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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草作者
鲁迅
演播
秋雨荷塘
死火
我梦见自己在冰山间奔跑
这是高大的冰山
上阶冰天
天上冻云弥漫
片片如鱼林模样
山路有冰
树林枝叶都如嵩山
一切冰冷
一切清白
但我忽然坠在冰谷中
上下四旁无不冰冷清白
而一切青白冰上却有红影无数
纠结如珊瑚王
我俯瞰脚下
有火焰在
这是死火
有炎炎的形
但毫不摇动
全体冰结
像山虎之尖端
还有凝固的黑烟
一这才从火宅中出
所以枯焦
这样映在冰的四壁
而且互相反应
化为无量树影
使这冰骨呈红珊瑚色
哈哈
当我幼小的时候
本就爱看快剑激起的浪花
红炉喷出的烈焰
不但爱看
还想看清
可惜他们是息息变幻
永无定型
虽然凝视又凝视
总不留下怎样一定的迹象
死的烈焰
现在先得到了你了
我拾起死火
正要细看
那冷气已使我的指头焦灼
但是我还熬着
将它塞入衣袋中间
冰骨四面登时完全清白
我一面思索着走出冰骨的法子
这个
我的身上喷出一缕黑烟
上升如铁线蛇
冰谷四面又登时满有鸿焰流动
如大火炬将我包围
我低头一看
死火已经燃烧
烧穿了我的衣裳
留在冰地上了
哎 朋友
你用你的温热将我惊醒了
他说
我连忙和他招呼
问他名姓
我原先被人遗弃在冰谷中
他答非所问的说
一切我的早已灭亡消尽了
我也被冰冻冻得要死
倘使你不给我温热
使我重新烧起
我不久就需灭亡
啊
你的醒来使我欢喜
我正在想着走出冰谷的方法
我愿意携带你去
使你永不结冰
永得燃烧
哎呀
那么我将烧完
你的烧丸使我惋惜
我便将你留下
仍在这里吧
哎
那么我将冻灭了
那么怎么办呢
但你自己又怎么办呢
他反而问
我说过了
我要出这冰谷
那我就不如烧完
他忽而跃起如虹
彗星令我都出兵
谷口外有大石车突然袭来
我终于碾死在车轮底下
但我还来得及看见那车
就坠入冰谷中
你们是再也遇不着死火了
我得意的笑着说
仿佛就愿意这样
是的
一九二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狗的伯爵
我梦见自己在窄巷中行走
一缕破碎巷起食者
一条狗在背后叫起来了
我傲慢的回顾
叱咤说
太住口
你这势力的狗
嘿嘿
他笑了
还接着说
不敢 不敢
愧不如人呐
什么
我气愤了
觉得这是一个极端的侮辱
哎 我惭愧
我终于还不知道分别同和隐
还不知道分别布和仇
还不知道分别官和民
还不知道分别主和奴
还不知道
我逃走了
哎 且慢呐
我们再谈谈呐
他在后面大声挽留
我一经逃走
尽力的走
直到梦逃出梦境
躺在自己的床上
一九二五年四月二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