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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集
当天就隐约有消息传出
翌日皇后起驾赴瀛台
更是传的六宫皆知
然而这一刻就无人在乎太妃的生死
都在揣摩着皇后走这一趟会不会把那个藏在寿康宫又藏去瀛台的小答应接回来放假
于午前抵达瀛台
皇后从北面长桥登上仙岛
傅恒带着重重侍卫将瀛台围得水泄不通
毕竟是皇后出行
而安姨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
长桥上也站满了宫女太监
行至一半时
看到岛上站了窈窕女子
身后只三两个宫女太监
一别两年多
眼前的美人儿已不是记忆里的身形
早年时
皇后总觉得红颜像个孩子
偶尔与何静站在一起
才像长大了的姑娘
他去寿康宫后并不常见
若将那一年一并算上
这三年里
青涩的小姑娘长大了
红颜今日一袭湖绿色的工装
晨起准备时玉芝嬷嬷就传太妃的话
要未答应打扮的鲜亮一些
不必为了见皇后而特地隐藏自身的光芒
她年轻而美丽
不配上漂亮的衣服才显得更刻意
红颜挑了许久
最终选了这一身
可樱桃却说
主子这是要和四面环绕的湖水融为一体似的
她到底还是想把自己藏起来
皇后已在而立之年
容颜身量都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但自从不是红颜侍奉后
皇后却又变回了她来之前的清瘦
仿佛总差那么一口气将肌肤吹得饱满
但青寿之下多几分贵气和威严
中宫国母之姿
从皇后远远走下凤年红颜就感觉到了
皇后将旨跟前
红颜带着宫人行大礼
皇后今日为侍朝服
穿的是在宫里时的长衫
原本这不合出门的规矩
但太妃病重中
她和弘丽商议后
都觉得这样来老人家看着自在些
花盆底子踩着石砖地缓缓而来
皇后苗龙慧凤的斜面出现在红岩眼前
而后便听得久违的一声
起来吧
好些日子不见了
红颜缓缓起身
低垂真手
她没有看向皇后
不知道自己如今已长高
与皇后一般身量
而皇后也自然的用当年的视线来看待她
当不得不抬起目光
才能看到他的脸
而红颜周身的气质也与从前很不一样
他心内微微一震
不禁道
抬起头
好好让我看看
是
红颜应诺
终于将目光落在皇后身上
皇后依旧还是曾经的模样
可是这几年她和身边的樱桃小林子都在成长
夹着阳台太过安宁的日子
让人感觉不到岁月的流逝
直到这一眼看见皇后
红颜再也不是从前仰望的目光
她才真正意识到时光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什么
你长高了
如今这样才像一个皇帝的宫嫔
从前还那么小
皇后感慨万千道
红颜
你受委屈了
臣妾在瀛台一切安好
不曾受委屈
多谢娘娘关爱
红颜答应着
侧身让开道路
请娘娘先行
太妃娘娘在青云殿等候
皇后汗首
嗯
我们有的是时间
不急于此刻
他说着便往前走去
欲知嬷嬷远远的迎上前
皇后亲密的搀扶住要行李的老人家
自责道
嬷嬷也该是颐养天年的时候
我和皇上却把太妃娘娘托付给您
说着这些话便进了青云殿
太妃没有因为皇后到来而刻意打扮一番
皇后也没有穿戴隆重威严的朝服
彼此见了都十分自在皇后行了大礼
便被太妃喊到跟前
挽着手
轻轻念着她的闺名
安怡
红颜势力在身后玉芝嬷嬷走上前
眼神相交
她明白了嬷嬷的意思
便带着樱桃和小玲子离去
转身时
还听得太妃念叨安怡出门
却忽然变成了玉溪
他愣了一愣
立刻明白不是玉溪
而是玉溪才对
那是先帝孝敬仁皇后乌拉那拉氏的归名
红颜还在寿康宫时
听太妃们闲话家常会提到一两句
知道那是新皇后乌拉那拉氏的名讳
这边香安怡听见仙皇后的名字
见太妃眼中凝聚着什么
还以为是老太太糊涂了
她笑悠悠道
皇祖母
孙儿袭是安怡
不是玉溪
太妃笑道
你五岁第一次随家人进宫时
在我们所有人眼里
都是看到了你婆婆小时候的模样
当时啊
谁都在心里觉得
老天是为红利送媳妇来了
一样的出身贵重
一样的美丽容颜
连失去儿子这么惨痛的事
也一模一样
安怡从来都不喜欢有人拿她和先帝皇后比较
可不得不承认
她真的是顺着婆婆的人生一路走下来
可她没有先皇后那样的胸襟气度
很多事
只是不得不承担着
而非心甘情愿的付出
安怡
在你眼里
显皇后与当今太后有没有差别
太妃问道
受气太妃出身佟家氏
是康熙爷的表妹
和皇后富察氏一样
背后有着高贵的家族
但当今皇太后虽姓纽护禄氏
却非昔日康熙爷孝照皇后娘家的纽护路氏
只不过是个四品典仪家的女儿
而她父亲的四品典仪
还是因为女儿嫁入四阿哥府为格格才得以升迁
这一切
安姨都知道弘丽的嫡母是当初选她做儿媳妇的人
那些年里
安怡也时常在先皇后膝下承恩受教导
彼时的熹贵妃娘娘温柔贤惠
从不会对任何事插一句嘴
直到先皇后缠绵病榻那两年
做的最多的是在红丽嘴馋时为她极力周全
左一个侍妾右一个格格收在房里
阿姨曾听熹贵妃被先皇后责备
说她太惯着红丽了
不得不承认
在那些年里
亲生的婆婆在安逸眼中并无威严
她不过是先帝的一个妾
和如今三宫六院的妃嫔一模一样
而安怡早就知道
亲生婆婆这个熹贵妃是母凭子贵
是得皇后宠爱
她自身与先帝爷之间的情分实在有限
后来嫡母先逝
安姨随丈夫搬出紫禁城
纵然不得不食长景宫侍奉熹贵妃
可毕竟两处屋檐下住着
在宝清王府的那段日子
对安姨而言
似乎是这辈子嫁给红利后最自由的时候
而如今
同在紫禁城
一眨眼
她的人生已经被束缚了整整八年
太妃见皇后不言语
笑道
是不敢说嘛
傻孩子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很快就要带进棺材里了
皇后慌忙道
皇 苏母
不要说这样的话
皇上她舍不得您走
我老了
太妃笑悠悠的再问了一声
好在耳朵不怪
还能听得清清楚楚
孩子
你告诉我
在你眼里
这两个婆婆有没有差别
皇后垂下眼帘
又犹豫了半晌
才终于开口
安已有罪
如今的皇额娘
孙儿媳从未真正敬重过她
这么多年来
她像紧箍咒一般的存在着
稍稍一念叨
我就头疼欲裂
还有呢
是不是因为在你眼里
她不是先帝的妻子
且出身低微
又不受先帝喜爱
太妃道
皇后眼神晃动
不敢应答
太妃道
你和红丽一起长大
是这宫里年轻一辈里
少数见过他亲祖母的人
这位被你们奉若神明一般的祖母
和你的亲婆婆一样
生前做了康熙爷一辈子的妾
甚至宫女出身
还不如太后
可正因为那不是你的婆婆
你根本不会往那上头去想
你只是不喜欢红丽的额娘
才找出这么多的借口让自己心安理得
皇后浑身一颤
他来迎台的路上就想太妃见他要说什么
没想到一上来就讨论起皇太后
此刻被太妃戳中心事
忙屈膝要请罪
太妃笑悠悠道
在我身边坐着
没那么多规矩
皇后心里突突直跳
不禁朝门外看了几眼
似乎担心被谁听见这些话
但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红颜他们早走了
孩子
看在我曾抚养红利的面上
听我说说几句话
太妃还是那么和气
可慢悠悠说出的话却分量十足
震得皇后无言以对
太妃道
皇太后这么多年来
形势虽有欠缺
可她无愧于任何人
为妾时终于丈夫
侍奉皇后
还养育了一代帝王
如今做了太后
也恪守自己的本分
为皇帝的后宫操碎了心
他全心全意的为爱新觉罗家付出
甚至不在乎你们怎么看待她
比起太后
安姨
你远不如他
你不愿自己被人拿来做比较
可你却并没有做出什么足以让人觉得你胜过先辈的事
比起这个皇室
乃至你的丈夫和孩子
阿姨
你更爱的人
其实是你自己
你若真正成为强者
又怎么会在乎这些言论
又怎么会看到那些异样的目光
太后她也不愿被人拿来做比较
于是她全力以赴的想要做好
而你
却游走在自己的世界里
完全为了自己而活
皇后神情紧绷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太妃见她这样痛苦
又道
为自己而活
也许这没什么错
可你就不能再强求别人把你看得万丈光芒
你身上缺损的并不是用脸带走的
而是你早就自己舍弃的
这是田家皇室
不是平头百姓
你注定挣扎不过命运
要想做一个名垂青史的贤皇后
或单单是红利心底的女人
又或者你富察安怡自己
旁人可左右不了
但这么多年
你在这三个角色里跳来跳去
人呢
就那么点本事
哪儿能世事周全
皇后眼睑湿润
扬起的笑容只看得到苦涩
太妃娘娘
安姨
现在选择还来得及吗
青云殿外
红颜带着樱桃和小玲子等在屋檐下
里头轻悄悄的
什么动静也没有
可红颜觉得太妃娘娘一定是有很重要的话要交代
而一些太监宫女已经议论
太妃忽然松口要见皇后
是不是自觉大限已至
要交代一些身后事
鸿颜心里一阵痛
缓缓呼吸着让自己安宁下来
殿门外
傅恒带人巡视至此
要确保皇后出行万无一失
隔着殿门远远看到静立在屋檐下的红颜
他匆匆望了一眼
转身便走了
隔了很久
皇后才走出那殿
出门就看见红颜站在廊下
她正仰望蓝天
像是发呆又像是想什么
等他身边的人提醒才察觉自己出来
忙走上前行礼
柔软的绸缎泛着莹润的光芒
真若波光粼粼的湖面一般
美丽的人做什么都赏心悦目
皇帝就算只是喜欢眼前人的容颜也无可厚非
但事实又并非如此
皇后曾想
有什么事是值得在紫禁城那样的地方被人长久念叨
结果几年过去
魏红颜成了他所见的第一庄饰
红颜
送我出去
我们说几句话
皇后吩咐着
一面来拉红颜的手
她不自觉的抬头
却看到皇后泛红的双眼
心想是皇后舍不得太妃才会落泪
又怎么知道这大半个时辰里
太妃把皇后的心都掏了出来
两人朝外走
傅恒迅速带人守护在一旁
可他离开十几步远
目光也不会停留在红颜身上
严格的恪守着他的本分
皇后看在心里
忽然感悟了什么似的
一面走一面对红颜道
昔日就说要将你迁入延禧宫
这么些年不曾动过
等你回宫时
还是住进延禧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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