了热病
很多孩子都死了
而他居然没有死
不过 我说过
他死了
但愿他已经死了
这真是个奇怪的愿望
太太
我想知道
你为什么这么恨他呢
我一直讨厌她母亲
因为她是我丈夫唯一的妹妹
很讨我丈夫喜欢
家里因为她下嫁而同她脱离了关系
他坚决反对
她死的消息传来的时候
我丈夫哭的像个傻瓜
他要把妹妹的孩子领回来养着
尽管我求他还是把孩子送出去让人喂养
我们付抚养费的好
但是他还是那么坚持
我头一眼看见那个孩子就讨厌他
他完全是个哭哭啼啼身体有病的东西
他会在摇篮里整夜哭个不停
不像别的孩子那样放开喉咙大哭
而是咿咿呀呀
哼哼唧唧
里德可怜他
亲自喂他
仿佛自己孩子似的关心他
说实在的
立德自己的孩子
在那个年纪
他还没有花那么多心思呢
里德要我的孩子跟这个小讨饭的友好相处
宝贝们受不了露出对他的讨厌
里德为此非常生气
他病重的日子
还不住地叫人把那个孩子抱到他床边
而临终前一小时
让我发誓抚养他
但是我不愿意抚养他
我情愿养育一个从济贫院里出来的小叫花子
可是李的软弱
生性软弱
我儿子卓恩一点儿也不像他父亲
我为此感到高兴
卓
卓恩更像我
像我的兄弟们
一个十足的吉卜森家的人
哦
但愿周恩不要老是写信来要钱
我让他折磨够了
我已经没有钱可以给他了
我们穷了
我得打发掉一半的佣人
关掉部分房子
或者租出去
我从来不忍心这么做
可是不这样
日子又怎么过呢
我三分之二的收入都付了抵押的利息
专赌的厉害
又总是输
我可怜的孩子
他陷进了赌棍窝里
卓恩现在名誉扫地
他完全堕落了
他的样子很可怕
我见到他就为他感到丢脸
里德太太变得十分激动
我对站在床另一边的贝茜说
我想
现在还是离开她好一些
也许是这样
小姐
不过晚上她老是这么说话的
早上的时候她比较镇静
我立起身来
可是
里德太太叫道
站住
还有件事我要同你说
恩 他威胁我
不断的用他的死或我的死来威胁我
有时我梦见他躺着
喉咙上有一个大窟窿
或者一脸鼻青
眼肿
我已经闯入了一个奇怪的关口
困难重重
我该怎么办呢
钱从哪儿来呀
此刻
维西竭力劝她服用镇静剂
费了好大劲儿才说服她
里德太太服药之后很快镇静下来
陷入了昏睡状态
随后我便离开了她
十多天过去了
我才再次同里德太太交谈
她仍旧昏迷不醒
或是恹恹无力
医生禁止一切会使她痛苦和激动的事情
同时
我尽力跟乔治
亚娜和伊丽莎a处好关系
说实在的
她们起初十分冷淡
琳丽莎会老半天坐着缝呀读呀写呀
对我或是她妹妹不吭一声
这时候乔治亚娜会对着她的金丝雀胡说一通而不理睬我
但我决计不显出无所事事或者不知如何消磨时光的样子
我带来了绘画工具
既使自己有事儿可做
又有了消遣
我拿了画笔和画纸
远离她们
在一个靠窗的地方坐下
忙着画一些幻想的人头像
表现瞬刹那间万花筒似的想象世界中出现的景象
例如两块岩石之间的一片大海
初升的月亮
横穿月亮的一条船
一丛芦苇和菖蒲
一个仙女头戴荷花从里面探出头来
一个小精灵坐在一圈山楂花下的篱雀窝里
一天早晨
我开始画一张脸
至于是一张什么样的脸
我既不在乎
也不知道
我拿了一支黑色软铅笔
把笔尖留得粗粗的画了起来
我立刻在纸上勾勒出了一个又宽又凸的前额和下半个脸方方正正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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