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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集顾昕私约张曼丽
葛父没了专车
天天坐地铁上下班
依然穿得山青水绿
年纪愈是上去
愈是靠一口气吊着
气一泄
人就塌了
葛父年轻时是充满斗志的一个人
不服输
谁知林老了
竟然始料未及地跌了一大跤
但他仍然撑着
人家想看我倒霉
哼
我非要笑给人家看
葛父每天把皮鞋擦得锃亮光
可见人竟然比之前更为讲究
葛月觉得爸妈是走了两个极端
但也没法劝
劝了也没用
还伤人
水开了
饺子放下去时
不留神溅出水来
葛月的手臂上立刻烫出两个泡
他找到药箱
翻找着烫伤膏
竟然没有
吃完饭
葛月便去了小区附近的药店
平常倒也罢了
孕妇总要额外留神仙
倘若发炎便麻烦了
又不能打针吃药
买完药膏出来
葛月路口等红灯
对面是一家咖啡馆
隔着落地玻璃
赫然瞥见顾昕坐在窗前
葛月不由一怔
顾昕对面是个女人
披肩长发
正是张曼丽
很快
红灯转成绿灯
葛月没过马路
转身又往回走
逃也似的
他绕了个大圈
回到家
给顾昕发消息
你在干嘛
上班
顾昕
若是后面再加一句
诸如你午饭吃了什么
身体感觉如何
葛月便原谅他
可等了几分钟
没动静
葛月忍不住好笑
原谅怎样
不原谅又怎样
然后给烫伤的地方上药
腹中的宝宝有动静了
这两脚踢得很是厉害
从东到西
应该是翻了个大身
书上说
要常与胎儿交流
葛月便坐下来
拿过一本胎教书
给这小东西讲故事
念了几句
眼泪掉了下来
刚好到嘴里
咸咸的
声音也成了嗡嗡的带着鼻音
但葛月没有停下
手有些倔强地扶着隆起的腹部
始终保持着仪式感
晚饭照例是在公婆家吃
桌子正中是一只鸽子汤
炖给孕妇的
其余都是简单菜
苏望弟夹起两只鸽子腿放在葛月碗里
又把翅膀给儿子
自己啃头颈
边吃边说装修的事
什么事儿啊
那地板啊
铺得七翘八裂的
我不管
就让他们返工
一块块拆掉铺新的
直到铺到我满意为止
还有卧室做的那两只橱柜
这种木工那实在是看不下去
我一天不盯着都不行
我就跟他们说
做得不趁我心
剩下的尾款想都别想
小保委再告一状
你们以后就不用做生意了
看看谁还敢欺负我女人家
整顿饭只有苏望弟一个人说个不停
另外三人都是沉默
顾士海实在听着烦了
谁敢欺负你
不要命了
装修都是我盯着
还要买菜烧饭
家务事一大堆
你当你老婆是三头六臂呀
姆 妈 我下班早
以后小菜我来买好了
哎呀 算了吧
你照顾好自己就是帮了大忙了
谢谢你
别只吃饭呢
这一阵儿单位里好吗
蛮好的
同事之间没说什么吗
会说什么
你管人家说什么啊
蛮好就好
顾昕吃完放下碗筷
拿着手机坐到沙发上
顾士海也站起来
耷拉着拖鞋到阳台给几盆植物浇水
哎呦
你浇什么花呀
这黄梅天就在眼前了
日浇夜浇
当心根全烂掉了
顾士海只是不理
苏望弟讨个没趣
转回饭桌
只剩婆媳俩剩下几口饭
葛月也扒得飞快
汤也一饮而尽
姆 妈 我来洗碗
哎呦
你吃那么快做什么呀
又没人拿枪在后面赶你
我洗肯定是我洗什么人啊
生来是什么样的命
逃不掉的
后面这话是讲给两个男人听的
但两人动也不动
没听见似的一拳打在空气里
说了也是白说
我呀
真要去翻翻皇历
最近肯定犯了什么
顾家门这样倒霉
昕昕他二叔家最惨
人都没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换了事我啊
真正是不想活了
这话不好接口
因此葛月只是听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昕昕这次落了空
到底年轻
将来总有机会
跟那边比起来
还有个盼头
阿嫂可怜
顾家的聚餐停了几周
葛月上次见冯晓琴
还是顾磊的骨灰迁入墓地那天
冯晓琴脸白得吓人
站在葛月的角度
便额外留意她与婆家人的关系
不论顾士红还是顾清俞
那天都没怎么搭话
敌意是显而易见的
忍着不发作罢了
夫妻吵架本是寻常
但丈夫追出去一脚踏空摔死了
情况便完全不同
日子难过了
婆婆说的也是
顾昕跟别的女人喝咖啡
总好过翘辫子
这么想虽然不厚道
却也是大实话
记得高考那阵
葛父拿了张纸贴在葛月写字台前
上面写着
我荒废的今日正是昨日
殒身之人祈求的明日
据说是哈佛的校训
那时候葛月觉得这也太晦涩了
即便是劝学
也不至于如此剥皮拆骨
但现在在想
读书和过日子其实是一样的
有比照才有动力
父亲经常说
别做那个让人同情的对象
是盼着葛玥性子再硬气一些
其实个人生来的脾性
哪有那么好改
好在有父母替他铺路
从小到大
葛玥倒也没怎么吃过亏
降职处分下来那天
葛富把女儿拉到身边
女儿啊
以后要靠你自己了
葛玥心里一沉
瞬间觉出某种压力
是以往从未有过的
但也只是一时混沌惯了
也来不及反应
冯晓琴打算起诉楼下邻居
楼道公共区域居然放了一整块玻璃
死人他们也有责任
法院传票送到邻居家的时候
把人家吓坏了
找到顾士宏
我们不是存心的呀
顾士宏劝冯晓琴撤销起诉
冯晓琴翻来覆去只是那句死人他们有责任
一字一句的想念咒
顾士宏看冯晓琴的神情
不敢跟他硬碰硬
便去找顾清俞商量
顾清俞也觉得棘手
他铁了心要告
我们也没法子
他还想要做什么了
家里已经一塌糊涂了
还要把楼上楼下也弄得鸡飞狗跳啊
顾清俞觉得冯晓琴是想讹
但这话不好开口
便旁敲侧击的找他谈了一次
你有什么想法
可以大家一起商量
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提
我有什么困难
我的困难就是死了老公
想讨个公道
你老公是怎么死的
你还有脸去坑人家
顾清俞自然是忍住了
越是这种时候
遇事不能闹开
否则就散架了
也让旁人看笑话
但脸色很难看
扭头就走
爸
让他去告吧
他自己不怕丢人
我们怕什么
很快就开庭了
冯晓琴提出的赔偿条件是一元钱
还有当庭道歉
邻居松了口气
被弄得一惊一乍
法庭上
冯晓琴站得笔直
受了邻居毕恭毕敬的九十度鞠躬
然后把一元钱硬币双手奉上
冯晓琴接过来放进口袋
回去后
邻居找到顾士宏
哎呀
真是吃不消
你儿媳妇
她向我们道歉
直说就行了吧
哪里不能道歉
啊
非要闹上法庭
哦 对了
还有那一块钱
诉讼费加起来都有好几百块
她图什么呀
不好意思啊
不好意思
邻居也是厚道人
觉得内疚
拿了两万块现金再加个硬币
放进一个白信封
让顾士宏转交给冯晓琴
哎呀
你就收下吧
我们也好安心些
冯晓琴不肯收
把信封退了回去
收了这钱
别人会说我赚死人钱
我是小地方来的
没见过世面
但是也不想让你们上海人看不起
我只是想讨个公道
谁的责任
谁自己要拎清
杀人偿命
欠债还钱
就算嘴巴上不说
心里也要清楚
冯晓琴人对着邻居
话却是说给旁边的顾士宏父女听的
出事那天的情形是禁忌
顾磊人都不在了
再去争孰是孰非
又有什么意思
也没精神
等冷静下来
顾清俞也反省过
那番话本来没错
但放在那个时候
就成了导火索
是赶巧了
或者说是不巧
倒也怪不得人
但理智上想通
情感上又是另外一回事
顾清俞这辈子和冯晓琴是不会有笑脸了
连敷衍也做不出来
顾清俞对着父亲一条条分析
她是小老虎的亲妈
孩子是嫡亲的
以后怎么相处
你自己要考虑好
她这么年轻
别说将来嫁人是免不了的
就是现在他要搬出去单过
也只好由着他
财产怎么算
房子怎么分
都是早早晚晚的事
要想在前面
免得到时候被动
我只要你弟弟能活过来啊
顾士宏眼泪流了下来
白发人送黑发人
痛得催肝裂胆
顾清俞抱住父亲
眼圈也红了
爸
还有我呢
顾磊的遗像就放在客厅橱柜上
还是几年前拍的
顾清俞给他介绍工作
填的申请表上也是这张细眉细目极和顺的模样
那时候王经理看了便说
哎
你弟弟长得和你不像啊
怎么不像啊
亲弟弟哎
人我是交给你了啊
千万关照啊
这些年
顾清俞一直替顾磊担心
顾清俞做的那行
圈子里都是人精
就算刚毕业
也一个个老江湖似的
也难怪
弱肉强食的社会
不穿上盔甲全副武装
早晚是个死
顾清俞看多了那些
再看看自己弟弟
真正像个小绵羊
用时下流行的话来说
叫人畜无害
记得有一次跟冯晓琴闲聊
这小女人话匣子打开后
到后面便有些过头
你们上海人呀
也就是吃老本儿
国家要是哪天把户口和高考政策放开
用几年功夫
你们通通完蛋
这话有点道理
阿杰 你不会
就算全国人民都没饭吃
你呀
也照样是住豪宅吃牛排
只要我有饭吃
你和顾磊还有小老虎就饿不死的
放心啊
要不是阿杰啊
顾磊只好去当看门的
这话是感谢的意思
但听在顾清俞耳朵里
弟弟被看清
总归不大舒服
顾磊呢
是我从小疼到大的
我希望他过得称心如意
谁要是欺负他
我就跟他拼老命
顾清俞对着冯晓琴露出微笑
海清童瑶
张颂文
冯绍峰主演
滕华涛执导同名影视原著小说多人有声剧新居作者滕肖澜制作
生之优主播陈喆
由读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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