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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这话听着挺吓人的
莫不成阿婆是什么妖怪
过了零点就会出原形把我给吃了
表哥没告诉我
只是再三叮嘱一定要记住他说的话
晚上我和表哥在茶馆里叫了外卖
十点半的时候
我坐最后一班车来到了黄泉路
这是一条特别空旷的街道
隔着五六十米才有一盏特别暗的路灯
瞪大眼睛才能勉强看清楚路
路牌立在路口处
风一吹
嘎吱嘎吱作响
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只能听到远处风一吹
树叶哗啦啦作响的声音
我不是一个胆小的人
以前在村儿里也常常借着月光走夜路
可不知为什么
今天我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胳膊上起满了鸡皮疙瘩
我撞了壮胆
向前走去
约么百十来米
就看到一排沿街的房子
这些房子十分破旧
很多屋顶都塌了
一看就荒废很久了
房门上有门牌号
越往里号码越大
八十九号
估计还很远
风越吹越大
明明是三伏天
可风吹在身上还挺凉
路中间坏了好几盏灯
黑乎乎的
我有些害怕
干脆撒丫子跑了过去
等跑到有灯的地方我才停下来
喘了几口气
我也不知道跑到哪里了
感觉身边似乎有什么东西
还碰到了我的脸
我扭头
看到一张白煞的脸
还有两个空洞洞的眼窝
鬼呀
我坐在地上
用两只手撑着地
不停的往后躲
屁股在地上摩擦着
火辣辣的疼
退了一米多
我才看清那张没有眼睛的鬼脸其实是纸做的
我真想破口大骂
谁闲着没事在路边扎了个纸
真**吓死老子了
我揉着屁股从地上站起来
由风吹过
纸扎哗啦啦的作响
仿佛是在嘲笑我胆子小
我有些生气
抬脚就把纸扎给踹倒了
这才发现纸扎的后面有个破房子
墙角倚着各种各样的纸扎还有花圈
大门上面挂着个白底儿的招牌
上面用黑字写着兽元二字
是个卖花圈
纸扎寿衣的白事店
我呸呸的两下
去去晦气
赶紧离开吧
谁知往前走
一排房子
全是白石点
一眼望过去
路边上摆满了花圈和纸张
我傻了眼
怪不得这条路叫黄泉路
原来是白市一条街呀
我看了一眼身边白市店的门牌号码
八十二号
离着表哥给我的地址已经很近了
八十二
八十三
八十四
八十五
八十九
我数着数字往前走
终于走到了八十九号的门前
傻眼了
我面前是一个特别大的院子
里面至少有六七栋房子
这里静悄悄的
连重声都听不到
院前有个保安亭
上面立有牌子
安德士殡
殡仪馆
表哥坑我呀
他竟然让我半夜来焚化死人的殡仪馆
我对这种阴森的地方天生有一种恐惧感
站在门前
两条腿都已经发软了
此刻我心里想的只有快点离开
可一想完不成任务
红哥就要砸表哥的茶馆
我又犹豫了起来
老爹说过
这世上没鬼
都是胆小的人杜撰出来的
我一个男子汉大丈夫
有什么害怕的
我给自己鼓劲儿
向前走去
保安亭里没人
留了个小门可以进去
迈入殡仪馆时
我能听到胸腔里狂跳的心声
我攥了攥拳头
手心里都是汗
六七栋房子里只有一栋亮着灯
我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敲门声在空荡的院子里回荡
猝不及防的把我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敲了两次门
却没听到屋内有任何动静
我尝试推了一下门
只听嘎吱一声
门开了条缝隙
没有锁门
我硬着头皮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挺空旷的房间
大小和上学时教室差不多
脚下是水泥地
不知道是温内潮湿还是刚拖过地
湿漉漉的
我扫视整个屋子
除了一盏昏暗的灯外
只有一个橱柜
还有一扇通往其他房间刷着暗红色铜漆的小木门
并没有看到人
不是这个房间吗
可其他房子没有见到亮灯啊
我低头看了一眼表哥给我的手表
夜间十一点二十七分
我记得表哥说过是十一点半后再来找阿婆
我来早了
我准备再等一会儿
橱柜的玻璃是茶色的
隐约能看见里面摆放着一尊正轨画煞用的钟馗像
我好奇的凑上去
这钟馗像和我以前见过的不太一样
面目不仅丑陋
还十分狰狞
虽说钟馗本就是面目丑陋的神
可做成这样
匠人也不怕折寿
钟馗像旁边还有些透明的瓶瓶罐罐
似乎泡着东西
我睁大眼睛却也看不清
就在这时
我在玻璃上看到了一张满脸褶皱
嘴角带着阴沉诡异笑容的鬼脸
谁
我赶紧扭头
一个年纪恐怕有七十岁的老太正站在我身后
是人不是鬼
我使劲拍了拍胸口
奶奶
您走路怎么没声啊
这老太太脸上仍旧是有种诡异阴邪的笑容
小伙子
半夜来殡仪馆不怕撞邪呀
我赶紧解释
是表哥张龙让我来取东西的
奶奶
您就是阿婆吧
是啊
我就是阿婆
说话间
阿婆往前走了一步
来到柜子前
伸手把柜门打开了
一股刺鼻的味道飘了出来
是福尔马林的味道
我终于看清
柜子里瓶瓶罐罐中泡的是各种器官
有心脏
肺
胃
肾脏
还有一个小罐子里飘着两颗眼睛
我忍不住牙齿打颤
这些器官标本
该不会是人的吧
阿婆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
瓶子用木塞堵住了口
里面是满满的黄色半透明液体
我接过瓶子时
不小心碰到了阿婆的手
冰凉冰凉的
不用给钱吗
来之前表哥也没跟我说过
阿婆笑了
不用
你表哥会给我结账的
小伙子
既然来了
就陪阿婆说说话
看阿婆自己一个人挺孤独的
我没好意思拒绝
阿婆
您是住在这里吗
家人呢
没有家人了
我在这里打扫卫生
看看院子
蹭口饭吃
以后老了也不用再折腾别人运过来了
阿婆这话听起来真心酸
阿婆问我是哪里人
家里是做什么的
怎么会替表哥来的
我一一回答
阿婆很慈祥
聊起来也挺开心
正说着
我的手腕抖了几下
是表哥给我的手表
我低头一看
指针已经停在了十一点五十五
我想起表哥对我说过的话
绝对不要在阿婆这里超过零点
我赶紧跟阿婆说自己要回去了
阿婆说好
她腿脚不方便
就不送我了
回头告别时
我看到阿婆的表情似乎有些恋恋不舍
走到殡仪馆大门时
保安亭留的小门前站着一条大狗
浑身脏兮兮的
应该是流浪狗
他听到我的脚步声
扭过头盯着我往前走了两步
把小门给堵死了
流浪狗的眼睛在月光下发绿
特别渗人
出殡仪馆就是这一个小门
这狗不走我也出不去呀
就在不知道怎么办时
手表上再次震动起来
我低头一看
表针已经停在了十一点五十九上
距离零点还有一分钟
表哥不让我在殡仪馆待过零点
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一咬牙
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
向着流浪狗砸了过去
滚开
流浪狗被我砸了个正着
屋爷爷生意溜烟的跑了
我赶紧往外走
出门后低头一看
刚好到零点
回到茶馆
表哥问我
东西取来了吗
我把阿婆给我的瓶子递给了他
哥
这瓶子里装的什么呀
看起来像是油
室友撂下这句话
表哥就去后厨了
我有些倦
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是表哥把我摇醒的
我看了一眼表
都凌晨两点了
表哥递给我一个纸弹
你给洪哥送去
然后自己打车回家
他掏出钱家
抽了三百五十块钱递给了我
三百是今天的报酬
五十是打车费
该给的工资月底再结算给你
一看到钱
我立马兴奋了起来
今天真没白忙活
跑了两趟腿就赚了三百块钱
我在心里算了算
要是每天都赚这么多
加上基本工资
我一个月就能赚一万块
有了这钱
老爹的要钱就有了着落
表哥给了我洪哥的地址
路途有点远
要打车过去
途中我好奇的打开了纸袋
里面装的都是散烟
和普通的烟有些不同
没有过滤嘴儿
除此之外
袋子里散发出一股奇特的香味
这股香味十分特别
非要比喻的话
和吃烧烤时烤炉上散发的肉香十分相似
我闻了两口
嘴巴里竟然流了口水
出租车师傅也问我
小兄弟
买的夜宵啊
这么香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好讪讪一笑
说是肚子饿了
把纸袋重新封口
再打开车窗透气
香味这才散了出去
我倚在座上就眯起了眼睛
想要睡会儿
可刚刚那股香气总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小伙子 到了
下车吧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目的地
下车之后
仰头看到是一条老街道
街道的两侧都是二层小楼
墙面上的漆脱落的差不多了
看起来十分破旧
这是一条商业街
每一栋小楼上都挂着一面霓虹灯制作的广告牌
花花绿绿的闪闪发光
出发前表哥嘱咐我找到一家名叫大富豪KTV的店
南侧胡同最后一家就是洪哥住的地方
商业街的路面坑坑洼洼的
还有些积水
不知道是不是洒水车留下的
街道两侧的商铺都关了门
静悄悄的
只有街边垃圾桶不时传出些动静
跳出一两只花斑野猫来
空气有些闷
我大步向前走
希望赶紧找到地方把东西送到
走到街中央的时候
我听到身侧传来了嘈杂的音乐声
扭头一看
大富豪KTV的大牌子就在眼前
破旧的KTV内传来了歌声
是天涯歌女
咿咿呀呀的
很有旧上海的味道
我跟着歌声哼起了调子
找到了南侧的胡同
钻了进去
胡同幽深
一点光也没有
不过和上半夜走的黄泉路一比
也不觉得害怕了
我借着月光摸着墙走到了胡同尽头
刚好有一户人家没有门铃
我伸手抓住了锈迹斑斑的门鼻
拍了拍门
门鼻撞在木门上的声音格外沉闷
像是有人在拍打肚皮
敲了三声
门内传来了脚步声
这是门闩拉开的声音
再听嘎吱一声
门也开了
看着门内露出的脸
我使劲咽了口唾沫
是洪哥的小弟阿虎
阿虎壮硕的身形像是一座山矗立在我面前
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看了我一眼
进来吧
洪哥在等你呢
跟着阿虎进了客厅
一进门
像是进了饭店后厨
乌烟瘴气的
我被浓浓的烟味呛得是直咳嗽
房间里装修的很简单
一张破旧的沙发
一张桐木桌
一个挂墙上的电视
桌子上放着一个烟灰缸
里面塞满了烟头
都快要溢出来了
地面上还扔着好几个被攥成一团的红双喜的烟盒
奇怪的是
烟灰缸内的每一支烟都只抽了不到一半就被掐死了
太浪费了
洪哥坐在沙发上
双眼无神
空洞洞的仿佛是在神游
他的黑眼圈更深了
脸色也变得蜡黄
这三人大晚上的不睡觉
一直在等我来
瘦排骨原本是坐在地上的
一见我来了
一把拽下嘴里叼着的香烟
扔在了地上
见他这架势
我还以为是要打我
吓得我一哆嗦
谁知道他两步走到我面前
直接就把我手里的袋子给拽了过去
终于送来了
哎呀
他笑的像是中了头奖的赌徒
瘦排骨从纸袋里掏出了三根香烟
先递给了洪哥一根
洪哥见到表哥做的香烟
眼睛里重新有了神采
仿佛在闪光
像是饿鬼一般抢过瘦排骨递给的香烟
慌乱的塞进嘴巴里
他四处找打火机
没有看到发了火
火呢
哎 洪哥 这里
这里
瘦排骨给洪哥点了烟
洪哥使劲的嘬了一口
憋气好久才缓缓把肺里的烟给吐了出来
他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身体放松
重新倚靠在沙发上
一脸的幸福
呃 给我一只
阿虎从瘦排骨手里抢走一支
两人各自点上
学着洪哥的模样深吸一口
两人的脸上神情也变了
瘦排骨坐在地上
倚着桌子嘿嘿傻笑
嘴角流出晶莹剔透的哈喇子
阿虎干脆躺在地上
嘴里叼着香烟
眼角落泪
看着三人的模样
我心中生起了一股恶寒
他们仨果然都是瘾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