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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集
我用力摇了摇脑袋
试图挥散眼前的幻象
我紧紧的闭上眼睛
用力眨了眨
等我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
我只看到一只假瓷碗掉在三根黄铜链子上
可烟雾依然一动不动地悬在流动的空气中
我捏住一条粗布床单的一角
用麻木的手指擦掉脸上的汗水
这些手指头就是那家函授学校寄给我的
之前我还上了九节简易的课程
开课前需缴纳一半的预付金
艾奥瓦州西达城
邮箱号
二四六八九二四
神经病
完全是神经病
我在床上坐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
我用脚够着了地面
我的脚光着
里面扎着别针和缝衣针
针线柜台在左边
女士超大安全别针在右边
我的脚开始感受到了地面
我站起身来
太高了
我蹲下来
拼命的喘气
手扶着床沿儿
一个声音似乎从床底下钻了出来
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你拿到了侦探证
你拿到了侦探证
你拿到了侦探证
我开始走了起来
摇摇晃晃的像个醉汉
那两扇封着铁条的窗户中间有一张白釉面的小桌子
上面还放着一瓶威士忌
酒瓶外形看起来很不错
里面似乎半满
我走了过去
这个世上有许多好人
尽管你会边读晨报边发牢骚
会在电影院踢邻座那人的小腿肚子
会郁闷
会沮丧
会对着政客们冷嘲热讽
可这世界上还是有许多好人的
就说那个留下这半瓶威士忌的伙计吧
他的心胸宽广的就像是梦露的屁股
我走到酒瓶跟前
用两只依然半麻的手扑了上去
把瓶口举到嘴巴跟前
浑身大汗淋漓
就好像我正在举起的是金门大桥的一头
我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酒
躺的脸上到处都是
然后用十二万分的小心把瓶子放回原处
我甚至伸出舌头想要舔舔下巴
这瓶威士忌的味道很奇怪
就在我意识到他有一种怪味道的同时
我看到墙角边塞着一个洗脸池
毫不犹豫冲了过去
再迟一秒就**来不及了
我吐了
棒球队的投球手都没有我吐的劲道大
那阵劲儿过去了
我踉踉跄跄的走回床边
再次仰面躺倒
喘着粗气看着那片烟雾
这烟不怎么透明
不怎么真实
也许那只是我眼珠后面的什么东西
这时
突然之间
它消失了
天花板上那盏瓷灯的灯光将整间屋子的情形鲜明的勾勒了出来
我又坐了起来
靠门的那面墙上放着一把沉甸甸的木椅子
除了那个穿白上衣的男人刚刚进来的那扇门外
房间里还有一扇门
也许是壁橱的橱门
里面说不定还有我的衣服
地板上盖着一块块绿色和灰色的油粘布
四面墙上刷着白漆
这是一间干净的屋子
我做的这张床是一张窄窄的医院铁床
但比那种床通常的高度更低
床两边安着带搭扣的粗皮带
大致安在人的手腕和脚踝的位置
这是一间很棒的屋子
如果能逃出去的话
现在我浑身上下都有了感觉
脑袋疼
颈子疼
胳膊疼
我不记得我的胳膊究竟是怎么了
我卷起那件破棉睡衣的袖口
睁着朦胧的双眼看着他
我整条胳膊皮肤上面遍布着针眼
从肘部一直延伸到肩部
每个针眼周围都有一小块变色的区域
差不多有四分之一个二十五美分硬币的大小
麻药
我身体里一定注满了麻药
好让我保持安静
说不定还有天仙子茧
好撬开我的嘴
他们在短短的时间里给我打了太多的麻药
害得我发起了震颤性的张望
这是一种急性的脑综合症
表现为意识障碍
行为无章
没有目的
搞不好就会要了我的小命的
只是
张望不会发生在所有人身上
有的人会发
有的人不会
这都取决于你的体质
麻药
这就解释了那团烟雾和顶灯边缘的那一圈小脑袋是怎么回事了
还有那些声音
那些疯疯傻傻的念头
那些皮带与铁条
以及麻木的手指和脚趾
那瓶威士忌
也许是某人的四十八小时戒酒疗法的一个组成部分
是他们故意把它扔在那里的
免得我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