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集。
天行站起来揉揉她的头,
再不说呀,
以后怕没机会了,
你和我祖孙一场,
我总是盼着你好的,
所以你那话是向我来道别的,
可是你不也没放下?
还有,
你到底放不下什么?
晏三合狠狠地擦了把泪,
拿起桌上的包袱往身上一系,
然后顺着楼梯走下去。
她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到了大堂,
连眼风都没向谢家人走过去,
径直拉开了大门,
踏进无边的夜色中。
晏三合离去的那一幕是消了音的,
但对老太太和谢道之来说,
却是致命一击。
这活脱脱又一个晏行,
傲气和自负都融进了骨血里,
明明一肚子委屈和难受,
却不对外人说半个字,
有的只有漠然和无视。
良久,
谢老三回过神,
扯了扯谢而立的衣裳,
大哥谢而立看着沉浸在悲伤中的老太太和已经没了魂的父亲,
深吸了口气,
谢总管大爷把老太太老爷先安置回去,
再派人去请裴太医过来,
床前一刻都不要离开,
人是慢着,
大爷还有什么吩咐啊?
今晚的事情,
命所有人都闭嘴。
太太,
***奶那头也不要透露丁点风声。
只说老爷和老太太见了个故人,
心绪有些激动。
但他大爷脸上的伤。
那故人对咱们家有些误会。
如今,
误会都说开了。
嗯,
是谢总管一招手,
立刻过来,
几个护院老太太被人扶起的时候,
突然一把抓住大孙子的手。
老大。
我饿了。
我。
啊。
谢而立知道老太太的心结,
反抓住她的手。
都交给我。
我会安排妥当的。
两位老的几乎是被人抬走的。
客栈里只剩下兄弟二人。
兄弟二人,
你看我,
我看你,
半天都没有言语。
能言语什么呢?
哪怕做得再错,
也是自个儿的长辈。
做哥哥的到底先开了口。
说吧。
器件是怎么回事儿?
这还用我说呀。
大哥,
你不早就知道了?
我问的是这个吗?
谢而立脸一沉。
什么叫前车之鉴?
那天我出城。
在裴家的百草堂给兄弟们配几副跌打药,
遇着了这个姑娘。
谢老三一拍额头,
哦,
对了,
她来咱们家的路还是我指的呢,
四条巷。
谢而立没好气,
你倒是指了一条好路。
谢老三眼神一闪,
硬着头皮瞎扯,
我这不是因为她说什么开棺不开棺?
觉着这姑娘胆子挺大,
想吓唬吓唬她吗?
谢而立神色顿时紧张起来。
开棺又是怎么一回事?
谢老三摸摸鼻子,
店里伙计在说自家倒霉的事儿,
那姑娘就说,
请高人来看看是不是棺材店了,
难道季家已野不野的?
我不知道谢老三胸口起伏几下,
反正她说是前车之鉴,
咱们就当前车之鉴来听谢易家倒霉的事儿,
谢而立一清二楚,
眉头紧皱着,
心说事情大大的不妙啊,
大哥。
谢老三往椅子里一坐。
满脸的认真,
别的都可以往后放放,
当务之急是先找出她祖父的心魔,
这事儿扯到咱们谢家,
我得去帮她。
谢赫立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
不说话,
衙门里多我一个不算多,
少我一个不算少。
再说,
我谁啊,
我谢三爷呀,
谁和我这叫上牙不上牙的谢三爷脸上难得正经。
你没听她说吗?
晏家就剩下她一个。
一个姑娘家查这查那的,
多不方便。
再说了,
时间也急啊。
谢而立还是不说话。
就现在这情形,
他要是真倒霉,
出了事。
老祖宗,
还有咱爹,
还不得羞愧得一头撞死。
谢三爷长睫微微一动。
对了。
他说,
她祖父的心魔是一封信。
这是哪个高人说的?
这高人是怎么知道的?
我可得见见那高人。
万一弄错了呢?
人不是什么正经人,
话却是句句正经话。
谢而立心里松动。
这么大的事情。
我得和父亲商量什么商量?
父亲,
保着自己不跳河就不错了。
谢三爷蹭的站起来,
那姑娘可是会点拳脚功夫的。
趁现在还走得不远,
我能追上晚了。
她的边我都摸不着。
行了。
你多带些人。
药和钱都要带够。
顾着自个的身子,
别累着。
有什么事情给家里捎个信?
这算是同意了。
谢知非走过去拍拍自家大哥的肩,
桃花眼笑得斜入鬓角,
哎,
又舍不得了不是?
谢而立一噎。
这小子真是三天不骂就皮痒皮痒的。
谢三爷目送大哥离开,
一转身,
眉眼间落下冷霜。
朱青见状忙上前,
爷,
城门不到开的时候。
她这会儿是出不去的。
我这就派人去守着。
顺道把银子和药一并带上。
天亮后,
我们在南城门见爷爷要去哪里。
不去哪里,
有些事情冲击力太大,
你家爷要好好消化消化。
想一个人静静,
别素来喜欢热闹,
最恨一个人呆着,
这会儿静静,
发什么愣啊,
还不快去?
谢三爷一脚踹过去,
朱青赶忙闪开数丈,
刚要上马,
却听一声。
完了,
呃,
爷。
她往哪条巷子走的?
丁一跟着呢,
往那头去了,
谢三爷眉毛支起来,
思忖片刻后,
冲朱青又道,
哎,
你等下还有件事情需要你帮我去做,
别吩咐。
晏三合没走几步,
就发现身后有人跟着,
是谢家人。
她没理会,
还有两个时辰开城门,
她也懒得再找家客栈,
直接上南城门口等着。
深夜的街巷一团漆黑,
像是看不到尽头。
她走得很快,
忽然两个黑影迎面走来,
与晏三合擦肩而过的时候,
其中一个突然撞了她一下,
哎,
不好意思啊,
我兄弟喝多了。
喝多了怎么没有酒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