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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集无字碑
羊肠道口
老农挡路
无字碑前徐林开龙
过了徐州
水汽渐浓
京杭运河连接着沿岸的江河湖泊
欲往南去
一添迷蒙秀美的江南风韵
画坊过了镇江
经丹阳
常州 无锡 苏州
再向西折行
一路顺畅
毫无阻滞
嗯
徐玲随身携带的蚂蚁饼已经被屁股吃的精光
穿山甲洗食昆虫
对船上携带的食物提不起胃口
每日里只能凑合着吃些风干猪肉聊以饱腹
徐玲见屁股无精打采的样子
只好去河中捞些鱼虫
水藻
龙湿
给屁股打打牙剂
这一日
徐玲正捕捉水面上的龙狮
突然见到水中跃起一条白色的大鱼
银色的细鳞闪着光泽
他正惊愕之间
只听身后吴莫林笑了起来
这是太湖周边藏有的白鱼
形似石
色似条
是当地名产
只要看到了白鱼
咱们就到了太湖了
徐灵抬头望去
只见前方的水面渐渐开阔
烟波浩渺
和风温煦
巴特尔指着岸边的石块
这就是太湖
为什么湖边的石头不像太湖石啊
只见水边的石块层层垒叠
褶皱全部呈横式排布
巴特尔疑惑的向众人问了起来
皇城里的假山上的石头
大多是从太湖拉运过去的
一块块太湖石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孔洞
但我看太湖边的石头一点儿也不像宫里的太湖石
怎么更像是叠高啊
刘定之上前拍了拍巴特尔的肩膀
你只知其一
不知其二啊
所谓太湖石
大多以瘦肉透皱的多孔湖石为代表
太湖边的这种纹路层层叠叠的石头
则是一种更名贵的赏石
原四家之一的倪赞就专门画这种石头
他在折带村独步天下
堪为一绝呀
哦
原来倪赞的折代村源自这里啊
古人起名字也怪风雅的
若是我创出这种村法
只能起名叫叠高村
听了巴特尔的话
沈世儒忍俊不禁
我却觉得迪高村其实更加形象嘞
此地山石树木钟灵毓秀
一片江南景即可入画
难怪天下画家九成出自江南
这样风雅的水土
若何养不出才子佳人呢
吴莫林适时的插了句嘴
沈姑娘这话我不认同
你不就是北方人吗
论才论貌
论书论画
哪里就输了南方人了
沈世如嘻嘻一笑
岔开话题
到了太湖
我们就离于阳山不远了吧
死后能葬在此处
也算死得其所
董其昌真令人羡慕
吴莫林指向远处起起伏伏的青鸾说了起来
若是之前打听的没错
前面那一片连绵的矮山就是鱼阳山了
鱼阳山并不高
但青葱翠矮
柔美温婉
船老大将画坊停靠在一个小小的码头
金农上了岸
打听鱼阳山下董家村的位置
一会儿便朝船上众人招了招手
哎 下船吧
就在附近啊
步行数里即可到达了
汪丽塔留在船上照看行李物品
他长得凶恶
怕引起当地人的怀疑
其余人登岸后
朝着渔阳山路进发
鱼阳山下是大片农田
乡民们耕作牧牛
辛勤劳作
到处都是一派田园牧歌的景象
金农看到通往山上的小路旁蹲着一个抽着旱烟的老农
于是上到近前拱了拱手
老伯
此处可是董家村
那老农留着长髯
戴着头巾
虽是庄稼人的打扮
但衣着还算整洁
他抬眼看了看金农
此地正是董家村
不知外乡人到这里来做些什么呀
啊
我们是从苏州来的
都是嗜好书画之人
金农理了理一身绸布褂子
笑了起来
嗨
我们路过此地
得知前代大师董其昌木在此山之中
因此特来拜祭
顺便沾一沾斯翁的灵气
那老农咧开嘴笑了起来
一脸淳朴
难得各位有心拜祭
董宗伯是我们董家村的先祖
你若要祭拜他
只需顺着这条路上行
穿过一片桑林
便能看到一排石翁冢
那就是董思翁墓地所在了
军农心下感慨
董氏宗族后人淳朴良善
哪似明末时期传闻的那般横行霸道
他刚想拱手道谢
只见那老农咳嗽一声
缓缓说了起来
各位上山祭拜是可以
只是来此地祭拜我们董氏先祖的游人日增一日
乡下人生活本来安静平稳
因此时常受到搅扰
故而各位要上山祭拜
还要每人付五十文钱
说罢
老农伸出干枯如柴的手
掌心向上
还比划了一下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此树是我摘
此路是我开
要想过此路
留下买路财
吴莫林等人面面相觑
砸舌不已啊
巴特尔内心不愤
还嘟囔起来
哼
从未听说继墓还要付钱的
这也太黑了吧
老农提高了音量
促着嗓子
这位客人
你难道强要进山不成
远处几个田间除草的汉子似乎听到了老农的说话声
一个个直起腰身
面色不善向金农等人斜眼瞥过来
众人心中恍然
看来收取这笔买路财是董家村人一致的决定
若在此地为了五十文钱闹僵起来
那就不太划算了
吴莫林连忙弹了巴特尔一个脑瓜崩
陪着笑脸看向老农
嗨
老伯不必动怒
这笔钱我们付了就是
咱好不容易来一趟于阳
既然走到了这里
哪里还差着几十文钱呢
老农脸色缓和下来
点了点头
嗯
还是你这个汉子
小的是你
死白翁是我们的祖宗
又不是你们的祖宗
想要祭拜
难道不得经过我们的同意吗
金农在一旁连连点头
啊 对对对
老伯说的对
金农从怀里掏出一吊钱来交给老农
那老农数了数钱
将多出的十几文交还给金农
少一文钱你们也进不去
但多了的我们也不要
咱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经营
童叟无欺
他收下钱
指了指山腰
哎
顺着这条路往山上
哎 呃
走一里就到了
夜间若要留宿
村里可以提供饮食住宿
每人一百文
啊
多谢好意啊
住宿我们就免了
金农连忙笑着摆了摆手
若是住进了村里
晚上行动必然更不方便
顺着老农指引的方向
吴莫林等人寻着羊肠小路走进山中
沈世如低声说了起来
金大哥
你在京城向宋俊烨询问董其昌墓地位置的时候
他难道没有说过祭拜董牧要收费的事情吗
金农摇了摇头
嗯
我问的那个人是几年前来祭拜过的
也许是董家村人见这几年前来祭拜的人越来越多
有利可图
所以才开始收取费用
董其昌或许没有想到
他死了之后
靠墓地还能为子孙后代谋一条财路啊
巴特尔心里仍有些不痛快
若是西湖边的岳王墓被岳飞后代看管起来
那岳飞后人岂不是发了横财了
花这点小钱就能光明正大的到墓地随意转悠
已经算是非常顺利了
许久没有说话的徐玲那突然开口
相比于墓中的奇珍异宝
这几十文钱又算得了什么呢
吴莫林笑了起来
嗯
徐先生没有笑话我
那个徒弟啊
看似粗满豪气
其实心里也会算些小账
关键的时候总不够大气
这方面他还要再磨砺磨砺
等他进了墓取了宝物
就不会再惦念这几十文钱了
巴特尔被吴木林数落了几句
心中不畅
若说起抠门小计
谁还比得过二师傅你呢
徐灵逐渐加快了步伐
前面似过有一排石雕
若我没猜错
咱们就快到了
他伸手拍了拍背后的竹篓
低声开口
辟股
打起精神来
一会儿就到你驻场了
果然
前方有一条碎石子铺就的狭窄神道
神道两旁矗立着一人高左右的翁重石像
另有石马
石像等分裂左右
这是明代高等级墓葬常见的规制
神到尽头
一座石碑赫然矗立
石碑底座果然压着一头神兽
神兽的模样与画中吃吻相合
众人急忙凑近了石碑
却见碑上空无一字
哎 奇怪啊
为什么碑上没有字啊
巴特尔忍不住摸了摸石碑光滑的表面
这是无字碑
刘定之皱了皱眉
唐代武则天曾立了一块无字碑
没想到董其昌也立了这样一块碑
董其昌一生是非功过难以评说
或许这正是他立无字碑的用意吧
金农想起了什么
立刻开口
我记得宋俊业对我说
他祭拜董牧时
凭调空碑感慨许久
我当时还以为他说的是悲伤的悲
没想到
呃
真的是空白的一座石碑呀
石碑后是石块垒砌的坟墓
众人围绕着坟墓走了一圈
吴莫林低声向徐灵问了起来
这是石头垒砌成的墓
这挖起来怕是不容易吧
徐灵微微一笑
不知可否将背后的竹笼取下
搁在地上
打开顶盖
出来吧屁股
该到你出场的时候了
竹笼中的屁股听到主人兴奋高亢的声音
睁开惺忪的睡眼
土蛇嗅了嗅气味
从笼子里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