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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眺望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
不远处的山笼罩在一层薄雾中
他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给市委组织部长
他的老同学屈东阳打了一个电话
此时的屈东阳正在车里听着市长聂凤强在跟薛家良介绍着安平全市的情况
他的电话就响了
他按下了接听键
里面传来李书海闷声闷气的声音
徐部长
我书海好
书海你好
你在哪儿
是在博阳吗
我不在博阳还能在哪儿
你们允许我到别处去吗
李书海的口气相当不客气
屈东阳一怔
他看了看市长聂凤强
你怎么说话呢
吃枪药了
李书海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礼
对不起领导
我刚才被狗咬了两口
正在生气
态度不好
请您批评
车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告诉他让他先就近去打疫苗
你怎么听他的
指不定是怎么回事呢
树开
你是真的被狗咬了还是你骂人呢
哈 骂人呗
骂我那个乱臣贼子耗着一个月的病号
今天突然跑到我办公室纸船明烛照天烧来了
来欣赏我这个失败者
你在胡说什么啊
什么乱臣贼子
什么纸船明烛照天烧
不许你这样说自己同志
我说老同学
我难道跟你发两句牢骚都不行吗
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你不但不安慰我
反过来还教训我
领导都是这么当的吗
我跟聂市长还有家良同志在一个车上
我们把家良同志送到博阳
完成任务后
你就跟我们一块返回
屈东阳这样说
无非就是让他闭嘴
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不知李书海是慑于市长的权威
还是羞于在继任者面前失了风度
他不等屈东阳的话说完就挂了电话
屈东阳对着电话还在说
直到传来电话挂断的声音
你个倔驴
敢挂我电话
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说着就要往回拨
聂凤强阻止住了他
别招惹他了
他那个脾气你还不知道
他心里不痛快啊
几句牢骚没什么
屈东阳不再拨李书海的电话
这个老东西脾气越来越大
居然敢跟我使性子
小梁
让你见笑了
乱臣贼子是谁
他的秘书
据书海讲
他的秘书背叛了他
他有任何动向
别人马上就知道
薛家良没有问别人指的是谁
明摆着的书记跟县长不睦
公开对着干
这个别人一准是县长邢伟岩
这个老李哪儿都好
就是说话太直
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
作为党委书记
说话办事儿不能这么直来直去
得罪了好多人不说
自己落了个失败者这一说
当初真不该让他们俩搭班子
哎
我看你也在发牢骚啊
屈东阳摇摇头不说话了
薛家良却笑了两声
这个李书记的脾气秉性跟我有一拼
以前我就是他那样
不管不顾
说话太直嘴太损
得罪了好多人
碰了好多次壁
吃了好多亏
最后才明白舌虽无骨却伤人的道理
你这个脾气我有所耳闻
所以也要吸取书海的教训
遇事要冷静
不可冲动
因为你是最后一道屏障
你一冲动就没退路了
聂凤强说的话很实在
聂东阳是同书
他和聂凤强是不是一个阵营里的人
哎 您放心
我现在好多了
相信我是开玩笑呢
屈东阳听了薛家良的话
叹了一气
这时
屈东阳的手机又响了两声
他打开手机
是李书海给他发来的一条短信
为了不让薛副市长
薛书记沾染上失败者的晦气
我决定不在县委跟你们见面
我马上出去处理件个人私事
你们从县委出来后给我打电话
我打车去高速口跟你们汇合
屈东阳将这条短信念了出来
这个李书海
怎么这么没风度
连家良的面都不见了
理解一下他吧
他认为自己是失败者
没办法呀
听得出来
屈东阳的语气里有同情这个老同学的意味
他这样想不对
什么失败者胜利者
我说东阳啊
你下来要好好做做他的工作
这样认识问题不行的是
有机会我说说他
薛家良听着他们的对话
感觉到这个李书海跟自己某种程度上很像
此时这个自诩失败的人重新站到窗前
他的心中仍然充满愤怒
虽然在跟邢伟岩的这场较量中失败了
但也不会任由罗锐这样的小人来羞辱我
都说一个昏君的背后有一个祸国殃民的女人
或者一个乱政的太监
那么一个失败的官员背后是不是也有一个作祸的秘书呢
罗锐走到今天
难道就跟我这个书记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平时看他处处不顺眼
无形中就将秘书推到了对立的阵营
哎 一切愤怒
沮丧
懊悔都没用了
我即将夹着尾巴滚出这个小县城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办公室
那宽大的办公桌
高高的书柜
皮质老板椅
这些器物温顺地沉默着
他的心情也低迷到了极点
目光黯淡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