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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从见第一面到现在
萧铎和他说的话加起来也不及今天的多
他以前只觉得他远
对他总怀着莫名矛盾的心情
比方一半鄙
一半敬 敬畏
一半感激一半提防
他的磨难像陈年疤疤痕一样
应该都藏在张牙舞爪的行芒底下
可是他说出来了
原来也不是那样光芒万丈
苦出身反而让人觉得更以亲近
我明白您的意思
这么一说
我似乎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有些愧疚
悻悻道
厂臣一定不愿意提起以前的事儿
我听着也不好受
您瞧
都是我的错
叫您心里不舒坦了
他骑在马上
目视前方
平静的侧脸依旧波澜不惊
娘娘严重了
臣心里并没有什么不舒坦
过去的事就像风里扬灰
如今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我只向前看
希望娘娘也是一样
羽婢又拐了个缠绵的弯儿
闻徐笑道
娘娘今日祭见我府邸
我没有亲人
就拿娘娘当半个自己人了
交歇底也是示好的意思
所以往后娘娘所思所想
也当不和臣隐瞒才好啊
原来是等价的交换
也许那些过去的岁月对他真的不重要吧
太痛苦
急于丢弃
于是拿来做交易
最小的筹码换取最大的利益
是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阴楼说不出是种什么滋味
含笑点头
也没了再交谈的欲望
摆正身子把窗扉合了起来
耳畔依旧是他嘟嘟的马蹄
不急不慢
伴着车轮的吱呀声缓缓前行
夜已深了
他有点累
便靠着童云打起了盹儿
三十里路
打马急行一个时辰能走完
但是赶马车
速度就慢了一半
将近阜成门
凝目远眺
茫茫夜色里
城墙巍峨巨大
方砖堆叠的城墙像浓的解不开的乌云
城头两叶挂着荷抱大小的白沙灯笼
灯下有人交叉巡视
甲胄上铜片相撞的细碎声响随风隐约传来
千户云卫立在源头上
低声道
今晚是张淮打办轮值
这人啰嗦
少不得得叨叨两句
萧铎嗯了声
带上木梨道
他要例行盘查
做做样子罢了
量他不敢刁难
云伟道 是
扬鞭低喝一声
马车渐渐到了城下
抬头看门洞上方的石匾上雕着一枝梅花
老干婆说这是九门里唯一有些诗情的门楼
阜成门
历来是走没车的没同没
也不知道哪一代的皇帝有这雅兴
给这阴冷的住房添上了如此神来的一笔
如今紧闭的军队都有很细的分派
原来守卫门禁是由锦玉卫执掌
近来人员调动频繁
又逢新帝登基
便交由五军都督衙门指派御林军打点
削夺的东厂和锦衣卫有很深的渊源
东厂门下长班
班领
私房都是从锦衣卫里抽调的骨干
可以说是同荣同辱的两个机构
但五军都督府就不一样
无甚大的利害关系
交情便也平平
不过萧夺就是萧夺
不管有没有交集
让明浩亮出来
没人敢不让他三分薄面
御林村班领压着腰间烟翎刀走到马前
抬手高声喝止
站着
什么时辰
愣头就闯
皮灯一照
导游笑了
原来是云千户
这三更半夜的
东厂又有公务要办呢
云卫道
正是呢
所以要请张军门行方便
开启城门否进去
东厂进出没有什么白天夜里之分
但是略做查宴还是必要的
张淮往车上看
直临门壁的严实
里面吊着帘子
探不出什么虚实
他又转脸看骑马之人
锦衣夜洒
头戴木篱
面孔隐匿在黑沙之后
也是影影状状
看不清楚
他冲原卫拱了拱手
敢问云千户
车上载的是什么人
请千户打开车门
等验明了即刻放行
还有马上这位
或有腰牌
请交张某查验
张某职责所在
得罪之处
还望海涵
马上的人倒也爽快
摘了腰间牙牌扔过去
笑道
张君门恪尽职守
这份秉公的做派
叫咱家钦佩
张怀愣了愣
面纱后的嗓音清朗如金石之声
和他们这群九久武夫大不相同
再看勒僵的双手
灯影像细节的白瓷一样
坐在马上
那份居高临下的气势
除了皇族近亲
大约只有四里间的掌印了
他很快扫了腰牌一眼
分明雕着隶树的提督东厂四个大字
冰冷的崖牌瞬间灼烧起来
他握在手里像握了个烫手的山芋
忙双手高举澄镜上去
呃
不知厂工贾玲被职唐突了
萧夺撩起面纱
道
车上是我家眷
日里朝中事忙
腾挪不出时间
只有连夜迎回府里
嘱咐云卫
把门打开
让张军门过目
张怀吓一跳
忙到不必
哎
即使厂工内卷
还有什么可验的
学生命人开城门
一手让道
厂工请
小朵对外人向来和蔼可亲
抱拳回了一礼
今儿夜深了
待改日得空
再请君门小酌几杯
说完拨转码头
飘飘然去了
本集播讲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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