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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集那张脸重新出现的时候
他直勾勾的盯着艾莎
他是昨天跑来说租赁所有权的那个会计师
但现在他穿的像个牧师
他朝艾莎使了个眼色
另一个牧师开始谈论外婆
然后谈到上帝
但艾莎没有听
她怀疑这是不是外婆想要的
她不确定外婆是不是喜欢教堂
外婆和艾莎很少谈起上帝
因为外婆把上帝与死亡联系在一起
这些都是假的
造型和化妆
仿佛一切都会好的
只因为他们办了个葬礼
可对艾莎而言
一切不会好的
她知道
她突然冒出冷汗
几个穿着奇怪衣服的陌生人走到话筒前开始说话
他们中有些人说的是其他语言
有一个娇小的女士用另一只话筒翻译
但没有人提到死
所有人只说外婆过世了
或者他们失去了她
仿佛外婆是一只丢在烘干机里的袜子
一些人在哭
但艾莎觉得他们没有这个权利
因为那不是他们的外婆
而他们也没有权利让艾莎觉得
有些国家或王国
外婆竟从未带艾莎去过
所以当一个看起来像是用烤面包机梳头发的胖女人开始读诗时
艾莎受够了
她从座位间挤了出去
她听见妈妈在身后小声说了些什么
但艾莎不顾一切穿过闪亮的石头地板
在任何人有时间来追她之前
挤出了教堂大门
冬天的冷空气撕咬着艾莎
像是被人抓住头发
从热腾腾的浴缸里拽了出来
云兽不祥的在低空盘旋
艾莎走得很慢
大口呼吸着十二月的空气
眼前开始发黑
她想到了暴风女
暴风女一直是艾莎最喜欢的超级英雄之一
因为她的超能力是改变天性
连外婆都承认
作为超能力
这个很酷
艾莎希望暴风女能来吹走这座该死的教堂
这整片该死的墓地
该死的一切
之前看到的那些面孔在艾莎的脑海中盘旋
她真的看见会计师了吗
阿尔夫站在那儿吗
他觉得在
艾莎看见了另一张认识的脸
绿眼睛的女警察
她加快脚步远离教堂
不想让任何人追上她
询问她好不好
她不好
这一切永远都不会好的
艾莎不想听这些人的窃窃私语
也不想承认他们是在谈论自己
说服她
劝说她
外婆从不劝他
艾莎离墓碑五十米远的时候
突然闻到了一丝烟味儿
一开始这气味有些熟悉
几乎让她解脱
这气味里有些东西
让艾莎想转身拥抱
把鼻子埋进去
像星期天早上刚洗过的枕头套
但还有别的东西
然后艾莎的内在之声来找她了
艾莎在转身前就知道那男人站在墓碑之间
离她只有几米远
手指尖随意的夹着一支烟
这里离教堂太远了
没有人能听见艾莎的尖叫
这个男人像一道墙
冷酷的挡住了艾莎回去的路
艾莎回头瞥了一眼大门
二十米远
当她再转回头的时候
这个男人向他迈了一大步
艾莎内心传来声音
是外婆的声音
但她不是耳语
她在尖叫
跑
艾莎感到这个男人粗糙的手要抓住自己的胳膊
但他从这个男人的手下溜走了
艾莎拼命的跑
风刮着他的眼睛
像钉子滑在结冰的挡风玻璃上
艾莎不知道跑了多久
很多永恒对那个男人眼睛和香烟的记忆在艾莎的脑海中凝结
每一次呼吸都击打着她的肺
艾莎意识到那个男人是一瘸一拐的
自己因此而逃脱
如果再犹豫一秒
这个男人就能抓住她的裙子
但艾莎太习惯逃跑了
太擅长了
艾莎一直跑
直到不确定是风还是她的悲伤让眼睛流下眼泪
一直跑
直到她意识到几乎快到学校了
艾莎放慢了脚步
回头看
犹豫了一下
然后径直冲进了街对面的黑暗公园
艾莎的裙摆在身侧翻转
连树木看上去都像是敌人
阳光似乎太疲惫了
所以才照不进来
艾莎听到零星的声音
风呼啸着穿过树枝
车辆的隆隆声越来越远
艾莎上气不接下气
蹒跚的往公园里走
接着听见了说话声
一些人在后边叫她
嘿 小女孩
艾莎停下了脚步
精疲力竭的倒在长椅上
叫他小女孩的声音越来越近
她知道那声音不怀好意
公园仿佛在一条毯子下爬行
她听见另一个声音在第一个声音旁响起
含糊不清
结结巴巴
就好像她穿反了鞋
两个声音加快速度向他靠近
艾莎意识到了危险
站起身敏捷的跑了起来
他们跟在后面
这让艾莎突然感到绝望
阴冷的冬天让公园中的一切看起来一模一样
她不知道出去的路
天哪
她是个看了那么多电视的七岁女孩
怎么会这么蠢
那些牛奶和尚或寻人启事上出现的儿童
大概就是这么失踪的吧
但是已经太晚了
艾莎跑过两丛茂密的黑色树林形成的一条狭窄的走道
感觉心脏快要跳出喉咙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冲进公园
瘾君子会抓住她
就像学校里每个人说的那样
艾莎想
也许这就是原因
也许她希望有人抓住并杀了自己
死亡最强大的力量不在于她能让人死去
而在于让留下的人不想再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