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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复制陈青云一大早就跟李心慧说了，
族老带话，
她得回陈家村一趟。
李心慧知道这是不想再把他卷进来，
所以便独自回去。
临行前，
陈青云让李心慧放心，
此番回去是村民们求他，
李心慧将自己的打算一并给他说了，
叮嘱他早去早回。
陈青元走了，
李心慧对市集不太熟悉，
便带着他爹一起出去逛南街，
距离云鹤书院最近，
步行半个小时以后，
便能看到来往的码头，
商船繁多，
货物堆点，
迎风吹拂的长帆发出噌噌的声响，
一群壮汉来回的奔波吆喝，
四起的码头热闹非凡。
你想买那几个特殊的小玩意儿，
得往上走，
那一排都是商铺，
家里那个鹦鹉笔筒就是我以前在这儿买的。
李光庆指着前方的一排蜿蜒而上的铺子，
想起年轻时自己也喜欢鼓捣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
李心慧朝前走，
眼前满目琳琅的商品彻底吸引住了他的视线。
活灵活现的木雕，
上及打右有慈眉善目的弥勒佛、
凶狠的麒麟、
招财进宝的貔貅，
一跃而起的鲤鱼、
随时准备进攻的斗牛、
又长又黑的蜥蜴等等，
李心慧看得心潮澎湃。
古人的根雕技艺精湛，
一眼扫去，
看什么像什么，
尽是珍品。
往前走去，
复杂的刺绣样品好似风筝一样挂在商铺里，
以花鸟为主，
其中还有骏马。
文仙翁等等，
各具特色，
复杂多样。
卖扇的、
卖首饰的，
卖古董的，
卖香囊荷包的，
卖书币的，
卖琴湖古筝的，
一排的商铺让人眼花缭乱，
应接不暇。
好不容易逛了大半天，
李心慧总算是看到卖花鸟的了。
精巧的土罐子里栽种着各式各样的花草，
还有些是用水浸泡根须的鸟笼，
挂在殿中，
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李心慧绕开着走，
目光不停地在那些花草之上游移。
太多了，
杜鹃、
牡丹、
海棠、
月季、
兰花、
虬兰、
水仙、
百合，
有他认识的，
也有他不认识的。
脚步缓缓游移，
目光仔细搜寻，
仿佛那绿叶丛中能找到天山雪莲一样。
李光庆跟着女儿逛街，
话不多，
看着花鸟偶尔还露出点温和腼腆的笑意来。
遇到掌柜跟他打招呼，
他便笑着挥了挥手，
很是窘迫。
诶。
李心慧的眼眸忽然一亮，
指着墙角边上一簇叶子。
老板，
你把那墙角里那个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好嘞。
老板30左右的年纪，
身材干瘦，
手脚麻利的，
很快把一个不大的盆栽摆到李心慧的面前，
只见上面的叶子稀疏，
像是大大的蒿叶，
可又比蒿叶的味道好闻，
上面挂了好多的果子，
青色的，
有柿子大小。
惊喜难以言表的李心慧凑近去闻，
眼里的光又亮了一些。
老板见小娘子低头，
嘴巴都要含住那果子了，
连忙开口阻拦，
哎，
别，
可千万别有这东西啊，
熟的时候颜色又红又亮，
说是有毒。
李心慧汗颜，
连忙收敛心神，
老板，
这个东西叫什么？
好像叫什么狼桃吧，
这东西少得很呢，
他熟的时候就有人买了，
放在家里好看。
像现在这个样子，
要不是你说啊，
我都没看见，
老板深笑，
一脸真诚。
李心慧知道老板没有说谎，
西红柿一开始就叫狼桃，
少得很，
因为形状好看，
所以被人种植观赏，
还有种子吗？
多少钱我买了？
种子是有，
不过少得很，
五文钱就可以了。
你要是买别的盆景，
我送你都行，
就要它，
你以后如果还有，
就送到云鹤书院大厨房来，
不论大小，
种子秧苗都行，
我给你10文钱一盆。
李心慧抱着买到的西红柿，
嘴角的笑容一再加深，
老板见状眼珠子一转，
想着能跟云鹤书院沾边的话，
说不定以后还能有别的销路，
对李心慧是越发客气起来，
敢问小娘子如。
个称呼，
我去了以后有个问处啊，
你去了说找陈娘子就可以了，
哦，
原来是陈娘子，
我知道你的，
行，
放心吧，
有商船来，
我就去问问。
掌柜去找了大约二两的种子，
用布包起来递给李心慧，
还随手送了一个小巧玲珑的盆栽，
里面是一株含羞草。
狼桃终于面世了。
李心慧无法压抑内心的激动，
转头看着李光庆。
爹，
我一定要让我们老李家声名远播。
啥？
李光庆抬起头，
憨厚地笑了起来。
李心慧见他父亲那一副傻傻的样子，
感觉心里暖暖的，
揣着稀少的种子，
他仿佛看到一阵耀眼的曙光照了下来。
陈青云回到陈家村时，
炎炎的日头高升，
村里斑驳的树影下聚满了村民。
李正和族老黑沉着脸，
等陈青云一到，
便开了祠堂。
高高的门匾写着陈家宗祠，
肃穆庄严的气氛中，
被捆绑的陈弟陈大宝、
陈老四、
陈栋被拖了进来。
女人不能进来，
远远的都被赶走了，
整个祠堂里只剩下十几岁到60几岁的陈家男人。
早就被揍了一顿的四人鼻青脸肿，
惶惶不安的目光投向了陈青云，
意图求救。
族老，
这件事情似乎跟我没什么关系吧？
陈青云神情淡漠，
目光扫视一眼祠堂里的牌位，
本来就是迁徙来的，
当年他爷爷没有入祠，
他爹也没有所谓庇护，
不过是相互依存，
给点体面。
事情闹大了，
众人灰头土脸的心里早就被苦水淹没了几回。
族老和李正脸色不太好，
头发也白了许多，
粗糙的面容紧绷着显出那青筋微微凸起，
已经不能用严肃来形容了。
兴许还掺杂着后悔，
没想到自己选的人竟然如此的靠不住。
青云啊，
他们4个，
你想怎么罚都可以，
村里这条出路。
苏老。
人必先自保而保别人。
我嫂嫂如今朝不保夕，
进退两难，
这件事我不会插手。
陈青云打断族老的话表明态度，
他漠然而视的表情看不出息怒。
深沉无波的眼眸更是不悲不喜，
压抑的气氛中，
许多男人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他们还想送菜，
确实强人所难，
可这么多年，
再难的坎儿都过去了，
眼看富贵在前，
他们如何甘心摔倒在门外呢？
青云啊，
这件事儿是我跟族老用人牵托，
你要怪就怪我们，
呃，
书院那边还请你多多周旋呢。
如此低声下气，
早已折损了他作为里正的颜面，
但他也是陈家的人，
怎么可能就看着陈家陷入泥潭之中上不去坎儿呢？
那李老头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老好人，
陈弟对小寡妇的爹不敬，
此番小寡妇必然记恨，
而且人家现在今非昔比，
不是几句话可以拿捏的。
陈青云好歹在陈家村长大。
别的不说，
跟这些叔伯兄弟多少有点感情，
而那齐院长又是他的恩师，
由他出面再好不过。
祠堂里光线很暗，
陈青云扫向一众低垂的脑袋，
目光对上李正的视线，
我陈云生在陈家村，
长在陈家村，
如同我父亲一次一次的帮扶，
我也想尽心尽力。
诸位指责我陈青的时候可曾想过，
我爹病重离世时，
你们建议去青云，
日后好好读书，
考状元，
光耀门楣，
******，
背地一句孤儿寡母，
只怕束脩都交不上了，
还想继续念书。
我大哥英年早逝，
你们跟我娘说节哀顺变，
还有青云专里又说只剩下这青云一个了，
考上了也没用，
连个帮衬的兄弟都没有。
我嫂子过来守寡时，
你们背地里嘲讽一门两寡妇会就倒霉，
两面三刀的嘴，
落井下石的心。
我陈青云早有领教，
你莫忘我记着往日情分，
我也一直都记得，
记得清清楚楚，
静，
非常的静，
连呼吸都似有若无。
众人面色羞愧地闭了闭眼睛，
连反驳的话都找不到一句。
那时候村里的风言风语传了一阵，
翻来覆去无非就是陈青云说的这些，
甚至于还有更难听的，
还伴随着幸灾乐祸的嬉笑。
从前他们不以为意，
认为陈青云还小，
翅膀嫩的一捏就碎，
何谈丈夫？
谁知道陈青云年仅12岁就中了秀才，
当时连族老和李正都很吃惊，
青云村里也有好的，
族老闭了闭眼，
感觉大势已去。
陈青云说出这些，
无非是想撇清陈氏一族，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无能为力又心有不甘，
那握紧的手拼命想抓住什么，
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的，
陈家凋零，
无以为志，
小寡妇离开陈家村混得风生水起，
陈青云有齐院长亲自维护，
他们这些想沾边都得掂量掂量，
唯一依靠的是陈青云对陈家村的惦念。
可如今。
是啊，
有很多。
陈青云接话，
视线从雕花窗户穿透出去，
语气回暖。
我娘病重时，
是张嫂跟我嫂嫂守了7天7夜，
陈家的婶娘们来了就走，
说是死了再喊他们。
家里的房屋漏雨时，
方有为见我大哥补瓦，
连夜帮忙。
那时他们一家来陈家村不过三月。
我年幼时发烧，
爹爹不在，
是李大爷背着我一路跑到镇上去看郎主。
那时他们家还没有牛车，
一桩桩一件件，
这不过是凤毛麟角。
陈青云转过身，
面露冷笑，
族老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当时陈青云的娘眼看就不行了，
拖了好几天，
村里的那些人也没个忌讳，
便说死了再喊。
方有为一家老实来了后，
买了一些田地，
就踏踏实实的干。
他家住在村尾，
其实跟陈家村不过沾了点边，
给了钱落落户籍。
李大爷那人脾气不好，
心直口快，
不过谁家有事儿却很热心的帮忙，
反倒是陈家这些，
仗着宗族大，
人口多，
有时候眼高手低的混得不如意了，
就看人家混得好的不顺眼，
像是一根大树，
因为年头久了，
有些树根就开始烂了，
有些树干也开始开了。
李正的心沉了沉，
不再抱希望。
青云，
你是不是想迁户籍？
陈青云摇了摇头，
看了看那捆在地上的4人。
走到哪里，
一样都有好的坏的。
我只当自己是陈家村的人，
不是陈姓宗族的人，
族老是陈家的族老，
可李正却是全村的李正。
族老的面色有些苍白，
整个人摇摇欲坠，
像是受了重重的打击。
李正忽然抬起头来，
他似乎抓住了什么，
但又不敢肯定。
那你的意思是？
众人屏息凝神，
感觉那心忽然就被提起来。
清理门户。
陈青云缓缓的开口，
犀利的目光透出刺骨的冷意，
空气中仿佛落针可闻。
众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手段。
村里空旷的草地上摆上了四方桌和凳子，
族老和李正一左一右的坐在陈青云的旁边。
陈青云慢慢研磨，
不缓不急地对着下面跪着的四人道。
你们是永远都不能参与与云鹤书院的任何一项买卖。
可你们现在还能再做一单生意？
凡是村里唆使过你们向书院提价的，
共处一个10文钱。
村里损失的几百文也不要你们赔了。
我会让人分别问你们，
如果你们所说的名字对不上，
或者故意攀咬，
那么需要赔偿村里的损失不算，
我还会公布他所攀咬的名字，
到时候被揍得鼻青脸肿就不好了。
地上跪着的4人早就心如死灰了。
此番听陈青云这么一说，
又有点神智灰了，
如此大阵仗要将他们撇清，
不再接受他们参与书院的生意，
这么严重的后果是他们所没有想到的。
一时间，
4人面面相觑，
努力回忆起当时村里哪些人说过这种话。
在陈青云的示意下，
由方有为、
陈勇、
李大爷、
陈敦子四人带着陈弟、
陈栋、
陈大宝、
陈老四去问话。
片刻后，
问话结束，
陈青云将收集的名单都写出来，
其中陈姓。
占了2/3，
其余的散姓多位没有参与又眼红的村民。
陈青云将写好的名字都念了一遍。
以下的人家从此以后不能参与云鹤书院的生意。
除此以外，
你们栽种的菜卖完了，
想赚二手钱并无不可。
可与其这样，
你们不如养猪、
养鸭、
养牛。
书院每日都要采买家禽肉类，
一只羊买100文到200文，
一头猪买三四百文，
一头牛买一二两银子。
如果是卖肉的话，
价钱就会更高，
到时候我会给你们找一处杀猪杀牛的小铺子，
一头猪书院最多两天也就吃完了，
牛肉最多三四天，
你们还可以腌制成牛肝，
腊肉书院也是收的。
村民们陆陆续续地嘀咕起来，
比起卖蔬菜的银钱，
猪、
牛羊和家禽似乎更加赚钱。
被剔除的村民们肠子都悔青了，
一个个驻足探听，
根本不想离去。
陈青云见这些人心动了神，
幽的眼眸闪过一丝复杂。
这都是嫂嫂跟他说的，
比起日夜奔波送菜，
其实家禽肉类更适合陈家村的村民们，
到时候固定几个人在城里屠宰，
其余的人每次送去都给屠宰的几人一定的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