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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集
认识苏婼的时间不算太长
只几个月而已
初初的几次见面
他实在是不想回首
但是基于她的救命之恩
这个见识过他最糗最窘一面的小丫头
他还是保持交往下来了
而且渐渐成为了无话不说的哥们儿
所以
秦家的事情
苏婼门清
而苏家的事情
他也了如指掌
不管是从苏婼身边的人感知到的
还是通过外界听说到的
苏婼的母亲都是死于意外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
她母亲的死还需要再查因由不是
在我们家里
对母亲的死因
除了认定是意外之外
其实每个人都认为她最大的原因是已经有了弃世之念
苏婼望着茶水
目光还如穿过黑夜而来的幽光一样
上次你不是问我
为什么那么操心南郊河的水患真相吗
我母亲其实就是死于那场水患
那天夜里
她冒着大雨去追逐寻觅苏祈
结果失足掉进了村里用来灌溉的沟渠
那不仅仅是暴雨的积水
还有河水倒灌的暗涌
她被水推走
跟着的家丁和丫头都没能拉住她
最后在涵洞口上游找到的尸首
再差一步
她兴许就要被洪流卷出涵洞进入河道
连尸首也找不着
秦烨看着她依旧平静的脸
自己的心里已掀起了骇浪
父亲待她冷漠
他们情分一直不深
父亲离京复职之前
母亲其实是劝过他留在京城的
但他执意不肯
送走他后
母亲呆呆在屋里坐了半晌
很多人来劝她
我也劝她
但她并没有对此发表过任何说法
那天夜里就下起了暴雨
母亲为了去追苏祈
也把我锁在了屋里
执意奔了出去
所以意外是真的
但她出事
当时在我们所有人眼里
又好像有着一个更切合的解释
那就是她已经不愿意活下去
我甚至想过
发生意外之后
或者也曾有过生机
但她当时也不想再回头
秦烨沉下了肩膀
难怪你说关心的是河水决堤后的情况
但既然如此
为何还要查死因
因为后来我发现了疑点
苏婼微微抻身
我在庄子里住了半年
原本三个月前就该回来
但我还多住了三个月
就是在村里查三年前那场水患
我发现村子被淹最大的问题就是那个涵洞
如果说那个涵洞无人故意开启
那么河道中的水是无法倒灌进去的
即使有**
也绝对不会有比对岸村庄还要严重的程度
按照对岸村子只淹了沿河一半来看
我们那个村最多也就是低下一片
如果是这样
那我母亲即使冒雨掉进水渠
也根本不会死
秦烨消化了一下
道
即使如此
那她也是意外落水
并不是有人直接导致
那开涵洞的人
也只能承担一半的责任
而且
你说的是
她已有厌世之意
苏婼的唇角噙起了一丝苦笑
本来我也是很相信她一半是死于意外
一半是死于对婚姻的绝望
但直到我看到了她生前留下的几本手札
前阵子她从库房拿走的那几本手札
就是前世夫死后
他进京的那趟拿走的部分谢氏的遗物之一
原本他只是带走了几件东西以作慰怀
人世间颠沛流离的那些年
他苦攻祖传技艺
无暇理会其他
因此都一直原样封存放着压箱底
直到他年过四旬后
终于在湖州
凭借闯开的名声为自己赚下了宅院与铺面
这才有闲暇回首前半生
他把那些收藏了许久的遗物给打开
手札里
我的母亲热情温厚
在丈夫冷漠下
她即使有过怨怼
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对生命的珍惜和对我们姐弟的牵挂
即使是那日父亲再度抛下了他和我们
备受打击的他再也掩饰不住失落和失望
他随后留下的最后一篇记载里
也丝毫没有提到过轻生的念头
他甚至流露出死后也不在乎父亲的态度
只管好好教育我和苏祈
气头上的他都未曾想过轻生
事后他怎么可能还会有这样的念头呢
何况
他是因为爱惜苏祈担心苏祈才冒险前去的
他这么疼爱我们
怎么可能舍得丢下我们受苦
那些书札也是谢氏在漫长的时光中用以消遣的起居录
所以留下的蛛丝马迹绝对不止这些
前世苏婼在打开它们后
当场便有了猜想
可惜那个时候已时隔近三十年
不可能再找得到证据和凶手
所以这也成为了他前世最大的遗憾
他没有想到他还有机会重生
还有机会重新来挖掘这桩案子
凭谢氏当时的身体状况
他实则很难活到他和苏祈长大
他和谢氏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所以重生回来也没能赶上阻止他的死去
可是却能够着手追查他的死因
也成了苏婼心中莫大的安慰
这也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回苏家之前
我确实也是像你刚刚这么想的
我想有可能是我想多了
所以对这件事情的疑惑一直被我压在心里
我也害怕是自己情绪过激弄错了什么
但是前阵子我再次看到这些手札
反复比对手札里涉及的内容
又亲自去过村子里后
我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不是轻生
涵洞也是有人提前暗中打开的
他的死并不寻常
是有人想让他看上**于意外
死于苏家人眼里的轻生
苏婼这些话掷地有声
方才幽暗的双眸此时也迸射出了灼人的光芒
秦叶在他的这席话下已经目瞪口呆
我说呢
你在庄子里闷声赚大钱赚的好好的
怎么非得回苏家不可
这么说
你赚钱也是为了查案呗
苏婼扬唇想办事
怎么可能少得了银钱
姐也挠头
哎呀
你没打算过把这事告诉你爹吗
出事之时他不在场
应该可以撇清嫌疑吧
主要是他想不出来苏绶杀妻的理由
他一不畏财
二又连妾身外室都没有养过
又何苦如此
而苏绶哪怕再冷血
关乎发妻被谋杀之事
他总归也不会不闻不问吧
苏家人
我如今谁都不相信
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母亲那样聪慧的女子都着了奸人的道
谁知道凶手有多会伪装呢
那你就打算自己查吗
在没有拿到确凿而有力的证据之前
何必打草惊蛇
让他认为我还被蒙在鼓里不好吗
琴也无以辩驳
一会儿
他忽然掏起了自己的袖口
又把荷包反过来倒在了桌上
一小沓银票与几颗碎银滚得四处都是
我好歹受你恩情
如今这些钱也是托你的福才赚到的
哥们儿不说二话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今儿我就带这么多
不够的话
回头我把家里存的都给你拿来
苏婼定定地望着他
秦烨道
你发什么傻呀
你赶紧把案子查清楚
查清了我还等着你带我赚钱呢
苏婼垂下双眼
一会儿把茶喝完了
她环起了双臂
钱还是得赚
就算不能直接卖锁
总归天无绝人之路
还有什么路子我现在还不知道
总之你既然信我
我总归不会让你白跟随我一遭
苏婼把他的银子推了回去
你回去后先按我说的做便是
我今日特地找你出来
是因为被他们这么一找
好多事就不方便亲自去做了
接下来我还要找到更多关于村子被淹实属人为的证据
你得揽下我这桩差事
事情我会办
这银子你先拿着呀
你娘不在了
我娘也不在了
你爹不靠谱
我爹也不靠谱
咱俩也算是难兄难妹
以后等赚了钱
你再还我不就是了
等我要再找你拿
秦烨知道她说一不二
既然决定了
他反驳也无用
收了银子
他道
不过此事苏家着急找人还能说得通
韩陌也如此重视
这又不关他的事
眼下吴家案子也破了
他非要找到鬼手做什么
作为一个从东林卫镇抚使被打落到衙门里小小捕头的人来说
怎么会嫌帮忙办事的人多呢
苏婼站起身来
我要是没估错
他猜到苏家会怎么对鬼手
眼下正想办法怎么接手占这个便宜呢
思来想去
韩陌早前连苏祈一个孩子都不惜威逼利诱的让他顺从
听到京城还有这么一个人
韩陌是怎么都该把人找到看看的
吃准了他不是为了把鬼手当成盗贼抓捕
是以他也能从容的挪到今日前面
那你没想过把案子交给他吗
想过
不过他也不能让我放心
苏婼睨他一眼
别忘了我跟小阎王有过节
眼下人家正满世界抓我的把柄呢
这个案子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我不容许他有任何被外力干预的可能
他若不是有过这种想法
早前也不会把南郊河的事情说出来
引导他去工部拿卷宗
事实证明
这家伙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能把秦烨和他撵到那份上
也不算是徒有虚名
可是毕竟这家伙太过嚣张
而且本事归本事
人品归人品
他又不了解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柔柔冒冒失失的告诉了他
万一到时候他拿来当把柄要挟他呢
我先去楼下铺子里转转
回头你事情办好再来找我
系上披风后
她就走出了门口
秦烨为了免引人注意
将稍后再走
他举杯回了声知道了
又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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